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日(公曆四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論台灣近事

前閱邸抄載有沈欽使請獎去歲台防文武員弁一疏,未幾而生番複有戕殺遊擊王開俊等官兵之事,沈公又為之請恤。於是道路之間,嘖有煩言矣。

說者謂去歲日本侵犯台灣之舉已及半年,而中國籌餉調兵費用巨萬,卒之未發一矢、未用一兵,仍歸於該和;猶得曰兵端一開,恐禍無已,不如不戰之為是。然在台員弁兵勇空耗餉糈,並無寸績;而沈公為請獎敘,亦未免少過耳。嗣後在台員弁經公奏獎,有當加意奮勉,妥辦善後;乃公離台未久,而竟釀成生番戕殺官兵之案!夫生番尚未歸化,其殘殺之性未除,官兵豈不知之!何以輕身冒險徑入豺虎之鄉,以致兵為所害!及統大隊以往,生番丁壯既已逃出,僅留老幼婦女;官兵拏獲之後,應交地方文官審明辦理。乃計不出此,殺其婦女、焚其房屋,安知所當之婦女、房屋,果屬戕害官兵之家屬、產業耶,抑非戕害官兵之家屬、產業耶?業已不分皂白,妄肆焚殺;則生番之仇我必深!又毫不加計算,冒險深入,自當嚴整隊伍、緩步以行,如俗所謂刀出鞘、弓上弦者,成可免禍。又況兵法有雲:無事如臨大敵;豈臨事而反可疏忽!今觀各報及台入所述,均似未免過於輕玩;豈有身入險地而可以玩忽如此乎!故臨陣畏葸而逃回者,可誅;其臨陣而藐視敵人者,亦在速死之列也。且日本去歲之攻生番也,兵精器良,人人有敢死之心、無求生之意,猶複整隊而進,不敢少形輕略;諸事均假仁義,買地為營、購物供用,必加其值以與之。除兩陣交兵殺人外,不敢妄殺一人;尚且半年之久,不敢冒險輕人:豈非前車之鑒耶?乃日人退後,官兵接辦諸事仿照日人,猶恐一時難伏其心;況反其道以行之乎!昔諸葛武侯之攻南蠻,問於馬謖;謖曰:『攻心為上』。武侯從之,以定南方。今王開俊等之所為,不但不能上師諸葛,而且不能下效日人;又何怪乎全軍覆沒也!倘使開俊等在台不令兵勇輕出,何至召殺兵勇之禍!既而大隊進剿,不複輕肆焚殺,而並如對大敵,嚴隊進攻,不敢藐視一切;何致召全軍覆沒之禍!故說者謂沈公至台,查勘明白,不該其罪已幸矣;複為請恤,未免少過耶。

今者,王中丞移節駐台,與沈公同辦善後諸務。惟望反前所行,攻心為上;則生番之歸化,固可拭目以俟也。不然,徒欲藉力兵勇妄肆誅戮,吾恐有決川禦水、用油滅火之患矣!

本館去台數千裏,諸事盡係得之傳聞;其中恐有所見、所聞、所傳聞各有異辭之處,故不敢決其是非。但既有所聞,釆列於報,以呈王、沈二公之覽,未必無芻蕘之小助也。未識二公以為何如?

四月初四日(公曆五月初八日——即禮拜六)

大臣沈(葆楨)奏遊擊剿番陣亡籲請加恩予諡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管帶「福靖」左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本年正月初八日以入剿獅頭社番,遇伏陣亡。所有情形,經臣等奏明在案。

該遊擊任事勇往,血性過人;久曆戎行,勳績卓著。上年剿辦彰化土匪,甚為出力。倭事方殷之時,尤能密籌布置,深合機宜。此次以凶番迭擾居民,奮不顧身;雖深入捐軀,而所誅番目、番眾亦複不少。忠骸至今尚未尋獲,聞者無不惻然!上年經臣等會折奏保,以參將盡先補用,並加副將銜。合無仰懇天恩,將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照副將例從優該恤;並請加恩予諡,於台南準建專祠。其隨同陣亡之哨長花翎都司銜盡先守備周占魁、藍翎盡先守備楊舉秀、盡先千總楊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並懇交部從優該恤祔祀,以慰忠魂。

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四月初六日(公曆五月初十日——即禮拜一)

福州發兵赴台

得福州郵來新報,知火船——名「海龍」於三月二十三日開往台灣,載有兵士一千五百名;蓋以資征番人也。按「海龍」船本定於早數日起程,因天下雨,兵勇不肯前往,故延至二十三日。西報謂之曰:觀月前所發兵士,每人特執有傘一把並扇一柄,則不知何為而猶憚雨耶!又曰:近來番人與官兵交鋒,每能獲利。而官兵反動多膽怯,有畏避而奔之勢;則現在此怕雨之兵,番人似亦不必太畏也。西報如此立言,似屬藐視中兵之無能而言之太甚歟!

琉球使人來華

閱東洋來報,謂琉球人經欲派使人來聘於北京,蓋一以唁大喪而一以賀新皇登極也。東朝聞而大怒之。按西報所言,琉球雖名屬於東朝,而兩球仍然由前君與各執事自為擅主雲。則視於此言,似乎琉球國勢仍然與往昔無異,既服東洋,猶願進貢而兼服於中朝,可見琉球仍為自主之事;則前之彼國人民遭難台灣而東人必為之出首而來問者,其行之荒唐而無顧忌者,不亦複見一斑歟!茲聞中朝前所允給恤銀二十萬兩與琉球被難人之家屬,該琉球人以為過多,隻肯受十萬焉。東入聞之,便即該將輪船一隻送與琉球國也。

四月十一日(公曆五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三月分教職單(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複訓:福建〔福〕鼎王獻瑤(台灣,舉)。

四月十三日(公曆五月十七日——即禮拜一)

台灣消息

香港「循環日報」謂曰:華二月杪,閩省官軍於海島之北與生番交鋒,生番經敗去;計被殺者,不下四十人。中國統兵者,為副將羅大春也。

四月十六日(公曆五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閩省雜聞

福州郵來西報雲:日來台灣消息所傳雖未盡詳細,然探聞大略,官軍似不甚得利。該生番分為數起更迭交戰,時獲勝仗。其所以致勝者,大概以身家性命所關,故勇氣特倍也。若官軍,則未免稍懷顧忌矣。前日曾將退縮不前之帶兵官正法一人,或自此得可奮激,亦未可知也。

又,前日福州一小製造局內有華人製成一鎗,特為試放。詎料火藥甫然,而鎗即炸裂,頭腦破損,放鎗人立即斃命。所以現在該處華官擬以後試演新鎗,照西法用電氣引火;蓋以防不測也。又傳得沈幼丹欽使,不日將由台郡回省雲。

四月十七日(公曆五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台灣瑣聞

近接台信雲:生番內地,有林木陰翳、搓枒礙路之處,向為人跡所未到。三月初旬,朱總戎明登攜帶棉花五十包、生油數十桶至該處地方,以棉花、生油浸透擲入樹林中,以引火物然之。一時煙焰蔽天,火光高燭,敗株朽幹著火即灰;熏灼既久,即含萌籜者,亦無不受祝融之虐。其地雖人跡罕到,而巢居穴處,不□蠢動之物當此巨燹,應無噍類。最可惜者,參天古木,材中棟梁,不受斧斤、爇如薪燎,未免失之過暴耳。然幽林深榖,一旦化為孔道康莊,於進兵之舉,未嚐無大利焉。伯益之烈山澤,其可厚非乎!又雲:福州現調福寧鎮宋公過台幫辦軍務,已陸續有兵到矣。又雲:雞籠山等處現蘖已開掘煤礦,曾請西士看驗,此煤果佳;即當用泰西機器開挖雲。

四月二十七日(公曆五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一)

