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要學會打開窗子,讓陽光照進你的房間,心裏就會變得很敞亮。於是我把窗子打開,可惜外麵的天是陰的,沒有看見陽光的我好像就更鬱悶了些。
“心心,你好像不開心?”佳佳從**爬起來跟我說話,今天是星期三,我知道她沒課。
“沒有不開心,沒有讓我高興的事情,覺得心裏空****的。”
“給王樂打電話吧,他有法子讓你開心。”
我知道她說這句話是有意撮合我跟王樂的,於是我又爬上了床鑽進被子裏,與其跟王樂在一起閑逛不如我好好睡一個懶覺實在。況且最近我真的不太願意出門了,因為我總感覺我的身後會有一個跟蹤我,給我拍照的人,這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那麽,你去畫室畫畫啊,你每次從畫室回來的時候都很開心的樣子。別總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啊。”她掀開被子,滿麵笑容的跟我說話。
“那你幹什麽去?”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問。
“同學聚會,所以必須要去咯!”她開始穿裙子,還是那件我買的紫色裙子。我總感覺記憶雪裏有我的過去。
“你說記憶雪的設計大師為啥會有和我相同的地方,會不會也和我有過類似的經曆?”我總是會把腦海中稀奇古怪的問題拿出來問,麵對佳佳我總毫不遮掩。
“應該不會吧,傳說中的她可是碩士出身,家庭條件一直優越無比呢。”她在穿衣鏡前整了整領口。
“看來老天總喜歡一直眷顧一個人,所以沒工夫去管我們的死活啦。”我再度從**爬起來,嬉皮賴臉的口氣。
她從鏡子裏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總是不喜歡我說喪氣的話,於是我又補充了一句:“所以我們更加要堅強啦!”
她滿意的笑了笑,就出去了。而我的小憂傷又爬滿了內心,一點點開始吞噬快樂。我想起了昨天在醫院看見張健慘白的臉,還有他說過的話,那是絕望的神情。為什麽老天那麽並不公平,為什麽喜歡一個人要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生命對於我們到底算什麽?我在問自己的心,希望它能給我回答,可它卻不我任何暗示。
對對,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麽你能讓張健在醫院裏孤獨的呆著。我昨天不是還答應了他要去醫院看望他嗎。想到自己終於找到一個有意義的事情,我立刻穿衣服。
我一定不能讓負麵的情緒戰勝我,即便我內心蒼老憂傷,即便我真的沒有那麽堅強,我也一定要快樂起來。因為身邊的人已經有太多的不快樂了,我總不能做最不快樂的那一個,不然我們的生命就成了絕望堆徹的樂章,頹廢無趣。我對著鏡子笑了笑,覺得那個笑容實在太假,但又覺得笑總比哭強的多吧。
“你怎麽在佳佳的門口?”我剛出了院子就看見王樂站在門口,瞬間疑惑襲上心頭。
“佳佳給了一條短信,說你要去畫室,我來接你。”他溫柔的笑著,好像在我的印象裏他從來沒有怒目圓睜或者怒發衝冠,總之就是跟生氣有關的詞好像都跟他絕緣了。
“我知道路。”
“我順便。”
他簡單的三個字讓我沒有辦法繼續和他抬杠了,真的順便嗎,他租的房子貌似離這不太近吧,他已經很久沒有畫畫了,不畫畫的人去畫室幹什麽呢?難道他喜歡跟蹤我的行跡,會不會那些照片是他拍的,然後提供給雪倩阿姨?
我忽然被腦袋裏冒出這樣的想法嚇壞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王樂的演技實在太高明了。那如果不是我豈不是又冤枉了他?就在前幾天我還在為王樂對我的關心而感動著,而這會兒我卻開始對他心生懷疑,女人的心還真的是千變萬化,這一點在我身上還真的是淋漓盡致了。
“我又不想去了!”從今天起,我應該要提防著總是想跟我走在一起的人。一次的照片事件已經讓我夠倒黴了,我總不能讓類似的事情輪番上演吧。
“去哪裏,我可以陪你啊。”他還是無限溫柔的跟我說話,這讓我想起了電視劇,壞人總是喜歡披著一張羊皮,但實質上卻是一凶狠惡疾的狼。他現在猶如一隻溫順的小綿羊,但實際上會不會就是那隻做雪倩阿姨間諜的狼?
