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們就要在這個學校裏幸福的學習了哦!”我對這十幾個天真的孩子一臉驕傲的說。
“安老師都是你做的嗎?”樂樂牽著我的手,好開心的語氣問著。
“當然是她了嘛。”妞妞一臉鄙視樂樂的樣子讓我笑出來。
“乖啦,等會兒校長就要來了呢!大家表現出最好的樣子然校長看呀,要讓校長知道你們是最棒的!”
看著他們一張張燦爛笑容的臉,我比做任何事情都要開心。遠遠的看著校長走著慵懶的步調來了,我向他揮了揮手,露出甜美的笑容。直到他走進了我才看清他臉上的虛偽:“不是說有媒體來嗎?在哪裏?”他四處張望著,好像今天穿的儀表堂堂的就是為了見記者。我討厭那些所謂的大人們不厭其煩的教育我們要表裏如一,要有正確的價值觀和道德觀,要這個要那個,一方麵教導我們金錢是萬能的,但又是萬萬不能的,而另一方麵又教育我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們的社會就是這樣子,從正麵來說行得通,從反麵來好像有行得通。看看這個虛偽表情的校長,你就知道那些大齡中年嘴巴講的中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我想冷笑,想罵他,想**裸的問問他,不是你說要愛護祖國嬌嫩的花朵嗎,怎麽媒體一不在,你就原形畢露了。可我知道我不能那麽問,這樣的人物很容易就能翻臉,為了孩子們的將來考慮,我擺出笑嘻嘻的姿態厚著臉皮說:“我相信貴校的為人嘛,校長是一個德才兼備的領軍人物,又怎麽可能會為幾個孩子的事情而選擇大大破光出鏡率來著。”
他鐵青著臉悶不吭聲,兩隻眼睛一直要盯著我。我猜他心裏肯定在想眼前這個瘦小的姑娘不過一個九零後,她怎麽會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在老人家麵前擺架子,耍心眼!可我才不會管他心裏會怎麽想,隻要事態按著好的方向發展就行。
“讓這些小孩子跟我走,你一星期隻能來看一次,我們這兒可是軍事化管理的學校……”他緩緩開口。
“孩子們,跟著校長叔叔進去吧。以後安老師每個星期天來看你們。”我看著一雙雙真誠的眼睛,有些不舍的說。
而我竟然也會對這些不經常的孩子們用不舍的心情來描繪了麽,我還一直以為他們是我夢想的寄托罷了,還以為我隻是同情他們的遭遇,還以為我隻是不想讓他們跟我一樣落魄,而我所有的還以為,在那些小精靈進入學校的大門以後才想明白那不就是愛嗎?因為我愛他們,所以我願意對他們的事情比誰都要上心。
樂樂在校長的牽引下第一個走進校門,卻又頻頻回頭看我。而站在校門口。的我,眼前濕潤一片。沒關係的,他們能接受正規的教育,我該感到高興,可我為什麽就掉下眼淚?
張健告訴我,我對那些孩子們有無形的吸引力。我去老師家學畫畫的時候,他們經常會問安老師啥時候回來,安老師的男朋友是誰,安老師的爸爸媽媽還在嗎?而他們問的這些問題,我都不知道。我想等以後他們再問我,我一定會說我以後與你們同在,一定會說我爸爸媽媽都很健康快樂的活著,天天都有新鮮的饅頭和熱熱的稀飯。
那些活在父母庇佑下的,看夠霓虹閃爍的城市孩子們,或許期望著哪一天能去小山村體驗下悠閑的自然風光,也想嚐嚐農民手下的沒有加工過的麥子。而我們卻期待著每天都能吃上你們不屑的饅頭稀飯,認為那就是天堂般的生活,至於玻璃窗裏的肯德基和德克士,早就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現實真的是殘酷的,大家口口聲聲的說人生而平等,可真的是平等的麽?如果在還未出生前大家可以去選擇爸爸媽媽,我想我們不會去貧窮落後的地方,可真的能選擇嗎?我們的夢想,早就在出生開始就有所不同了。
“我倒要看看你什麽時候才會停下來,什麽時候才會注意有一輛車一直在後麵跟著你!”好像是叔叔的聲音,我猛然回頭,看見叔叔的車。他跟了我多長時間,為什麽要跟著我?我腦袋裏所想的東西,瞬間被打亂。
“你跟著我要幹嘛!”我低下頭踩著陽光下倒影的他的影子,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兩個人這麽近的說話了,好像我們中間隔了太多太多的人,所以我們的代溝已經不是年齡的代溝那麽簡單,也許還有心與心的距離吧。
“知道你離開那些孩子們舍不得,我所以準備帶你去散散心。”他渾厚有力的聲音傳過我的耳際,卻讓我內心溫暖無比。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在他工作如此繁忙的情況下,他願意抽一些時間陪陪我,這不就足夠了嗎?幸福感頓時滿滿。