閩督李(鶴年)奏函谘粵督派員署南澳鎮總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閩、粵南澳鎮總兵鞠耀幹撤任察看,所遺該總兵篆務,前經兩廣督臣會奏以前任南澳鎮總兵吳光亮署理,奉旨允準在案。緣吳光亮在台灣帶勇,一時未能到任,致鞠耀幹久未交卸。除由臣函谘兩廣督臣即日另行派署具奏以重職守而免貽誤外,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初一日(公曆六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閩督李(鶴年)等奏為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折(四月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為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福建台灣彰化縣知縣王文棨準補邵武府邵軍同知,準吏部開缺谘文坐同治十三年六月十四日;按閩省照限減半計算,應歸七月份截缺。所遺彰化縣係台灣海外繁難要缺,例應在外揀調。定例:調補台灣各缺,無論曆俸試俸未滿年限、未請實授,但得人地相宜,悉準調補。該縣遠隔重洋,地方遼闊;兼之民番雜處,政務紛繁:非精明廉幹、熟悉海疆風土之員,弗克勝任。臣等督同藩、臬兩司於內地現任繁簡知縣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屏南縣知縣楊寶吾,年四十三歲,湖南靖州人;鹹豐辛酉科拔貢,於剿辦粵匪案內出力保獎,鹹豐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奉上諭:『拔貢楊寶吾,著以知縣盡先選用。欽此』;選掣今職,同治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該員心地樸實、守潔才明,在閩年久,於海疆風土情形熟悉。本任內,並無積案未結及欠解錢糧暨承緝盜案未獲有關降革處分並未完錢糧分數。今請調補彰化縣知縣,洵堪勝任。該員係現任簡缺知縣,初調繁缺,與例相符,人地亦實相需。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疆員缺緊要,準以屏南縣知縣楊寶吾調補彰化縣知縣,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係現任知縣請調知縣,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核計參罰。所遺屏南縣知縣係選缺,閩省現有應補人員,應請留閩;俟奉到部覆,另行遴員請補。

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由驛具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五月初五日(公曆六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雜聞(一則)

日本之於琉球,自去年台灣一役,竟有視為臣屬之意;故於納貢中朝之事,嚐召該國人員詢問。茲聞日本製造局、書院、工部局等處,又奉諭飭預備款接琉球人員;不知因何事而重蒞其地也。

五月初六日(公曆六月初九日——即禮拜三)

諭旨預錄

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沈葆楨著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未到任以前,仍著劉坤一署理。欽此』。

五月初七日(公曆六月初十日——即禮拜四)

福建台灣消息

福建寄來西報雲:現接到台灣新聞,知該處官兵近與生番有接仗之事。大約官兵多失利,已經退後而遠離寨壘也。該報又論雲:官兵雖已卻退,而滿口尚有稱說已獲勝仗。現福建各官亦在講求軍實,以預備戰爭。所有習學西法兵勇,有一西官帶領,現已奉令赴台矣。又有駐省之弓箭華兵,近亦大為簡閱。該處西人有往觀者,謂譬如以看戲論,頗稱壯觀;若施之軍務,則此等無用之技亦殊可發一笑也。

五月十三日(公曆六月十六日——即禮拜三)

英欽使回申

前日英欽差威公已由福建廈門、雞龍等處遊曆一過,乘戰船偕從員而回滬雲。

五月十五日(公曆六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為海神助順懇加封號專建廟宇折(四月三十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台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海神助順,籲懇敕加封號、專建廟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折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本年三月初三日準陸路提督羅大春谘稱:『噶嗎蘭屬之蘇澳,水勢險急,風湧奔騰,向難停泊船隻。去秋該提督駐劄該處,以水道糧運維艱,眾心焦灼;因於八月二十三日為文虔禱□□肸蠁孔昭。匝月之間,湧勢頓減。附岸突起沙洲,隔成內港一道;有數十石之船得以檥棹、小輪船往來亦可停泊,□無衝擊之虞。居民、船戶人等額手相慶,鹹稱神力。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前來。臣等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蘇澳海神靈感潛孚、鴻流順軌,俾帆檣穩便、士卒飽騰;功德昭彰,宜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準於蘇澳建立神廟一區,敕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訓示遵行!

再,此折係臣葆楨主稿,合並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著照所請。禮部知道。欽此』。

大臣沈(葆楨)奏為修築城垣並擇地建火藥局片

沈葆楨等片:

再,台郡城垣上年六月間因暴風狂雨迭作,倒塌千有餘丈。經臣等奏奉諭:『著即飭令發款興修,認真經理;務期修築鞏固,不準草率從事』等因,欽此。八月間,又因風雨坍塌數十丈;續奉諭旨:『台郡城池,關係緊要。著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等因,欽此:欽遵在案。

本年三月初三日,據台灣道夏獻綸詳稱:『查台郡城垣周圍二千七百餘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個,分設八門。上年內垣傾圮六百九十丈有奇,外垣傾圮五百八十四丈有奇,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個;炮台八座、炮房三十一間,盡行坍塌。經該道督飭台灣府周懋琦、台灣縣白鸞卿勘明坍塌處所,分派委員、紳士趕緊修築;所需工料銀兩,即在海防經費項下動支。計自上年七月二十五日興工、至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將內外城垣、垛子、炮台、炮房、溝道均行修築完竣。旋經該道會同鎮臣張其光履勘:所修內外城垣,用三合土舂築堅實;垛子、炮台、炮房,均各整齊。雖舊存者難保不複傾圮,而新修者可期一律完固矣。又,台地向無軍裝、火藥局;上年辦理防務,購買洋炮、洋鎗以及軍火、器械等項,必須慎為存儲,方不虛糜。因於小東門內擇出空地,委員督同洋匠按照洋式起造火藥局一所;於上年六月初三日興工,凡築內圍牆五十六丈、外圍牆一百零二丈、房屋三十三間、亭子二所以及照牆柵欄,均於上年十一月三十日完竣。又於小西門官地建軍裝局一所;上年六月初四日興工,凡築圍牆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間,於上年十一月十三日完竣。該道複核,俱屬堅固,並無偷減工料。所有動用銀兩,應俟核明匯案造報』等因前來。臣等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十六日(公曆六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譯論台灣善後事

台灣信息,自從東洋撤兵以後,少有問聞;而所得悉數端,皆賴福建之西字新報耳。但新報動述官兵諸事每不得手,似乎毫無立效建功之狀也;本館亦不過據所載以逐次轉述焉。茲今接寄居福建有來曆西友之來書,將台灣諸善後事詳為陳述。細閱之下,良以該西報有偏而不能公述之非也。

據來書曰:官兵皆能盡力,使通島逐次歸服;進一步則設一堡,有漸進無止之誌矣。其最遇難者,在東洋前屯兵之琅橋地方也。蓋斯處有番社名「獅子頭」者,為海島內最強悍、極野蠻之番也。前之官兵中伏、八十餘人被戕一事,即此社之施計也。然斯不過偶然之失,與「漸進莫退」大局實不大相關係。聞現在琅橋已建為州,此地□領鎮江及他處調兵者為統帥唐公;幕下約共八千至萬丁,除與獅子頭社行事,又分兵各處使供役四向辟路,以備軍師由漸進入其內。自從正月以後,曆經數次與獅社接戰;除中伏一次外,則未有不得勝者。島之東北,則有魯將軍在焉。自從去年夏□駐彼以來,皆盡心使幕下諸兵仍然供役開路,由屯兵之處分達各逆悖野番之處也。查此方之番,自來無一敢請戰接鋒。惟遇官兵達過窮僻之地,則由密菁內開鎗轟擊之;官兵即有常中其彈者,但亦究不為多。近來,又調派台灣府與二候補知府帶兵往東瀛之地名「陪南」者。此處各番人較為和順,去年曾經求和於官兵,且遣番兵五十以冀報效而明其和意;中官亦賜以紅衣、銀牌,以示嘉勵。以故想此處行事,無難矣。友人所述如是;且謂曰:觀其實,想華兵不久必將全島盡行歸服為王地,定無山榖之不可通達雲。觀於此述也,則已知官兵果無動則失利之實情,且又有實心將通島歸入王化;既有此誌,且又有度以行之也。

聞以通島各分屯之兵算之,則統有兵約一萬八千;故台灣一事,究亦為一大役。或有謂曰:與此蕞爾無力野番從事,則用如此大兵;莫非過甚乎?不知欲窮入深山重榖以攻久踞其地之番民,其為難也,與攻苗子各番亦同一轍。今若果能有定期將全島以永計歸服,不致於遺後事之虞,則雖用萬八千兵,餘亦不謂其過多也。且該兵既以從事辟路開道為大宗正務,則其不為糜費,更可有說。於此觀之,治事必須擇人,用才尤貴能任;今皇上將台灣諸事盡委之沈欽使一人,不已得人而更能任乎?宜乎!其辦理之井井有條,亦不負皇上倚畀之隆矣。豈非同心同德,安能上下各盡其道如是哉!