“你能不跟著我嗎,我好歹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我開始向他抱怨,確切的說是試探,我再看他到底會表現出啥狀態讓我看,如果他是一個間諜,那麽他一定不會輕而易舉的動怒的,因為如果他一動怒,就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線索了。
果然他依舊桃花笑春風,這讓我的疑心更加重了。我更生氣了,可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因為王樂可能因為是間諜的原因會氣憤成這樣。
“你能不能自己有點脾氣,有點性格好不好,不要我說什麽你總是笑啊笑的,你神經病啊!”罵完這兩句話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對他再說些什麽,於是丟下他自己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從後麵拉住我,我憤怒的看著他,兩個人都不說話,有那麽一刻,我以為時間一直在停滯不前。他伸出手,再抓住我的手,我們十指交叉在一起,他將我們的手放在他臉上:“心心你是因為我生氣嗎,我多希望以後你的世界裏就隻會因為我而生氣啊。”
他居然沒有問我為什麽會罵他,一個女人對男人暴粗口,有點骨氣的男人早就會還口,而他居然還是那麽溫柔的跟我說話,我發現自己可憐的連個吵架的對象都沒有,於是更生氣的罵道:“我看你真是有病了。”順便不忘記把手從他的臉上抽走,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我再也不想你跟著我了。
“安心!”他大聲的叫我的全名,在我認識他以來,他總喜歡喊我心心,溫柔小心,充滿疼愛的語氣。這一次他跟以前大有不同,於是我知道他即將要生氣了,想到他居然要生氣了,我心裏舒坦多了。
可我不能表現出我舒坦的感覺,按著我對王樂的了解,如果我開心了,他一定笑容再次浮現出臉上了,所以我仍然裝作很生氣的樣子看著他。
“什麽叫做有點脾氣,像羅帥那樣子嗎?”他的語氣有一絲絲的冰涼:“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我搖了搖頭,因為我有好一陣子都沒有去想羅帥了。我滿腦子都是未來我該怎麽活,怎麽跟雪倩阿姨較勁,怎麽讓叔叔跟佳佳過的幸福,至於羅帥是誰,我已經忙的忘記了。
“如果我跟你說他被富婆保養你會怎麽做?”我大腦猶如五雷轟頂,羅帥怎麽會做出那種事情?他不是一直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掙錢在城市有一個未來嗎,我使勁的搖了搖頭。
“不會的,他怎麽會是那種人。他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不是的嗎?”他再次握住了我的手,隻是這次不再像從前那般溫柔,我想告訴王樂他用的力氣太大了,已經把我的手握疼了。可他眼裏藏著無數把刀子,那些刀子正慢慢刺向我的心髒。
“王樂你鬆開……“
“這是他現在被包養的地址,你可以晚上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去看看。”他略帶嘲諷的口氣,他嘲諷的感覺跟我說話時我才發現我還是比較喜歡溫柔的王樂,可今天是我徹底把他激怒了,至於我說的哪句話會讓他聯想到羅帥,我卻一頭霧水。
“你為什麽不說話了?”他看著我的臉,似是透漏出點滴哀傷。那哀傷是因我而起嗎,我在心裏這樣問自己,卻不敢當著他的麵問出口。
“你怎麽會關注羅帥的?”如果你一定要讓我說話,此時此刻我最想說的就是這個了。其實我還想問問他,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注羅帥的?或者希望從我嘴巴裏聽到些什麽,又希望看見我什麽表情?難過,悲傷,憤怒,還是一笑而過?可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真的沒有心痛的感覺,雖然羅帥曾經給過我無數的甜蜜,雖然跟羅帥在一起我幸福過。可自從跟他分手後,我真的就沒有想過他還能回來,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
“你不就喜歡那樣的男人嗎,你還跟他有過孩子,那可是一個孩子!”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告訴我,他真的難過了。
我已經不喜歡他了,與其喜歡他還不如喜歡你呢。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默默的在心裏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忽然發現自己的殘忍。那是隱藏在純真背後的拙劣性格,起初我懷疑他是穿插在我與雪倩阿姨的間諜,所以想激怒他,而激怒了他後他果然將真實的一麵展現給我,卻讓我看清他內心的憂傷。
我不是一個好姑娘,這樣的我,何德何能與你同行呢。
我給王樂發去了短信,手機就關了。我知道我的不對,我的任性,我身上各式各樣的壞毛病與小缺點。它們是晴天萬裏時的小烏雲,趁著大家不注意慢慢的遮住了溫暖的光和熱。就跟現在武漢的天氣一樣,烏雲密布,我知道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正在發呆中的我忽然醒過來,張健一個人還躺在醫院裏沒人照料,我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在街邊買了些吃的,打包後上了公交車。
車窗外的行人依舊行色匆匆,不知疲憊的往前走著,我心裏有時會矛盾,在這個城市中我是否做好了要與這些麵容冰冷的過一輩子,還是再回到那個我離開的小山莊。就在我想要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的時候,猛然間看見一個人與陸上行人背道而馳,背影蕭條落寞,低著頭慢慢的走著。我心裏一緊,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根本不希望看見他難過。
對不起王樂,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翼翼的跟你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