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故意睡懶覺的,沒有做飯,沒有洗漱,沒有跟叔叔說再見,沒有叫佳佳起床。等我睜開眼後,心滿意足的看著我所關心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於是我打開臥室的門,向前走五十步,再左拐,直接推門進去。
“尹雪倩,我跟你來個談判怎麽樣?”我坐在她的**,趾高氣揚的說。
“你怎麽進來的。”她從**坐起來,臉上的表情讓我很滿意,是憤怒是激動,何時我能讓她的情緒隨著我而變化。
“叔叔走的時候沒鎖門。”我笑著回答她的問題。
“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她冰冷的聲音從被子裏飄出來。這和電視機上的她大有不同,如果我告訴你們尹雪倩在電視熒幕上總是美麗動人,好妻子好媽媽,你們能聯想到這個被子裏的女人會是尹雪倩嗎?
“孫誌文是誰?”我冷笑著問她。
“你怎麽知道?”她從被子裏冒出頭來,臉色慘白的問。
“自己做的事情,還想瞞天過海嗎?”
“你想怎麽樣?”
“跟他分手,重新回到叔叔身邊,叔叔很愛你,佳佳也是!”
“你才多大的小孩兒,以為知道個人名就能讓我屈服嗎?太嫩了!”她開始奚落我了,可我並不怕。
“他的電話號碼,住址,我都有!”我試圖繼續威脅她,讓她走回正軌。
她從**走下來,然後打開櫃子,取出皮包,拿出一大堆照片,朝我這邊狠狠一扔。
我一張張撿起來,照片的女主角都是我,哭的、笑得、撒嬌的、生氣的、一一盡有,而男主角是叔叔,光線和角度的拍攝使我們看上去曖昧不清。
“九零後的養女勾引警察局長,你覺得這個新聞大不大?”她走到我跟前,燦爛的笑容溫柔無比的問。
我沒想到她會派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可我知道那些照片不能說明什麽,我跟叔叔本來就什麽也沒有:“佳佳不會相信的!”
“可大家會相信,你一個人說的那麽多的嘴嗎?”她把我從臥室往外推:“在你沒證據之前還是省省吧,孫誌文是誰?我告訴是誰,他是李誌強的上司,哈哈,你去說啊,讓李誌強把孫誌文抓起來,判他個強奸罪?”
我站在門外,看著她的表情,我愣住了。我想我之所以會威脅她,是因為我想讓叔叔和佳佳快樂,而我不知道她之所以會威脅我,是為了讓誰快樂?
“安心,我還要提醒你一句,在我家你最好識相一點,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說完那句話她就把門狠狠的關上了。在我看來,她把自己的幸福也關上了。其實我不太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明明可以很幸福的活著,卻偏偏要走另外一條路,而我更想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人不願意離婚?
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照片,走進屬於我和佳佳的臥室。從破舊的包包裏拿出媽媽的照片,其實我想不通的時候總喜歡看媽媽的照片了,因為媽媽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謎團,如果我告訴你們我總能在這個城市感覺到她的呼吸你們信不信?
沒有想到我第二次照相居然會是在這種情形之下,我搖著頭苦澀的笑了笑。看來我不僅沒有威脅到她,反過來她把我威脅了。我拿著媽媽的照片問:“媽媽,如果你還在這個世界上,知道我被人威脅你會站出來幫我嗎?”
可她沒有說話,依然淺淺的笑著。我的媽媽永遠活在我六歲的時光裏,她沒有老,卻沒有給予我關心和疼愛。
“媽媽。你說我想保護我喜歡的人,讓他們不受到傷害,這樣做有沒有錯?”
“媽媽,你知道嗎,我好想哭……”
“媽媽,我為什麽沒有媽媽!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你知道嘛。我沒有爸爸了,沒有羅帥了,沒有愛了,我有的就隻有佳佳和叔叔。”我蹲在牆角,終於哭了出來。而窗外卻陽光明媚,夏天早就到來,而我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寒冷。
不可以,我不可以這麽消極下去,我必須要堅強,隻有堅強我才不會讓那些想看我笑話的人得逞。於是我振作起來,拿出佳佳的化妝品,對著鏡子先拍水,再擦乳液,再塗防曬霜,最後上粉。眼線睫毛膏,唇彩眉筆,通通都用上。
心情好的時候要化妝,心情不好的時候更要化妝。上次賣畫的時候不是卡裏還有那麽多的錢沒有用嗎,我為什麽不去消費,為什麽要呆在這個房間裏一個人偷偷的哭泣。我對著鏡子笑了笑,嘴角上揚上揚再上揚。
然後打開門,滿麵春風的走到樓下,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在客廳敷著麵膜。
“雪倩阿姨,我出門逛街了哦。”我笑著回答。
她看見我高興的樣子便不高興了,我看見她不高興我更高興了,於是開心的出了門。
啊啊啊,好大太陽啊,我對著天空大聲的說,然後壞心情全都沒有了。可是我應該去哪裏逛街呢,這個城市我不熟悉啊。我腦海裏使勁的想,想找出一個可以去的地方。忽然想起來佳佳給我買裙子時候開心的樣子,好像那個裙子能讓她找到童年的快樂。
那個牌子叫記憶雪 ,在我看來起這個名字的人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雪代表什麽呢,好像跟冰凍有關吧。不管了,我伸出手,一個出租車在我跟前停下了。
“我要去記憶雪這個店買衣服。”
“小姐,這是個連鎖店,你要去哪個位置的記憶雪?”