五月二十日(公曆六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三)

台灣軍情

台灣來信:該處駐紮官兵,於四月十六日與獅社生番交戰獲勝。計此仗,生番二千人,築有寨柵;督兵官唐姓,帶兵四千攻擊。生番死力抗拒,卒不能敵,遂各退散而寨柵亦隨破矣;計斬番人二百名、生擒十人,中兵則戰死數人、受傷數十人而已。其生擒之番人,已在海灘就戮雲。

五月二十六日(公曆六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閩省雜聞

華五月二十一日福建來信雲:十一日,撫軍移節前往台灣駐紮;省城外大橋邊排列兵士,按照軍例恭送撫軍之行。又雲:前日洋船灣泊處走私土人拒海關緝補凶戕關內一西人;現已拿獲三人,解送城內聽候審辦矣。

六月初三日(公曆七月初五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上諭:『福建台灣道員缺,著夏獻綸補授。欽此』。

六月初八日(公曆七月初十日——即禮拜六)

台軍信息

頃得福建來信雲:沈幼丹製軍恭膺簡命,建節兩江;惟辦理台灣事宜尚未告竣,故履任較緩。茲製軍意欲將由鎮江調台之兵七千名仍行調回後,始抵兩江之任。其調兵之期,大約尚須兩、三月之後;製軍亦必進京陛見,想秋後始能抵任也。觀於此言,則台灣將可撤兵回鎮;其剿辦生番之事,固已得手而漸次告竣矣。論者謂此次剿辦生番,因其獷悍不馴,罔知王化;勢將盡行誅滅,靡有孑遺。但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雖其風成頑梗、教訓不知,亦豈無一可存者耶!且現時已交夏令,該番人困守山榖,亦既盡廢耕耘,秋成無望;即令儲積餘糧,亦屬無幾。轉瞬秋盡,不幾有饑殍之虞而勿煩王師之入搗哉!案台灣為海中地,涉曆者憚至其處;在台兵士,其能服水土之性者幾人哉!當其赴台也,朋舊牽衣,未免有「苦哉遠征人」之歎;壯夫負弩,方不勝「何日大刀頭」之思。今幸伏莽漸平,銜枚勿事;釋瘴雨煙蠻之苦,遂還鄉返國之歡。吾知家鄉父老聞之,有歌「釆薇」而諷「杕杜」者矣。

六月十八日(公曆七月二十日——即禮拜二)

閩省消息

福州新報有論及前月海關鬧事一案,謂看華官近狀,所有肇事之人,若有不能辦與不願辦者。但將小官數人詳革頂戴,似亦足以了事矣;所以該處匪人,益致肆行無忌也。該報又雲:近相傳中國與日本意尚有未合者,大抵因琉球事雲。蓋此信,由福州城內琉球人製造廠中所傳出也。但據本館看來,或係舊事,未足為憑也。

六月二十二日(公曆七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台灣消息

昨接香港日報,中載駐台官軍攻打生番地方,現已攻克獅頭社,搗其巢穴,搜獲無遺,並獲人首一顆。詢諸生番,知該社先設一伏,潛伺官兵;其領兵官黃某,即於是役殉難。生番以為擒殺官員,足以誇耀鄰社;遂將其頭醃好,奉為至寶。迨此刻剿滅該番,真有「歸其元、麵如生」之概。及至大營,沈幼丹製軍大為憐憫;想刻下交該家屬同葬矣。又相傳王撫軍現駐台郡,大約不過兩□之遙;俟明年廨署落成□後移節雲。惟目下內地官軍雖奉檄調駐台,然水土不服,致生疾病,間有死亡;閩中大憲擬即在台灣募本地人為兵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曆七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一)

淮軍撤回情形

前禮拜六,怡和洋行「弗拉明可」輪船到滬。該船於十九日從台灣開來,載有武毅營兵勇計四營;每營額數本有五百名,在台陣亡及水土不服病死者已有四、五名之多,現在到者僅一千四、五百人也。其帶兵官,親兵副營姓章,提督銜總兵也;左軍左營,係陳都閫;左軍右營,係何遊戎;中軍左營正營官業已撤差,現在幫帶者,唐協鎮也。其統領亦姓唐,係總兵官:此即攻克獅頭社、降服生番之淮軍也。於上年八月間,由鎮江動身,□有十四營;現經撤退,因無船,故先來四營。其餘十營,亦將陸續凱撤矣。據兵丁雲:自調台之後,紮營在鳳山縣,離生番不過六、七十裏。番人不著衣褲,僅以手巾圍身。□無隊伍,倚伏林木之間;候兵勇過者,即發鎗炮傷人。直至五、六月,方有酋長到唐統領營中投降;唐統領賞給其長衫、頂戴,令其打辮、薙頭,一切須從本國格式。我等在台幾及一年,不服水土,人多致病,或生外瘡;即無病,亦羸瘠不堪。現在回來,在輪船上又死五人;用洋鎗匣子裝屍,伴以石灰帶回。聞大憲將在台病故、陣亡各兵丁,匯葬建祠。此次撤回,沈大人又賞給十四營兵勇銀二萬兩,又令輪船供給菜殽;但輪船供應,一切仍複照常等語。此係兵丁所述之言。本館前日已將攻克獅頭社情形,登錄報中。然台事甫經得手而淮軍撤還已有四營到滬,則王中丞募本地人為兵之說,果不誣矣。因詳錄之,以為奏捷生還者幸焉。

欽差沈(葆楨)奏提督請假片(六月初九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臣等迭準陸路提臣羅大春谘稱:『□提督自去秋力疾辦理開山事務,未遑醫治。本年正月入駐新城,時覺怔忡胸滿,兼患瘧痢。二月以後,瘧症增重;加以兩脅疼痛、肝火上□,嘔吐痰血。醫者以為焦勞過甚,致邪氣未出,正氣已虧。後山藥餌缺如,無可調理;辰□神氣憒亂,委頓不支。請即派員接辦,以顧大局』等語。臣等伏思台北開山撫番,經該提督創建布置、井井有條,誠難驟易生手;又恐勉強從事、久病失調,漸成痼疾,非所以上體朝廷愛惜人才之意。合無仰懇天恩,賞假兩月,俾該提督出山安心調理,得及早痊愈,以遂其報效之忱。第接辦之員,一時台地實難其人。□□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精明穩練、奮發有為,堪勝其任。擬先調令來台,代羅大春經理一切事務。當否之處?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羅大春,著賞假兩月。欽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曆七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台灣軍事詳記

淮軍撤回,先有四營到滬;並詢該營兵丁,得台事大略,昨已刊報。茲悉二十二日輪船到滬停泊怡和碼頭,各兵丁舍舟登岸,自四點鍾起、至七點鍾止,始陸續過完;均向南行,蓋往高昌廟暫駐也。計各兵丁精壯強健者雖不乏人,然形容枯槁、麵目黧黑居多,至有不能行步而乘小車及東洋車者。尚有數人,或受傷未愈、或發瘡毒,均在醫館調治。本館續又詢得台事,較昨報更詳;用特備錄,以供眾覽。

據雲:淮軍在台之南路枋寮、琅橋等處駐紮,其時大營兵駐於桐腳,與番社最近。夏間又募士勇兩營,以枋寮千總郭占鼇、枋寮巡檢周有基二員分統之。由楓港新辟之路,沿途斬木通道,人險縋幽;經淮軍攻破獅頭社,斬殺甚眾,淮軍亦有損折。此社,即正月間王參戎被戕之處也。鎮軍張公率旅入山巡閱,林莽中番人以王參戎首級獻於軍前;計十餘日,始回駐雙溪口。「振」八字營建築營盤加廣倍大,並添蓋兵房,以備內埔大營盡移入雙溪口駐紮。由昆侖坳過卑南一路,「振」字各營防護嚴密,生番不敢出。時有雞爪山生番酋長之妹,□族弟偶下山遊行。經萬金莊,有佳瑞莊人見之,謂十年前雞爪生番曾殺其叔,頓起複仇之念;因在途糾黨將二人掠去,藏於僻處,蓋意圖勒銀取贖也。雞爪酋長不□佳瑞莊人之事,疑二人為萬金莊人所劫;遂偕番眾百餘入萬金莊,擄其良民十餘人,歸以為質。張鎮軍遣其弟率師入佳瑞莊查辦,擒途中首犯並得被擄一人□解營;鎮軍立釋之。雞爪酋長甚喜,即將萬金莊良民盡釋;越日,即降:此淮軍攻克獅頭社及降伏雞爪山之情形也。又聞開辟山路之袁司馬,現在卑南社相地度基,□建城池以資防禦。前委員鮑君以委署嘉義縣事,故撤差旋郡也。時有幫同鮑君之小委員從九阮君,因乘騾顛蹶,騾足踏其陰,□時殞命。此後辦理各情,因奉檄撤回,未及詳知。以上所雲,查與本館前錄情形自相符合,而未有如此之詳細者也;因備登之。

至此次撤回四營,於何日起程還歸舊任,容再探錄。

六月二十六日(公曆七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三)

台灣善後末議

前日火船「弗拉明可」到滬,帶有淮軍四營,實出上海各人意料之外。溯該勇去年起程往台,正當中國與東洋戰事岌岌之際,鹹稱此去係打倭人。今周年以來,乃知未得逞誌於東人,反向東人之所敵者而從事焉。大約伐番人雖較易於逐東人,但各兵勇既大經苦勞,又未始非為國大立勳勞矣。

