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正是酒樓客滿人雜生意最好的時候。

李鳳迤與阿舟到的比較早,他們點了幾樣小菜,有金針菇燒肉、青菜炒香菇、香噴噴的烤牛舌。

另外還點了一壺酒,竹葉青。

李鳳迤仍是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阿舟依舊戴著麵具,看不清他的模樣。

有時李鳳迤吃著吃著止不住就咳了起來,聽來驚天動地的,樓上別的客人不勝其擾,視線數次朝他的位置望過來,有的見他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心中歎一歎也就算了。

店小二是也無奈,他們開酒樓的,隻有客人選他們的份,哪有他們選客人的道理,他頂多把這位咳得驚心動魄的客人與他的朋友請到偏遠的一桌,再安撫一下旁桌的客人,僅此而已。

而一旁的阿舟不時會皺眉看他一陣子,卻阻止不了他繼續自斟自飲。

李鳳迤愛喝酒,他很早以前就知道。

當整個酒樓都客滿的時候,他們身邊剩下的兩個座位就變得出奇顯眼。

“樓上已經沒有位置了。”店小二雖重複這樣說,但還是有客人要不時登上二樓看一眼,看看有沒有哪桌就要吃完的,或自願等位,也有見到他桌上兩個空位提出要拚桌的。

店小二巴不得他們坐下來,他們說也不介意,就看原本坐著的客人介不介意。

“他們不介意我咳嗽的話,就請入坐。”李鳳迤道。

於是,來了兩位客人。

一位是青年公子,手拿折扇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另一位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她生得嬌小可人,一張瓜子臉,眉目恁是動人,她稱呼那名青年公子為“師兄”。

他們點完菜後開始聊天,可當李鳳迤第十次掩嘴咳嗽打斷他們的時候,小師妹再也忍不住了,她悄聲對青年公子說,“師兄,我們還是換個位置吧,你去看看哪一桌就要吃完了,我們等那一桌如何?”

青年公子四處望了一眼道,“隻是吃一頓飯的功夫,現在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忍一忍吧。”

“可是……”

“還有客人要來的,吃完我們就走,別多事。”

小師妹不情願地哼了一聲。

偏偏人一多上菜就慢,上菜一慢,忍受就顯得愈發艱難,尤其是對麵被自己嫌棄的那個病鬼吃得好像更慢了。

小師妹等了一會兒,又熬不住了,矛頭瞬間指向李鳳迤。

“喂,你怎麽還沒吃完?要吃到什麽時候?”她霸道地道。

也許是由於李鳳迤和阿舟吃飯時並無交談,以至於她誤以為戴麵具的男人也是拚桌的,但她隻針對李鳳迤,誰讓他咳得沒完沒了。

“師妹!”青年公子喝斥一聲,對李鳳迤拱手道,“真是抱歉,小師妹被慣壞了,還請閣下多擔待。”

“擔待什麽,你看看他,明明一直咳嗽還要不停地喝酒,簡直糟蹋了一桌美食,癆病鬼一個,我才不要跟這種人坐一桌。”小師妹一拍桌,站起來道。

如果說剛才她那句話不小心被酒樓上嘈雜聲音所蓋過,那麽現在拍桌就是故意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周遭的客人也被咳聲煩擾著,這時抱的都是看好戲的心態,沒人去責怪後來的人無理取鬧。

況且無理取鬧的人又是如此漂亮粉雕玉琢的姑娘家,一時間心都偏到了她這一邊。

“師妹!”

青年公子再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小師妹顯然仗著自己的優勢和李鳳迤的咳聲討人嫌的劣勢借題發揮,“你故意吃得那麽慢,又不停咳嗽,不僅影響眾人胃口,也影響酒樓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