“最近的好了!”
於是出租車大哥開著車子帶我走,車窗外的行人永遠都那麽忙碌。好像一輩子總有幹不完的事,他們總愛拿著吃的在大街上來回走,看上去比國家主席還要忙碌。這個城市的節奏太快了,快的跟不上幸福的腳步了。
我從車窗外的風景回過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在他在路邊停下車,指了指南邊的位置:“這家店就是記憶雪。”
我匆匆的付了錢,下車往店門走去。可我總感覺背後有人在跟蹤我,我迅速轉過頭,卻發現依舊是忙碌的人群,也許是照片的事情留給我的後遺症吧,我心裏這樣想著,就進了店。
“歡迎光臨記憶雪。”導購熱情接待我,就在我進來的這一刹那我感覺這個店試不適合我這樣的人。裝潢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家都要好,估摸著導購覺得能進這家店的人相比都是有錢人,所以才笑容可掬,舉止優雅。
“您可以先試在考慮買或者不買。”她看出我要走的意思,急忙說了一句讓我開心的話。我要是覺得不好了,你就是再貴我也不買。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會那麽傻,如果每個人都可以先試再買的話,我估計她這家店美國多久就沒有新衣服了。因為陳列在貨架上的衣服都會被弄髒的。
我圍著店轉了一圈又一圈,在一件衣服上印有紫色碎花的一步裙停了下來,這個裙子時尚的外表下竟然讓我想起了媽媽,好像記憶中的她很喜歡紫色的裙子。
“這位女士可真有眼光,這裙子可是今年的最新款式,試試吧。”她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從貨架上找出一件我的尺寸,拿到我跟前:“去試試吧,每一件大師的作品都希望找到有緣人!”
我想我是被她最後一句話衝昏了頭,於是走到換衣間,將那件紫色的裙子換在了身上。而我的大腦卻隨著換衣的瞬間喚醒了沉睡的鄉村記憶。
那是小溪邊洗衣服的媽媽,穿著紫色的裙子,幼小的我蹲在旁邊,那時候的天空永遠那麽藍,雲朵總是那麽的白,她的笑容永遠是那麽漂亮。
“媽媽,爸爸說大山外就是很漂亮的城市,我們會出山嗎?”
“我不知道心心,可是我知道我愛你啊。”她濕漉漉的手捏捏我的臉,溪水嘩嘩的流淌著。
……
我想知道媽媽真的愛我嗎,如果真的愛我,為什麽會離開我。你知道我在這個城市活的沒有多快樂嗎,你知道我傷心難過的時候都會看一家人的照片嗎,你知道雪倩阿姨不喜歡我嗎?
站在鏡子前看著我的麵容,讓我忽然想起來第一次在佳佳家在鏡子前瞧自己的模樣,那時候的我剛打過胎,剛跟愛情說再見,初來乍到這個城市,因感激而再度留下來。而現在鏡子裏的我,卻是失落和彷徨交雜在一起。
當整理好情緒後,我忽然看見鏡子裏有我的媽媽。我轉過身回頭看,她是不是在那裏。而我的身後,除了精美的裝潢和麵帶笑容的導購小姐就什麽也沒有了。再回頭看鏡子,恍然大悟,那鏡子中的媽媽是我啊。
明白了這點的我忽然淚落兩旁,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嗎,現在的我就如同當年媽媽的模樣了。我很喜歡這紫色的裙子,它承載了我小時候的快樂。
“麻煩幫我包兩件。”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勉強擠出笑容對導購小姐說。
而出了店後,天色也漸漸晚了,我打開手機才發現有兩條短信,一條是王樂的,他告訴我明天老師要出遠門了,希望我能送送他。另一條是佳佳的,她說肚子餓了,在等我回家做飯。
我再次關掉手機,看著繁華的大城市,我想我真的想要有一個家了。那個家不需要有多大,隻要有愛,有愛就足以讓我堅強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