夫台灣一區,自康熙時始歸版圖以來,經迭次從事於番人,而莫有能全行鎮服,仍然任其自若而已。雖然,生番素心獷悍,每為開辟寄居華民之病;鄰居番境各田廬既動受劫掠,而時時有性命之憂,故罔能高枕安居者。台民生計不見振興,未始非由於此相係也。今觀於回兵所述,則台地最強悍之番社名「獅頭社」既經入山搜殺,其餘各社鹹被威震,甘歸治下;而官兵所過之處,亦經達幽探僻,無處不及也。是則中國曆來力不能成者,今而一年之內克奏厥功□。以故現在目見淮兵凱回,能勿為之慶賀歌頌以紀厥功乎!而所得大沾利澤者,固羈駐台灣各華民是也。一島全平,無複鬥毆劫殺之慮;則諸事興旺,較之曩日奚啻倍蓰矣。

台灣土脈□厚,所產有樟腦、木料、糖、煤各物,向推豐盛;吾今為之有大望矣!蓋見於朝廷使閩撫移駐於台,因而知非鄙視之可比。且其地居於海內,所產之物便於運動出賣他處,原可為地利也。故台灣若能從此廣為招徠他處餘民而善以治之,則勢將見其列入中國要郡之內矣;曷勝跂予望之哉!

至於生番雖性成獷悍,不知禮義;然今既畏威受撫,尤宜因勢利導,□之漸改□□馴至善良,與中土之人永遠相安於無事,而不敢逞其頑野之性,則又深謀遠慮者所宜善為之計也。

兵船赴琉球

福州新聞紙謂曰:經總理衙門飭行閩憲派兵船一艘,駛赴琉球視事。但亦不知欲查何事?大抵亦與琉球人進貢中朝、東人不悅一事所相關者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曆七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四)

閩撫移鎮台灣論

昨閱「京報」中載閩撫覆奏移鎮台灣一折,指陳諸弊信而有征,並聲明暫住台灣妥籌全局等情。然管見所□,猶未已也;謹就原奏中所未及指陳者,詳細言之。

竊惟國家分職設官,相係相維,具有深意。定例:巡撫、藩、臬,同城辦事。直隸、四川等省無巡撫,總督即兼巡撫事。誠以總督僅主兵,所以號為「製軍」;而巡撫有統轄屬員、綏輯小民之責也。溯查福建全省領府十、州二、縣五十七,升降、遷調無虛日;雖由藩、臬會詳而題奏,必由督、撫主稿。至於錢榖,則藩司主之:刑名,則臬司主之:然按月匯題仍由督、撫,誠鄭重乎其事也。台灣一府孤懸海□,設使巡撫、藩、臬均移節赴台,則全省袤延二千餘裏設有事故,誰為彈壓?雖有閩浙總督,亦苦於控馭難周。設使巡撫鎮台而藩、臬仍留省會,則日行公事渡海會詳,勢既有所未便。若經赴總督衙門關白,即由總督出奏,並不經由巡撫;則巡撫既無督責之權,恐檄調之時,僚屬未免膜視:種種弊竇,誠有如王中丞原奏所稱者。然而移鎮之後,萬不能違朝廷之定例,使刑名、錢榖、升遷降級諸事竟不關白巡撫。吾恐此法一定,凡上下其手者,或以出為入、以入為出;巡撫既遠駐海外,耳目難周,輾轉朦詳,其弊伊於胡底!或有故為稽遲,使之往返駁斥,希圖漏網;提案審辦,視為具文:此刑名之弊也。至於大計、甄別、閱兵諸政,既苦鞭長莫及,又恐虛應故事;官方之不肅,民困其奚以蘇乎!此選政之弊也。況生番獷悍性成,獅頭一社,竭淮軍全力而後克;如必欲**平而使之內附,非十數年不為功也。事平之後,采煤鐵、建城郭、施教化,又非十餘年所能蕆事。省會久虛,於體製似屬不協。竊思江南一省征調甚繁,所以設兩藩司;而江蘇巡撫,必偕藩、臬同駐省城。迨後海疆多故,提督遂移駐鬆江,以資坐鎮。福建陸路提督,則駐泉州府;水師提督,則駐廈門。目下海禁既開,中外輯睦;提督似無庸永駐廈門。況提督統轄全省兵馬,巡撫欲檄調某鎮、某營,亦或谘移提督;提督親列戎行,較之文臣視師,更為得力。愚意不如移提督駐劄台灣,既可收行伍同袍同澤之效,並可複省會相維相係之規。如嫌武職權輕,則台灣道向本兼提督、學院、按察使銜矣,或更加以虛銜,使文武並力合謀。果使委任得人,似較巡撫駐台而百弊叢生者幾同霄壤矣。俟後一律**平,或竟委台灣道妥籌善後事宜,亦無不可。況開礦諸事,必得另委員弁,或飭其會商該道、或命其通稟大憲相機而行,目下可無須拘泥也。況台灣道既兼學政,則他日事平之後,設立學校、修明禮樂,寓懲於勸,尤易為功。

鄙見如此,未知有補高深於萬一否也?惟前譯新報曾載撫憲渡台,大約不過兩月之久;俟明年衙署落成,然後再行移節雲雲。□若是,則該已定矣;想當局者,必另有確見也。

台郡軍情

本館昨報論及征服台灣生番之兵士,殊有立功雲雲。此固憑本館自得台地之信息,及近調淮軍而得者。乃昨閱福州傳來消息,據稱在台之軍,銳氣隳盡,軍法並不嚴肅;故兵有輕視上官之意。雖生番暗伏於巢穴,而兵終未敢進剿也。以上係該新報之語;但西人論事,往往有輕慢華官之言。所以此說是否可憑,惟在閱報者自行揣度耳。但上海西報既已述及,則揆之前日淮軍過申情形,似或可信。蓋本館於前日亦曾見該軍容並不整肅,即所持之軍器亦鏽澀舊敝不堪;誠不足以焜耀人目。竊思本埠為西人雜處之區,華兵過此,似宜格外整齊——物良器美,庶足以示威於人;乃於登岸時惟任意嬉戲,不求紀律,徒為西人所竊笑,豈計之得哉!以後帶兵者能整飭戎行,迤邐而過租界,則不徒省事而兼可揚威也已。

兵船赴琉球末該

福州新聞論及中國兵船所以赴琉球者,蓋將有索貢之意也。但日本人方因琉球入貢中朝,曾圖遣使索回貢物;今中國派師船往問,正不知日人聞之又當何如也!果□中、東兩國各執一見,則能不為日後開釁之肇端歟!

六月二十八日(公曆七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出師宜愛惜軍士說

上海西字報論及中國武官於出師時皆不知設法防病,以致兵士枉死者不勝其數雲。本館觀於淮軍赴台,其因病而死者約有四分之一,則該報所陳,亦似確有見地。竊查出師之兵,其病死者實倍於陣亡之數。故水土之異宜、食息之□尚,似宜早為防維也。當去年日人在台時,病者雖多,然大概得以帶病歸國;計其殉身台地者,究不甚眾。中國於兵士生病後,獨不效東人之法以帶回本鄉救治,不亦失於拊循之道乎!

八月初五日(公曆九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台疆近聞

香港報稱:近得福州來信,謂官軍在台入山搜搗,而生番竟整隊出禦,並皆用林明敦鎗以自固;故官軍尚難得手雲。竊思生番本蠢然如鹿豕,其於禦敵之間,夙無紀律;而茲轉好整以暇,且購獲利器,此誠非所能料也。第生番深居岩穴,言語不通;林明敦鎗究從何購得哉?豈有嗜利者,暗為之販鬻歟!是則台疆之事,有心者不能無隱憂已!

八月十五日(公曆九月十四日——即禮拜二)

普國請讓台灣

台灣一島孤懸海外,然為沿海諸省之藩籬;故我朝特重其防。近又調閩撫駐台,以剿生番;從此後,不永為海疆雄鎮哉!乃近閱法國有致書於英京「太吾士日報」者,謂普魯士國其陸軍固足叱吒風雲,如荼如火矣;而水師,則殊少訓練之地。因達意於我朝,請讓台灣海島以練水軍;而中國已有相讓之意雲雲。然華人則未之前聞也;意者其殆憑空設想乎!

