楚情帶著一臉抑鬱回來,夥計正代替女掌櫃坐在櫃台後,他一回店就鑽去藥房,鼓搗了一陣才去到李鳳迤的臥室,臥室裏隱約出現笑聲,因聽見有李鳳迤的,楚情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這才推開門,就見王雨豔正陪著李鳳迤嘮嗑,兩人抬頭見到楚情,王雨豔一個勁地笑,李鳳迤的表情顯得意味深長,楚情不自覺摸摸自己的臉,雖有些納悶,卻也什麽都沒問。

“樓主感覺怎麽樣了?”楚情盯著李鳳迤的臉仔細瞧了半天,又走過去拉起李鳳迤的手來,他感覺李鳳迤的脈搏時強時弱,麵上便出現幾分憂慮之色,李鳳迤見狀自是明了,等他鬆開手,就反過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別太擔心,我心裏清楚,那些毒雖然厲害,可是它們的效力兀自拉鋸著,所以我應該還能拖好一陣子。”

這是實情,楚情一方麵感到慶幸,另一方麵卻是頗為自責,慶幸的是李鳳迤這樣拖下去是為他爭取了時間,自責的是這所謂的“拉鋸”一旦冒頭就會讓李鳳迤痛到暈厥過去為止,他卻半點都沒有能力替李鳳迤稍作減輕,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喝多少酒都已經無法鎮痛了,而且飲酒傷身,李鳳迤的身體早就經不起一傷再傷,若要喝到能夠鎮痛的程度,恐怕換來的不是先止痛,而是直接醉死過去了。

“想什麽呢,這樣可不像你,我已經習慣了。”李鳳迤在五年前就習慣了,他甚至覺得毒發比心痛要好得多,麵對起來要容易得多,所以這話他說出來的時候居然是輕鬆的,不帶半點虛假和安慰。

“總有一天,我要讓樓主忘了這個習慣。”楚情惡狠狠地瞪了李鳳迤一眼,扭頭就走。

李鳳迤的視線一直到房門關上才移開,唇角擒的笑容卻一直沒有消失,他笑著歎一口氣道:“這些年沒少令他頭疼,有機會真該好好補償補償他。”

“其實樓主也知道最好的補償就是你的毒有一天能被他解開。”王雨豔道。

李鳳迤點頭,卻沒說什麽,王雨豔說完這一句之後也立刻換了話題道:“樓主,龍姑娘的事我該怎麽作答?”

李鳳迤沉吟片刻,道:“就說龍子齋死於金邊湖塌陷,她若不信,你把包袱裏的那塊手帕給她就是了。”

手帕是當時在婆羅山上與龍子齋交手時順手取下來的,原本是為證明龍子齋就是偷取戒指的人,沒想到現在反而用作他途。

“就算有手帕,我看那龍姑娘也不肯罷休。”王雨豔一麵說一麵起身從櫃子裏的包袱中翻出一塊刺繡的手帕給李鳳迤看,見李鳳迤點了點頭,她便將之收了起來。

“總不能跟她說實話,若是跟她說他父親活生生被吃了,那麻煩就更大了。”李鳳迤並不是悲天憫人的人,對於像龍子齋或者沈盟這樣的人,他半點同情心都吝於付出,所以這番話說出來也不痛不癢。

“那樓主說龍姑娘會不會再找去婆羅山,萬一碰上了樓主的……”王雨豔說了前半句就停了下來,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婆羅山上的那個人。

“他武功還在,對付龍鈺瑩綽綽有餘,隻要他別說是自己把人吃掉的就好了。”李鳳迤的心神看似又略有些恍惚,王雨豔見狀心中一驚,忙打住話道:“樓主您該休息了。”

“嗯。”李鳳迤也知不能再想下去,他勉強收斂了心神,躺了下去,王雨豔替他蓋好被子,看他閉上眼睛才離開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