“可我隻想走路。”我承認這句話我是在對他撒嬌,我已經他就太久沒有對一個人撒嬌了。我知道這有些過分,畢竟他隻是一個叔叔,而我內心的渴望太過衝動,話跑到了嘴邊。
“那……走吧!但是我們先得找個地方停車!”他打開車門,示意讓我先坐進去。
車裏的味道變了,原先隻是空氣清醒劑的味道,而現在卻有了香水味,他是不擦香水的,我立刻就明白了什麽意思,臉色瞬間慘白。
“我要下車。”我將他給我係好的安全帶扯開,用最大的聲音衝他喊道。
“怎麽了這是?”他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他委屈的樣子讓我忽然有些清醒自己在說什麽,他為了不讓我難過而放下手裏的工作而專門過來陪我,可我聞到車裏該死的香水味居然對他發了脾氣,他確實應該委屈了。
“你也太對不起佳佳了,居然在沒有離婚的情況下就有了小三?”我跳著眉毛問坐在駕駛位置的他。我並沒有說他對不起雪倩阿姨,說到雪倩阿姨,我又不自覺的想到昨天她哭的樣子,是她對不起叔叔太多。
“原來你在乎的是這個?”他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瓶好看的玻璃瓶子,在我鼻子前晃了晃:“是不是這個味道?”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自己拿著香水,怪不得……
“你雪倩阿姨已經太久沒坐過這個車子了,她身上用的香水就是這個牌子的!”
你愛過一個人嗎,愛到連她用的香水牌子都能記得。我從他的眼神能體味出他的愛是那樣濃,而我又想不通,為什麽向叔叔這樣的男人會喜歡一個尖酸刻薄的女人。那叔叔這樣的男人又是哪樣的男人呢,如果叔叔不應該喜歡阿姨這樣的女人,他又該喜歡哪一種女人呢?
車子慢慢的開著,車裏的音樂緩緩流淌著。
他說:“這些日子以來,讓我受了不少苦,等手頭上的工作忙完了就幫我找一個房子,如果我同意佳佳也可以跟我住在一起,他會時不時的過來看看。”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住過來!”
“你雪倩阿姨需要我的照顧。”
我剛想說她他作多情,因為沒有叔叔的存在雪倩阿姨才會更方便的去會她的心上人,可我想起他剛剛的表情就閉嘴了。
“帶我去哪裏?“我跟著他啊慢悠悠的走著。
“漢口租界。“
“那是哪裏?“
“有一些老建築,去了會讓你感到時光在倒流!”
我必須得承認他懂我的心思,或許是他比我多活二十幾年的緣故。比如這個時候王樂就不會打電話過來問問我的心情,比如佳佳一定不會想到我現在的沮喪,比如的太多了,多的我說不完呢。
在我後來的記憶裏,我總是難以忘記跟叔叔一起走過的漢口租界,他告訴我在他難過的時候就喜歡到這個地方。那裏擁有太多的回憶,也承載了厚重的曆史。他不喜歡繁華的地方,繁華的表麵總隱藏深深的腐敗。
他指著一個破舊的建築問我:“知道它活了多少年嗎?”
我搖搖頭。
“比我爸爸的爸爸還要大!”
“活的那麽久不累嗎?”
……
這句話我真的不該問,現在的人都想長生不老,誰會考慮到活的累不累!
“有愛就不會蒼老,也許時間能改變的隻是相貌,而心卻永遠年輕。”
我知道他在說他的雪倩了,心裏大大的不快樂:“那你會變成妖精的!”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心心是個好姑娘。”
我覺得叔叔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因為他每次都能把話題成功的轉到另外一個話題上,好比說我根本不知道我好或不好與上麵那句妖精有什麽必然的聯係,可他就能冒出來下句。
陽光斜穿過建築物的頂端,他在前麵走著,我在後麵跟著。我很想從後麵抱抱他。
“叔叔我想抱抱你!”說完這句話我就真的走上前抱了抱他:“我不是洛麗塔,所以你不用擔心的。我隻是很感激你對我的好。”
他輕輕的摟住我:“總在雪倩麵前裝成大人樣子,在我這兒還是個孩子,跟佳佳一樣,都是我孩子。”
我眼淚就這樣一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好像我的家,就在他這句話後又開始重建。從前的我,多麽不希望他把我當做一個孩子,我以為隻有扮成大人,才不會被這個世界欺負,而我經曆那麽多,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更多的人喜歡眼淚,喜歡委屈,如果我委屈,如果我流淚,總能得到我意想不到的收獲。比如我的叔叔,比如我的佳佳。
我絕不會讓佳佳的爸爸媽媽被外人拆散,內心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