八月十九日(公曆九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台灣駐兵

前駐台之淮軍因病撤回後,陸續又調兵士數千前赴該境;本報經已錄及。茲閱「循環日報」稱:其軍容甚盛,如火如荼;刁鬥森嚴,儼臨大敵。想生番獷悍性成,久稽王旅;從征諸將士,得毋聞蘆管而動鄉心、致歎鐵衣之遠戍乎!所望指日凱旋吹鐃而同享升平耳。

八月二十四日(公曆九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台灣出口煤減稅

中外新聞據福州傳來消息,知台灣出口煤稅,每墩減錢一錢雲。夫鹽、鐵為理財之大宗,人皆知之;至於煤,則劉晏等亦未之該及也。然煤之為物,產在深山,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特征稅太重,則人有嫌利微而不屑采者矣。台灣首減此稅,其亦知□先務乎!

八月二十五日(公曆九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五)

恭錄諭旨(二道)

八月十四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提督假期屆滿,病勢日增;懇請開缺調理」等語。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著準其開缺,回籍調理。欽此』。

十五日,奉上諭:『福建陸路提督,著唐定奎補授。所遺直隸正定鎮總兵員缺,著吳長慶補授。欽此』。

九月十一日(公曆十月初九日——即禮拜六)

台灣近事

沈幼丹中丞升任江督,台事均交王補帆中丞辦理,已乘輪返榕城。茲聞調統北路各軍福寧鎮總兵宋桂芳赴淡水接辦羅大春軍事,係於七月二十三日由福州赴台。八月初,淡水海關稅務司好君會同開礦西人及李司馬迪臣至郡商事,現已回淡水矣。又淡水南路自淮軍撤回後,各路統兵大員亦多不利於開山,有因病出缺者,係新授浙江某營員及統帶鎮標「振」字各營記名總鎮盧公雨人——係廣東東莞人,均於本月十六日病故。此二公者,建功島澤而戍死海邦,其與沒於王事者將毋同歟!亦以見開山之役難也。

九月十三日(公曆十月十一日——即禮拜一)

丁中丞接辦船政事宜

新授兩江總督沈製軍由台防暫返榕城,已列前報。茲聞台防、船政事宜,已奉特旨派丁雨生中丞接辦。惟丁公前奉欽命幫辦北洋通商大臣,甫經給假調理;其接辦船改大臣之耗未見邸抄,恐未可據以為信也。

九月十五日(公曆十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台灣開山情形

去秋檄調大員至台灣,統師督勇,分段入山;其一在開辟田畝,其一在招徠生番。台島輿圖,北自三貂、南至琅嶠,地之相距也,二千餘裏。今分作三路進兵:南路係張魁垣鎮台督師,由內埔向北開鑿山路,已至卑南覓社;再往,即曰繡姑巒。其地群峰攢聳、諸澗瀠洄,為三路總匯處。凡三處辟路大員,至此為會集之所。中路係吳光亮總鎮率軍,由林圯埔向東而進,現已至八同關;再進,即繡姑巒矣。北路係羅大春軍門統兵,由蘇澳同南逶迤前進,已至奇萊島;亦以繡姑巒為止。

繡姑巒者,即名泗波瀾;地居內山之中央,東麵大海、西擁群山。其中平陽礦野,稱為沃土;台島膏膄,以此為最。惟山無塗徑、海乏港■〈氵義〉,與外山隔絕不通;華人足跡所不到,生番悉生聚於其間。生番種類有二:其一,盤踞高崖峻嶺之上,頑梗性成,獉狉未化;殊不可加以教訓。其一,以耕植為生,四布山麓而結廬於坦坡,蓬茅相望,自成聚落;馴良易導。顧二種族類積不相能,常興仇鬥。自羅軍門由蘇澳開路至此,距今所建新城約計兩日程。是地平壤,廣袤縱橫□十裏;向無市廛,凡一切日用飲食,悉由□澳販運而來,以資接濟。羅軍門規恢地勢,即其地建城垣、蓋兵房,製度一新。於是商賈紛集,現已設市,諸貨畢備;土人號為「新城」。由新城往約兩日程,有番社曰加禮苑。是社生番,夙稱凶悍;聞官軍至,突出阻截。羅軍門先遣鄉導者諭其酋長,開示威德、結以誠信以招撫之,並以紅絨為賚;言欲假道進兵於鯉浪山。加禮苑社番目乃言『鯉浪山與我世仇,如共翦滅,不特假道,且願助番丁齊攻合搗,以期一舉而破』。羅軍門如其所請,即揮兵前進。及至鯉浪山境,是處酋目欣然來迎,壺漿簞食以迓王師;羅軍門因加教勉,許其就撫歸化。而加禮苑生番以為與前該不符——不誅戮之,反撫循之,背約崇讎、棄言乖好,得毋偽托假途而隱懷圖滅之心歟!因即將路堵塞,官軍進退無從;而大營之距新城,幾如相隔霄壤矣。羅軍門因令軍士另覓歸途,逐沿海濱高山而行。其山峻巨異常,下瞰大海。從山腰之半,辟成鳥道,紆回環繞以達新城;路廣丈許,輿馬皆不能行。番目知我軍由此徑行,乃率眾伏伺於山巔,俟有行旅過者,輒斬木擲石,俾於幹仞峻阪圜轉而下,軍士有傷殞者。幸□鯉浪山一帶平埔生番性極純□,足供驅策;凡采辦米糧、負運輜重,鹹賴其力。當道者以加禮苑生番俟辟路至繡姑巒時,三路進剿,不難就滅。現聞辟路已至奇萊島,離繡姑巒隻隔一溪耳。茲羅軍門因病請假,業經奏調宋鎮軍接辦。

中路吳總鎮,自去秋統帶風虎軍前往,由林圯埔始經營開鑿,曲折而東;現大營已抵□埔,前隊已逾八同關。由八同關至繡姑巒,僅四、五十裏。聞生番之歸化投誠者,已不下六、七十社,番丁不下萬餘人。自總鎮蒞事以來,生番無不悅服,願赴徭役。凡兵勇運糧必越迭幛層巒,險峻異常,難於行走;皆生番為之翼助。

南路張鎮台,由內埔辟路至卑南覓,距繡姑巒亦不甚遠。南路水工惡劣、瘴癘熏蒸,兵勇多有觸之而感病者;而是處生番,崛強不服。是以開山之事,殊難告捷。卑南覓一社,乃南路十八番社之主,其番目自稱為「卑南王」。卑南之地,疆宇開廣;就山後較山前言之,其界自鳳山縣屬至嘉義。

□大憲該開後山,披圖覽之,以繡姑巒在戊己之方,是以分作三路進兵。今南、北、中三路開山之役,已俱至繡姑山邊界;大功不日可以告竣也。

九月十六日(公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四)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為海神效順請加封號建祠折(九月初四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台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海神助順,請敕加封號、專建祠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折詳陳,仰祈聖鑒事。

竊維台灣府城之西十餘裏,其海口曰安平。每年自四月杪起、至九月止,西南風司令,巨浪拍天、驚濤動地,數十裏外聲如震雷隱隱,晝夜不息;遇海雨狂飛,勢尤洶湧。所以本地商舶,一交夏令,即避往他處;小舠巨艦,斷絕往來。上年臣葆楨於五月東渡,即派各輪船分投運載軍裝、炮械、糧餉、兵勇克日到台;去來梭織,皆由安平登岸。後複於二鯤身口岸建造炮台,所有木石、磚甓、器具皆由內地而來,亦無非卸載該處。往往連日波浪奔騰,望洋興歎;及各船抵口,湧勢漸平,停卸、開駛輒獲安穩。有時方風雨交作,遇有要務派船出港,立即風靜波平。居民、船戶鹹額手相慶,謂為向來所未有,實有神助;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臣凱泰、臣葆楨躬履其地,見聞較確。

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安平海神肸蠁潛孚,帆檣穩便;足見國家威靈所及,海若效靈。而神之盛德豐功,亦宜上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準於安平建立海神廟一區,敕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訓示遵行!

