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爾漾和周母一起走進去後,周聞煜還在廚房沒出來,她進去幫忙,後來一人拿著兩個碟子出來,溫爾漾也是不知道他怎麽可以一個人做這麽多菜,桌子都快擺滿了。

周聞煜取下圍裙掛好,洗完手再走過來,開了一瓶飲料和啤酒,招呼著家長,幫他們倒好飲料後看了一眼溫爾漾:“你喝什麽?”

溫爾漾說:“我喝開水吧,健康。”

溫母連嘖嘖,把橙汁推開了,跟著說:“我也要一杯開水吧,健康。”

周聞煜應下,還真就給兩位女士都換上了一杯溫水,不會太燙,正好可以喝下,剛瞥過頭,發現溫爾漾背著自己拿開水和周母換飲料,見他看過去,也不慌張,一本正經地說:“我突然覺得飲料也挺健康的。”

周聞煜也不拆穿她,在她身邊坐下。

家裏麵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多人,平常都是他們兩人呆著,忽然熱鬧起來更有了大家庭的味道,餐桌上是熱氣滾滾的火鍋,辣油浮起來,食材都被裹上了胡椒溢在表麵上,上下滾動好幾次直到湯水咕嚕嚕冒起泡,香氣也飄出來。

雙方家長都在這裏,關係也確定了下來就會有很多問題問,現在的感情怎麽樣,還有對未來的規劃。

溫爾漾大多時間都在吃,嘴巴被食物塞滿像隻小倉鼠,頭發隨意的摘了個低馬尾,隨著低頭的動作會有碎發落下來,她抬起手將發絲攬在耳後,又夾了一塊大白菜,抬起頭來把菜放進了周母的碗裏:“阿姨也吃。”

周母連忙說好,越看溫爾漾越喜歡,突然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說:“漾漾啊,周聞煜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就和阿姨說,他絕對沒好日子過。”

溫爾漾咬著菜葉子的動作一頓,咽下去了,眨眨眼,認真地應下來:“那肯定的。”

周聞煜看著她們一來一回的互動,沒忍住笑:“我哪兒欺負你啊。”

溫爾漾筷子一放,說的頭頭是道:“你看看,這不就開始反駁我了,”她一本正經地說,“一般婚姻不合的開始就是雙方看法不一樣,意見不同。”

這話一說完,所有人都頓了頓。

溫爾漾也是一愣,剛說出口的時候沒怎麽動腦,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上,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似的低頭吃,除了越來越紅的耳垂以外都沒有什麽異常,察覺到周聞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光是坐著都覺得煎熬。

吃也是吃不下去了。

她抬起眼,心虛地清了清嗓子:“我有點兒想上廁所,你們先吃。”

說完後立刻像腳底抹油了似的飛快開溜,直到關緊門再加上反鎖後才吐出一口氣,掃視了一圈兒四周,也是沒有可以潑水的地方,洗臉台在外麵,意識到這個事情的溫爾漾開始後悔了,當初怎麽就沒把它們拚在一起。

她碰了碰發燒的臉,憂愁地歎了口氣,硬是在裏麵呆了五六分鍾,隱隱約約的聽見他們換了個話題,悄悄地打開一條縫,挪到洗臉台邊上偷偷摸摸地洗臉,等到臉上溫度下去了才慢吞吞地走回去。

溫母瞅了她一眼:“好了?”

溫爾漾撓了撓臉:“這不是突**況。”

溫爾漾一說錯話了是什麽德行溫母不說能每次都預判成功,但好歹也是能猜到七七八八的,此刻看她那眼珠子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周聞煜就知道想的沒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母,對方也朝她看回來,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溫母放心了,也不再說話,反觀溫爾漾內心七上八下地打鼓,腦子裏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然後撐在椅子上的左手被周聞煜握住,指縫貼合,十指交握在一起。

她看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周聞煜開口:“這次趁著長輩們都在,我也有想了很久的話,對伯父伯母來說或許有點兒突然,”他停了停,繼續說,“但每句話都是真心的,我想和漾漾結婚。”

是結婚不是訂婚,也不是求婚。

那就真的是毫無轉和的餘地了。

他這話說的肯定,神色無比鄭重,說出來就代表換種方式說出了他倆之間彼此的意願,溫爾漾怔住,所有人都靜了一瞬,而後溫父咳嗽了兩聲,溫和地說:“你們決定好了嗎?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周聞煜說:“決定好了,”他低下眼睫,輕輕地笑了一下,“之前已經錯過漾漾太多年了,不想在娶她回家這件事上多錯過一天。”

他之前有無數次想過,如果在高中那年答應了溫爾漾的表白,沒有一意孤行,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她,會不會現在的一切都會不同。

最一開始是他捅破了兩人間的窗戶紙,也是他拒絕了溫爾漾。

當初覺得永遠不會後悔,隻想讓她可以先長大,做好該做的事情,不需要那麽快轉身看見他,抓住他。

無論什麽時候,隻要回頭看,他永遠都會在。

但他卻忘記了在乎溫爾漾是怎麽想的,年少時的愛來的青澀又猛烈,誰都不會愛人,又迫不及待的想將熱忱的愛意獻給彼此,不管灼熱的溫度會不會燙傷對方,隻想一往無前的踏破阻礙。

常常會碰壁,會難過,會生氣,會埋怨,會因為心意被誤解而心想再也不要理這個人了,更不要喜歡他了。

所以哪怕後來溫母他說了沒有在雙方不成熟那段時間將溫爾漾拉入自己生活的時候,也隻是覺得心疼和後悔。

愛是催化一切的武器,也可以讓人理智全無。

如果可以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會做出和當年截然不同的選擇,原始的衝動不應該是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淡化的,它隻會在兩人相愛的人麵前長出一身反骨,叛逆的向那些不理解他們的人宣戰,堅信恒古的愛意不腐不朽。

直到他擁有了溫爾漾,於是再也不回頭看。

隻想禁錮春天,一同跌入雲邊綿延不絕的暖陽。

再也沒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