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人擅長使劍,花百裏一手沾花落葉劍法聞名天下,花容衣雖為一介女流,卻將手中的劍舞得密不透風,顯然已得到真傳,她招招狠辣,直取黑衣人要害,反觀黑衣人輕功雖是一絕,但內力不足,很快便落於下風。
再者黑衣人手無寸鐵,隻守不攻,花容衣一開始還在提防他出其不意,因見他對南宮傲下毒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覺,但不知為何始終不見黑衣人出手,幾下試探過後,花容衣趁勝追擊,欲一舉將之擊斃。
小巷狹窄,雙方皆被地勢掣肘,黑衣人幾次算準攻擊距離,以至於花容衣的劍招無法全力施展,因此躲過好幾劫,但他額頭已溢出冷汗,咳喘連連,眼見快被劍鋒逼至絕境。
反觀花容衣眼神如冰,毫不留情,招招欲取他性命。
但即使危急至此,黑衣人的眼神也沉靜若水,絲毫不見驚慌,反而越顯鎮定自如。
他身上已被鋒利的劍刃劃出好幾道深痕,血色慢慢浸染黑衣。
劍氣越來越凜冽,花容衣整個人已與劍氣融合成一體,刹那間銀芒乍現,華光就如同一瞬之間綻放的花朵,致命的招式從四麵八方湧來,一如此招之名:地獄沉花。
此乃花百裏絕技,威力自然不同凡響,即使花容衣內力修為都不如她的父親,此時拿來對付黑衣人根本是綽綽有餘。
黑衣人暗自歎一口氣,眼神略帶悲憫,看著花容衣的樣子仿佛將死之人並非他自己,隻見他慢慢揚起一隻手,那隻手修長有力,五指並攏的樣子如刀般平穩、筆直、有力。
同一時間,他的身形竟忽地自原地消失不見。
驀地,又一道人影插足其中,就聽“鏘”的一聲,劍與劍的撞擊聲,還有刀與劍相擊的聲音。
花容衣駭然,來人左手持劍,但那把劍居然隻是一把木劍,而那人速度奇快無比,方才一擊她隻覺得對方內力深不可測,絕對在她之上。
而黑衣人退至一旁,他已放下手掌,身形搖搖欲墜。
“你沒事吧?”來人戴著一張考究的青玉製麵具,遮住嘴巴以上的部位,僅露出挺直的鼻梁和一雙深沉的眼睛,他身形高大,著一襲青衣,此時轉向黑衣人的方向問,嗓音聽起來年輕沉穩。
黑衣人低頭輕咳,才道,“你來得正好。”
“原來有幫手,難怪有恃無恐。”一旁花容衣冷哼一聲道。
“花姑娘,若你執意要取我性命,此時並非好時機,你瞧,我血的味道已經漫布在空氣裏,此時不離開,一會兒你恐怕就走不了了。”黑衣人淡淡地道。
花容衣聞言一驚,她並未察覺,隻有濃重的血腥味,但此時被黑衣人一語道破,她不禁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暗自運氣,發現體內有沉滯現象,便知他所言不虛。
“如何?你不走,我們可要走了。”黑衣人說罷,若無其事繞過花容衣身畔,花容衣不動,因為她對麵戴麵具的男人握著劍鞘,盯著她一動不動。
在黑衣人稍稍走遠以後,戴麵具的高大男人才放下劍鞘,他慢條斯理走過花容衣的身旁,每一步都毫無破綻。
花容衣瞪著兩人的背影,好半響後,她泄氣地放下劍,銀牙一咬,跺腳離開了小巷。
黑衣人在花容衣走後沒多久就有些撐不住了,他血流得過多,要不是臉色本就已經蒼白得像個鬼,恐怕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戴麵具的男子見狀,索性一把托起他直奔客棧,黑衣人麵容慘淡,卻回頭嘿嘿一笑道,“喂,阿舟,有沒有發現我最近恢複得比較快?”
“快個屁!”被稱為“阿舟”的男人從不是那麽粗魯的人,可總是在麵對他的時候失去鎮定,他沒好氣地道,“李鳳迤,你什麽時候才肯老老實實地給我躺在**休息幾天?不要總在我調息的時候偷偷溜出去!”
“你調息的時候沒人理我,多無聊啊。”李鳳迤理直氣壯地道。
“敢問今年貴庚?”阿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道。
“呀,三十了。”李鳳迤笑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瞇了起來,阿舟忍無可忍,一把扯下他臉上的人皮麵具道,“三十了還玩這種鬼把戲,我認識你的時候真是被你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騙了。”
麵具下那張臉依舊蒼白,卻不似先前那樣過分削瘦,他的臉容英俊,輪廓深幽,薄唇溢著戲謔的笑意,有一點漫不經心,也帶了幾分悠然和得意。
“說起來你到底又做了什麽,惹得那名女子那麽想殺你?”阿舟問。
“我隻不過是戳穿了她的奸情,別的可什麽都沒幹。”李鳳迤一臉無辜地道。
阿舟不由歎一口氣道,“這個理由已足夠讓人家天涯海角追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