再,此折係臣葆楨主稿,合並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該奏。欽此』。

大臣沈(葆楨)奏為陸路提督患病谘請代奏籲懇開缺片

沈葆楨片:

再,準陸路提督臣羅大春文稱:『本年正月間,在新城染患瘧痢,轉成脅痛、嘔血等症;經臣等奏明,蒙恩賞假兩個月安心調理。該提督祗聆之下,欽感莫名;遂於淡、闌等處□覓醫藥,加意調治。方期迅即痊愈,勉效馳驅。詎時閱三個月,不但前病莫減,血症轉深;且心神恍惚,夜寐不成。前在軍營所受勞傷,乘虛俱發;內則遇事怔忡,外□□□□□。□雲係血□虛損,心脾交困;非靜養日久,難以複元。伏念一介武夫,忝膺專閫;苟力能報效,敢惜微軀!惟假期已滿,病勢日增。前調福寧鎮總兵宋桂芳業已東渡接辦台北撫番、開路事宜,責成有寄;而提督本缺以臥病海隅、致礦職守,心實不安!惟有懇恩將福建陸路提督開缺另行簡放,俾得交卸回籍,從容調理;倘病軀稍愈,仍當重效軀策,仰答生成』等因。迭次谘函,請為代奏前來。

臣等查該提督自粵西從軍,轉戰蘇、皖、閩、浙,可謂老於戎行。自渡台以來,剿撫兼施,條理縝密;臣等正資其臂助。第人才難得,該提督積勞之後,又值台北苦疫之時;倘回籍可以速痊,尚冀將來為朝廷收得人之效。後山諸務,業有總兵宋桂芳接辦。其陸路提督可否開缺、另行簡放俾得回籍調理之處?出自天恩。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大臣沈(葆楨)奏記名提督病故所管營伍現已派員接管片

沈葆楨等片:

再,準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統帶武毅右軍會辦營務處記名提督「勒勇」巴圖魯王德成,以奉剿凶番,積勞成疾,於五月十五日病故枋寮營次。彌留之際,猶以國恩未報為恨。軍民聞者,無不淚下。所遺該軍五營事務,現飭提督李長孚接管;其正營管帶官,即以幫帶解先祥接辦』等因。臣等查王德成忠勇性成,身經百戰;調台以來,防海、剿番,機宜悉協。遽以感受瘴癘,溘逝窮荒,殊堪憫惻!除飭將該提督生平戰功詳報,另行奏懇賜恤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曆十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乙亥恩科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盧宗烈(台灣)、李藩嶽(淡水)、黃玉書(彰化)、邱鵬雲(台灣)、施士潔(台灣)、潘成清(淡水)。

九月二十四日(公曆十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五)

福州雜聞

福州十七日來信雲:該處通廈門之電線工程,尚多窒礙。因官憲猶未出示禁止,百姓□難設法防護;是以現在停工雲。又省中大憲下令調兵數營赴台灣,該兵士所執兵器均係舊式之火石銃;較之台灣生番所用者大不相若,恐未能與生番對敵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曆十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二)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知縣調署片(九月十四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代理福建台灣嘉義縣知縣陳祚,另有差委;所遺嘉義縣篆務,先以現署彰化縣事、候補知縣朱幹隆調署。其彰化縣原缺,飭令準調斯缺知縣楊寶吾赴任供職。茲查彰化縣現辦辟境撫番等事,朱幹隆辦理甫有端諸,未便更易;應將朱幹隆仍留署任,以資熟手。所遺嘉義縣知縣篆務,查準調彰化縣知縣楊寶吾實心任事、勤慎耐勞,堪以調委署理。該員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征錢糧各處分。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請奏前來,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三十日(公曆十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四)

丁中丞總理船政局事宜

丁雨生中丞,當今之偉人也。總理微密,有如晉之陶侃;轉運充裕,有如唐之劉晏。才大而心細,思深而慮遠。其所以經營而擘畫者,蓋無微之不至、無蘊之或遺。其於機器製造之事,蓋有神悟,別具見解,有合西法。曩時製造開花子母炮彈者,以中丞監督者為獨精;攻擊踞蘇之賊,大獲勝捷。自克複常州以至覆金陵之賊巢,無不賴此。事後推求恢複之績者,蓋推其功為獨偉焉。中丞深明西學、熟諳洋務,幾如燭照而計數。故觀察蘇、鬆之時,中外士民莫不敬仰;甫一稔,而所部大治。上海今為重鎮,雖一縣事,而實關天下全局。海關商稅,各省之軍糈、器械,無不仰給於此。西人通市,島舶鱗次,設官領事於此。地大物博,萬目騤騤;舉措一不當,禍患立見。中丞之治也,持己以廉、禦下以嚴,而民大悅服。始,西人桀驚,蔑視官府,以故遇事多掣肘。公悉以禮延之而以理折之,每入白事,昂首盱睢而來,傴僂磬折以去;而中丞之施行,有可想見矣。及中丞之開府吳中也,無不以實心行實政,德惠在民。民至今,猶思之弗置;惜遽以丁太夫人憂而去。中丞之歸也,年僅服官政,而已無出山之想;怡情泉石、肆誌縹緗,藏書數萬卷,皆秘籍中物也。顧富於書而嗇於貲;宦橐所餘,惟清風明月耳。所有箸述欲付剞劂者,至無以給手民。粵垣有別墅,亦以缺葬費鬻去、則中丞之清德,可想見矣。昔何道州所雲中丞「為一清徹骨者」,可謂不負斯言矣。朝廷知公深,時欲大用之;去歲,穆宗毅皇帝特詔起公於家。乃中丞之進京也,適以胃病舉發,兼患咯血,屢疏請回籍養病。朝廷深加慰勞,迭沛溫綸;知公稔於中外情形,命為北洋幫辦大臣。於其疾也,特頒賜人參,以資頤養;敬禮大臣,其榮蓋向來所未有也。近聞特旨命為福州船政局大臣,兼督上海製造局事務。蓋知公精心獨運,有遠出於尋常萬萬者。或謂此舉也,出於兩江總督沈幼丹製軍之特薦,學以自代。然朝廷之信公,固已有素矣;沈公之薦賢與朝廷之用賢,固若合符節也。昔寶山蔣敦複之言曰:『惟天下才,辦天下事,辦必了事。如奕然,舉全局勝算,不過數著可了。何以了之?行道而得其位、操術以輔其道也』。蓋世惟如公者,可以當之矣(選錄「循環日報」)。

十月十八日(公曆十一月十五日——即禮拜一)

淮軍駐揚

淮軍武毅營自台灣回邗,半皆殘疾。因擬在揚州休息一、二月,前赴徐屬;至今駐係揚城,尚稱安分。唐統領,住在安徽會館中。從台帶來之小生番二名,一八歲、一七歲,現習內地口音,衣食、起居俱與本地人無異;將來知覺漸開,當亦莫辨其為生番也。先是,淮軍到揚時,唐統領本欲借曾文正公祠為公所,方都轉亦已麵允。旋經各商人集該,謂創建此祠原係各商敬奉文正公之至意,故特按照票引,各自抽厘而於公款無與;落成之日致祭,極其誠敬。若今為弁兵之傳舍,恐有違乎崇奉名臣之心也。於是,此該遂寢。

十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丁欽使接辦船政局情形

昨從西字報譯得所論丁雨生中丞接理船政局事宜,據稱:中丞現已到閩視事,便將該局之總辦斥革,又將管帶兵船之武官懲辦。是以論者均稱中丞下車伊始,即如此雷厲風行,未免近於躁急而有失慈下之心;日後各事,恐致棘手。按此總辦已為二品職員,係一千八百六十六年開設此局時,即在局內襄理一切,曾為沈幼丹製憲所器重。今竟一旦罷去,亦未知究因何故也。至於管帶兵船之武官,既降辱之而複嚴辦之,亦未免太甚。是以水師兵弁與在局之員,各抱不平。查武官之所以開罪者,因中丞令其統部兵及軍裝上船,前赴台郡;未知因何為難之處,遂致延緩。是以中丞大怒,立令來轅;亦未研鞫,便飭責一百棍;猶以為未足,令降為向所管帶之兵船水手雲。故該西報又論之曰:師船上之管帶,亦任大責重,須稍假以顏色,使彼亦能約束在船之人;若淩辱之,則其下得毋漸生輕視之心乎!

續述日耳曼兵船至閩

前錄日耳曼兵船駛至福建,為查從前「晏拿」帆船被失一事。昨閱福州來信,知該兵船於月之十五日到閩。向日「晏拿」帆船在中國海道名西洋山者,約距福州之東北百裏光景。此處本有中國官鎮守,所以日耳曼人各懷怨望,以為該船被失,由地方官未能嚴禁土人搶劫,以致船遂毀壞耳。現在福州相傳日船到後,或將自行開輪前赴西洋山查辦,亦未可知。夫果如是,則有不和之意矣。竊思土人肆劫,理當嚴查;但既係華民,自當由華官辦理,日人亦何可越俎而謀耶!又相傳駐廈門之日耳曼領事,已照會台郡華官,請改救護船貨章程:如遇有洋船失事,華人苟能竭力施救,俟救起後,可將船貨報官估價,以三分之一酬勞;其二分,仍歸失主。據稱台郡之華官,聞已允準雲。夫與日耳曼國既克如是,則他國亦當一律照行也。此法果行,在救者、失者,不皆兩有所益哉!否則,地方官不能約束;或開釁隙,「晏拿」船是即前鑒也。

閩省消息

昨晚,相傳得福建巡撫王補帆中丞有因病開缺之信;但係何日,尚未詳知。不過中丞前從台郡回閩,曾經患病,已有所聞;則昨所傳述者,或亦非無因而至歟!且俟得有續信,再行登錄。又聞已專人往揚州原籍通報雲。

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二月初一日——即禮拜三)

大臣沈(葆楨)奏為委員代理新辟恒春縣片(十月三十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恒春□□廨署有獅頭社懾服後,即繪圖貼說寄由內地購材繩削;現甫運到材料一批,約計落成尚早。惟地當初辟,治理需員;已委補用知縣周有基先行代理,刊用木質鈐記,暫在公所辦事兼管招撫事宜。其應建城垣,集料鳩工,台地尤難應手;現今委員挈資赴泉州選募工匠民夫五百人,並帶應用器具航海來台,以資版築。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初十日(公曆十二月初七日——即禮拜二)

續述閩撫王中丞病故

閩省王補帆中丞因病開缺,前已錄報。茲閱外國新聞,謂中丞於二十三日病歿在署;計得病以來,約已三月。先在台灣時,深曆勞瘁,不無鬱抑;故回轅未及五、六日,便溘然長逝耳。現在閩省軍民靡不同聲歎息,謂中丞之才能氣概,迥越尋常;乃竟不永其年,僅得享壽五十三歲,未免歎天道之無知矣!又據彼處華人相傳,謂中丞在台灣曾拆毀一古廟,台人意殊不愜;謂如必拆去,日後留有奇禍。今中丞之夫人及長子,不出一月相繼而亡;中丞亦隨即身故:俱以為此言有驗矣。此彼處人所傳述如是。又聞中丞之棺木,購價八百五十兩雲。

十一月十一日(公曆十二日初八日——即禮拜三)

炮台基址不固

去年東洋侵台之時,福州、台灣等處建築炮台以資防備。現甫逾年,而各炮台均有傾圯之勢;此可見建築時基址不固也。福州西字報論曰:閩安峽有炮台一座,現在地方官有履勘台址之意;本報實不能決此炮台係為何事而築,大抵亦因防務起見,非僅以壯觀瞻也。然先前經手承造之人,如本為防務,則似大有失錯之處以致如此;或承造之人不能更事,未知造築之法而虛縻費耶!現在各炮台均有傾圯形狀,則炮台左右之人未有外患而已有內虞矣!總之,台、內所置之炮如實在好炮,恐放炮之時,台轉為炮力震壞,而放炮之兵丁先有性命之憂也。此福州西報所論,姑譯述之。

十一月十二日(公曆十二月初九日——即禮拜四)

懲責舟師續聞

前錄船政大臣丁雨生中丞懲責舟師一案,茲悉其事之原委與前所述者稍異,因續錄之。該舟師,係「鎮威」炮船舟師也。炮船因赴台灣,有委員二人持丁中丞名帖來見,欲附赴台。該舟師以前者「濟安」炮船因擅收外人在船,為前船政大臣沈查知,罰舟師銀五十元。今中丞有名帖而無劄諭,恐委員非真奉命者;是以不敢收留。詎知委員回稟中丞,竟遭笞責並將辦之。嗣為吳提調再三緩頰,始得降充水手也。

十一月十四日(公曆十二月十一日——即禮拜六)

論笞責舟師事

「鎮威」火輪炮船舟師被笞並降為水手,本館前錄由,係委員兩人執丁中丞名帖欲附船赴台,舟師鑒於「濟安」炮船前轍,以委員並無諭劄,故未肯容留;中丞聞之盛怒,便令笞責懲降焉。此情固不過得之傳聞,其內尚有別節以致舟師徒遭此番挫辱者,猶未可知。而中丞此舉,遵奉向時治待舟師之成習而已矣。惟是事似與國計大局,非無大幹;故本館亦請略為論及。

夫國家之設水師,舉莫大焉。蓋外敵之來,類多藉海以運兵。我國有好水師可靠者,則敵兵難下;是閭閻之免受擾害,莫善於此。且猶不僅此一利也;若與鄰地之國交戰,我國最喜者是平昔通商仍舊不停,庶幾商旅不裹足、稅項不中斷,而水師之供調運及保護國內各民船,更不必論矣。若海口悉為敵人封塞,民船皆遭擒獲,而載運軍裝之路又被截阻,則國家其能持久以製敵而不生內患,吾未之信也。本朝現既洞明底蘊,故創設西式水師一舉,帑項難抵其費,亦屬無奈之何!惟有盡力竭思以冀成功已矣。雖然有此要舉,所購各船資本,年費不可算數;而反視帶領各貴重船隻者若微賤之人,可以隨意笞辱,其當然、不當然乎?或曰:現在帶領各船者出身微賤,類多從前引水之人;但除此人外,無所取用。既授以管守貴船、約束眾水手之要職,則已推為大器;從前出身已不顧及,惟今職之尊之相視也。查各外國水師諸官皆世家尊貴之人,為人有學問識略;若以賤而無識之人充任,則水師大舉豈望有見效乎!無奈本國辱待水師官,而故賤其任;賤其任,是永遠使尊而有識之人裹足不肯前矣。本國水師雖年費千百萬銀,猶可望抵他國水師乎?今「鎮威」船之舟師遭此笞辱,中國通水師大傷體麵;他國水師上下諸官見國家如是賤待其官,而欲其與己平等看視,可乎、不可乎?籲!吾目見中國近購巍巍之船,心竊喜慕,望他國亦可敬稱中國之變通振興;乃外人方高視之,而己反賤視屬下之官,則實不免大為感歎也!

按世上甲於水師者,英人也。水師例雖可鞭笞水手,然國人猶多駁辨其事;以為一人被己國笞辱,豈能望其忠國!豈望舉國之男子尚有自愛之心!況水師官乎!故即水手,非積惡若偷竊等賤行,亦鮮有加笞者。且於加刑之前,必水師幫內長官多員□集,平心堂訊而後斷,若官員之失事審訊同例。事不幹賤行,則照規降譴;若稍涉賤者所為,則以為留之官列之內貽損水師聲名,便立刻攢去。果屬犯國法,則此後自有文官照常處治。然其名苟猶列水師內,則賤辱之,必尚以為大傷水師之體。其欲令水師官自尊以獲尊於人,蓋如是也。水手敬聽令於上官,水師規例嚴肅者,亦大係於是也。前本國大費帑項以取用泰西水師船式,亦願講究泰西所以嚴肅水師規模。此後凡遇各員有觸犯上官之意,其應若何審辦?朝廷熟籌之而明頒章程,未始非當今一要務也。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曆十二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福州近事(一則)

前有日耳曼帆船在福州口外西洋島地方失事壞沈,其土人掠船上之貨並傷及船上諸人;現聞督憲已嚴飭地方官查拿,如不克期將犯事人拿獲,定即參革。至日耳曼索賠船費、貨價,業經谘送北京總理衙門核奪覆遵矣。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二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琉球聘日本

日本與高麗接壤,犬牙相錯,尋隙稱兵;而琉球僻小,勢固在其掌握中。論者謂:日本雖不專誌並吞,而將來國富兵強,若有所謀,必先與二國肇始焉。茲日本新報言:琉球國王於十月二十六日遺其弟謁見日主雲。蓋歲時通問聘,禮也;而行者為王弟,其殆非子人語之來盟而為曹世子之來朝乎?中國懷柔之道,可不加意歟!

十二月初七日(公曆正月初三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十一月十四日,奉上諭:『福建巡撫,著丁日昌補授。欽此』。

十二月十五日(公曆正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福州雜事(二則)

……

又雲:台灣征剿生番一事,日久不聞動靜;現聞將來各官兵尚有大舉動雲。日耳曼之船——名「晏拿」被土人搶掠一案,聞得官憲現又拿獲兩人,訊係案內犯。日國兵船名「賽格刺」者仍在福州停泊,聞須俟案結再回國雲。

諭旨(十一月十四日京報)

上諭:『福建巡撫王凱泰,清廉勤慎,辦事實心;由翰林,洊擢封圻。自到福建以來,整頓地方,實事求是。本年駐紮台灣,辦理撫番、招墾、練兵、籌餉各事宜,規劃講求,土辭勞瘁。前因患病,迭經賞假調理。方期醫治就痊,長資倚畀;茲聞溘逝,悼惜殊深!王凱泰,著加恩追贈太子少保銜,照總督例賜恤;賞銀五百兩治喪,由福建藩庫給發。並著予諡,於台灣府城建立專祠。任內一切處分,悉予開複。應得恤典,該衙門察例具奏。靈柩回籍時,沿途地方官妥為照料。伊子二品蔭生、附貢生王儒卿,著賞給舉人,準其一體會試;廩貢生王豫卿,著賞給員外郎;王壽卿,著賞給主事。伊孫王念曾,著俟及歲時帶領引見:用示篤念藎臣至意。欽此』。

十二月十七日(公曆正月十三日——即禮拜四)

論日本厚待琉球

琉球立國,在東洋海中;南、北祗四百餘裏,東、西不過百裏:周環三十六島。其地比之南澳、平潭差大,而不及台灣之半;蓋滄海之粟耳。國小而貧,逼近日本,不能自存;其受役於日本者,匪伊朝夕矣。在日人視之,猶在股掌之上,而不慮有心腹之患也明矣。茲者,為爭高麗,而亦遣使於琉球;非有所甚畏於琉球也,蓋欲遠攻必先近交,非此無以廣其威德而遂其陰謀秘計也。

昔齊桓之圖霸也,藉救邢為名,以行其招攜懷遠之略;晉文之製敵也,假複曹為義,以成其退師取勝之謀。故琉球遣其親王報聘,則日廷接之以禮、動之以情,以期入其彀中,然後可以惟吾之所欲為。聞日王於十月十九日,特在禦苑張設盛筵,以期款待;其中情意殷渥,有非楮墨之所能盡繪者。夫自古雄才大略之君,其欲收服人心也,始則以恫喝為事,繼則以禮貌相加;即使智能之士、謹厚之儒,亦瀝膽披肝而樂為之盡力。昔漢高初見黥布,踞床跣足;布悔怒,欲自殺。及出就舍,帳禦、飲食、從官皆如漢王居;布又大喜。宋太宗於吳越王錢俶來朝,群臣請留之。太宗不許,厚遣之歸,以黃袱賜之,敕其歸國乃可開視。後視之,皆諸臣請留之疏也;吳越王乃大驚。感今日本之待琉球親王,其意豈有異也!

彼日本之不能一日忘者,乃在高麗而不在琉球。然高麗既得,則蕞爾如琉球孤懸海外,其難繞道而求援於中國,雖愚者亦能料及矣。況素受服役,其販鬻之資本皆貸於日本;譬如嬰兒,立斷其乳哺,則致其餓死必矣。以日本之深謀,夫豈會未計及哉!然則其曷不置琉球於度外,而乃專心致誌以圖高麗,何也?蓋並琉球之地不足以加廣、得琉球之民不足以加眾,其勢則然,而其事則有萬難舍此他求者。況夫吳爭黃池之盟,而致越得乘機以動;蜀靳渡瀘之役,而討魏未必其無憂。援古證今,堪虞覆轍!

考諸「明史」所載:當太祖時,曾賜琉球以閩人善操舟者三十六姓,其王於是修貢甚謹,封舟頻往。後為日本所滅,國王被虜;自是不通音信者數十年。已而遣使前來,言王被執不屈,日本送之還國;由是貢職如常期。是其國固為日本人所殘弱者也,安保其不積恨於心而思所以報複之乎!故今之厚以相待者,雖曰睦鄰之道,而實則一以收小國之心,使其悅服而不敢逞;一以集吾國之勢,使人逖聽而樂為從。凡此,皆日人之深謀遠慮也。

嗚呼!謀國貴審乎萬全、服人必先乎施德,彼日人其講之詳矣;夫豈區區專意於琉球哉!

上諭(十一月十六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奏「撫臣積勞病故,懇請賜諡建祠」一折,福建巡撫王凱泰因病出缺,前據文煜等奏請,業經降旨賜恤、予諡,於台灣府城建立專祠,並將伊子王儒卿等分別加恩矣。茲據奏稱王凱泰清節素著,遺愛在人;著再加恩於福建省城建立專祠,以彰忠藎。欽此』。

十二月十九日(公曆正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閩撫王(凱泰)奏因病請續假折(十一月十八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為微臣病勢增劇,暫回內地醫治,籲懇天恩續假一月;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因抱病難支,於九月初六日附片奏請賞假在案。現在假期屆滿,臣病日增:濕熱未除,積為痰喘;胸滿腹脹,氣不能舒。迭服利濕化痰之劑,迄未見效。台地縱有對症良方,殊少上品藥料;糾纏日久,焦急實深。且臣自上年病後失調,氣血早虧;近複手骽麻木,步履艱澀。據醫者雲:脾胃受傷,土木不和;若不速痊,恐變水腫,醫治更難措手等語。查全台大局,會該已有端緒;現飭台灣道夏獻綸妥慎經理。臣一麵暫回內地,趕緊醫調。省署一切要件,自當力疾辦理;其尋常日行事宜,仍委藩司代拆代行。合無仰懇天恩,俯準續假一月;容臣病體稍痊,並將省事料理清楚,即再渡台巡曆督辦。謹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訓示!

再,臣拜折後,即日乘「海鏡」輪船內渡;合並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王凱泰,著再賞假一月。欽此』。

閩撫王(凱泰)奏尋常軍流徒犯遇撫臣駐台之時就近勘轉片

王凱泰片:

再,台灣府屬案犯,除尋常遣軍流徒及命案擬徒者向淮就台審辦、不解內地外,其罪應斬、絞並由死罪減擬各犯,均仍解省勘轉。現該福建巡撫冬、春駐台,此項斬、絞等人犯遇臣駐台之時,擬由台灣道就近勘轉,毋庸照舊解省,以免往返之煩。臣於審明後,行知臬司核詳請題。所有道員審限,即照臬司之例扣計。據台灣道該詳,批經臬司核明詳請奏谘前來。除谘部外,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刑部知道。欽此』。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曆正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閩省近事(三則)

「字林報」雲:打狗地方現在建一炮台,所用工匠甚多,但俱好懶。十一月二十七日,營兵某竟將一匠從絕壁高山推墮而下,或雲頭顱受傷、或雲已因傷斃命。是以各工匠鹹抱不平,深惡兵太無禮,群用磚石擊入管帶之公廨。管帶官見勢洶湧,遂放兵出營;雖稱捉拿工匠,其實途中行人亦被追逐,盡有遭旡妄災者。是以各家店門緊閉,深恐大肇事端。嗣幸管帶官傳令收隊,亦無甚事;捉獲之人,即交地方官查辦。訊有不在事者,爰即開釋雲。

福建新報雲:聞丁雨生中丞有奏請仍任船政大臣之信雲。

布國因「晏拿」船一案似以華官辦事未免延緩掩飾,故不欲再與酌該,擬將全案卷宗赴北京請究也。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為抱病請假暫回內地醫治片

王凱泰片:

再,臣王凱泰七日抱病,甫於九日請假;嗣以病勢增劇,暫回內地醫治,並經奏請續假各在案。十月初四日,由台郡安平口乘「海鏡」輪船內渡,因值風狂浪大,收泊澎湖者五日;臣隨帶同知遊熙頗通脈理,迭次就澎配藥煎服。而海洋顛暈,究未見效;飲食又不進多,日夜呻吟,困苦迥異尋常。幸初十日風浪略平,展輪放洋,即於十一日抵省。現在廣求醫藥,趕緊調治。一俟痊愈,即請銷假。所有航海抵省日期,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奉旨:『知道了。欽此』。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為帶印渡台各案回省補辦片

王凱泰片:

再,臣王凱泰先經帶印渡台,所有應行移谘海關考核各案,奏明於回省時補辦,均按限扣展。茲臣在台患病,具折續請賞假一個月回省就醫;聲明日行公事仍委藩司代行,其緊要事件由臣自行力疾辦理各在案。以前扣展各案,均應於光緒元年十月十一回省之日起限。惟命、盜案件,內有應行勘審具題者例限緊迫,臣現值患病,既未克親提勘審;而督臣正在辦理武闈,又未能谘請代勘。擬即委令藩司代為提犯覆鞫,錄供呈送,由臣確核具題;庶例限不致逾延,而要案亦免積壓。除飭委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曆正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撫臣因病出缺請旨簡放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跪奏:為撫臣因病出缺,請旨迅賜簡放,並委藩司暫護撫篆,遞署司、道各篆;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撫臣王凱泰自台回省就醫,勢日增劇,於十月二十三日因病出缺。臣比往省親,即據將巡撫關防齎送前來。伏查察吏安民,巡撫專責;應懇天恩迅賜簡放,以重職守。現在所遺篆務,亦難一日懸礦;必須專員接護,方免貽誤。查福建布改使葆亨,才識卓越、為守兼優;於用人理財諸事,能見其大。以之暫護撫篆,可期無誤。所遺藩司篆務,查有現署按察使、興泉永道定保,老成穩練,堪以接署。其按察使篆務,查有現署興泉永道、本任督糧道葉永元,明練有為,堪以接署。遞遺興泉永道,查有候補道章倬標,廉明勤慎,堪以委令前往接署。

除分檄遵照外,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