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的心情與天氣並沒有直接的關係,你不得不承認即使在晴天萬裏的時候也會有人悶悶不樂。比如正在開車的王樂,認識他那麽久了才知道他會開車。其實我又真正的了解他多少呢。
“王樂,車子你哪兒借噠?”我故作高興的想跟他說說話,看見他不開心的樣子,我心裏確實不怎麽好受。
“我自己的。”他簡介明了的回答,就像在回答一個老師的問題,他這不是想跟我說話的態度,我察覺出來,於是不再跟他說話:“佳佳,你說那些孩子們會想我們嗎?”我轉而將話題引向佳佳,決定忽視他的不愉快,我沒有必要看他的臉色,如果說喜歡一個人要時刻盯著他的臉色去談戀愛,那我寧願孤獨一人直到死去。再說,這半個月來,他已經不再給我發任何信息。說到底,我又沒做錯什麽!
“當然會啊。”佳佳敷衍了事的回答,很顯然她內心也有什麽心事。我再看看張健,他的傷已經看不出來了,其實我太想回到剛剛認識他們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總小心翼翼的展現出最陽光的一麵,彼此相互慰藉,相互取暖,而大家相知後,卻慢慢展現出過去的傷口,我還來不及,來不及把陽光藏好,他們的傷就鋪天蓋地的侵襲而來,我便比過去更為憂傷。
他看到我在看他,眼神滿是憂傷,我知道他想以死來保衛佳佳的安全,可我總相信什麽事情都不是用死可以解決。於是給了他鼓勵的眼神,想讓他安心。佳佳說我外表堅強,而內心脆弱。其實這句話她說對了一半,有些時候堅強也是要看人的。
“下車!”王樂說了兩個字,陰霾都表現在臉上,這和曾經的他大有不同,那個溫柔的他呢,哪裏去了?
“你要是不舒服也可以不來,不用把不高興的表情都表現在臉上。”我心裏也不爽,難道因為我的一個吻,讓他內心那麽不愉快,不喜歡我大可以告訴我,前些日子對我的種種好,難道隻是在可憐一個鄉下的女孩子,如果真的是那樣,對不起我還真不需要。
“你就壓根沒想讓我來是不是?”他將車門狠狠一關,在我背後大聲的問。
“我有沒說不讓你來嗎,那你今天怎麽知道我們要去哪裏?”我轉過身子正麵朝著他,用如他質問的口氣般去問他。
“是你讓我來的嗎?”他似笑非笑的問:“那為什麽是佳佳給我的短信?”
“我手機沒電了。”我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原來他是為我沒直接告訴他今天要去見孩子們而生悶氣。我看過去他的臉,那表情是有些後悔,我在想為什麽他會後悔,是他發現今天冤枉了我所以才後悔嗎?
“佳佳,你給校長打個電話,問問他什麽時候讓我們進去,昨晚我們可都說好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完全可以自己給校長打電話,但是我已經沒有心情去和校長說話了,他太虛偽,我怕我對他一不小心就說出大不敬的話。對於我來說倒無所謂,但孩子們就不同了。
“心心,對不起。”王樂抓住我的胳膊,小聲的說。
“放手!我已經不想跟你說話了!”我對他說。
“我沒想到你手機會沒電。”他倒還挺誠實。
“你相信過我麽?”我問他,我以為他會不假思索的點頭,可他並不像我想的那樣。這次我真的生氣了,使勁的將他的手從我的胳膊上抽出來。大步走在前麵。
這個學校可真奇怪,讓學生家長見麵還要單獨在一個地下室。警衛人員說這是為了學生的安全,可我怎麽看怎麽像逃難的人來尋求暫住所,或者探視犯人!我們在警衛的代領下抄地下室走著。
地下室陰暗潮濕,已經是炎熱夏天的武漢在這個地方卻沒有絲毫炙熱,我不自覺的打了下冷顫。
“穿上吧!”王樂把衣服脫下來,準備要搭在我身上。我迅速接過,遞給佳佳。
“你身子弱,披上!”我半命令的口吻,她無法拒絕,披在了肩上。而我看見張健也把外衣脫下,想必是要給佳佳用的吧。
“老師老師,我們在這裏!”一個地下室的門裏傳出哭喊的聲音,我知道是樂樂的聲音,他嗓子怎麽會啞了?
“樂樂,你們怎麽了?”我邊問邊尋找聲源,這裏的地下室實在有點多了,我想看出他們到底在哪件地下室。
“安老師,妞妞他們說你們不要我們了。”他抽泣著說:“我們不想上這裏的學校,根本沒有老師給我們上課。壞校長說我們是孤兒,早就該餓死了。可我們不是孤兒”?
“你們不是孤兒,孩子們,我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的!”我站在一間地下室的門口,我確定他們就在這間房子裏麵,我從窗戶裏看進去,他們都蜷縮在牆角。隻有樂樂還在門口附近,站著哭泣。
佳佳見此情景著急了,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孩子們了,我們誰也不說想念,但比誰都要想念孩子們,或者說因為有孩子們的存在,才讓我們記得過去的一切是那麽的有意義。她大聲喊著讓校長開門。
校長在哪裏?我腦海裏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不是約好今天來看孩子們?
“真是好感人的一個場麵!”校長拍著手出現在地下室裏,我們都在關心找孩子,誰都沒有細心觀察後麵有沒有人進來。或許這個虛情假意的校長就一直在背後跟著我們,想到這兒我內心更加厭惡這個人麵獸心的東西。我發現校長的表情好像不怎麽對勁,那表情好像是贏家抓住了籌碼似的。
“對小孩子這樣的也隻有你這種人能做的出來!”佳佳衝著他大聲的說著,可他好像完全沒聽見一樣,還是他分明聽見了,但是跟本沒把佳佳的話放在眼裏。
“我就好奇你們這幾個人怎麽能號召這麽多的媒體,我要你們再找一些媒體,再宣傳宣傳我們的學校。”?
“你媽的,啊呸!”我朝他站的方向吐了幾口唾沫:“把孩子們給我,不然我告你非法拘留未成年!”?
“這些都是我宣傳學校的寶貝,怎麽能給你呢。”他挑著眉毛,惡狠狠的說。他現在的狀態猶如餓狼見到了美味的羔羊,我怎麽能把羔羊送進狼口裏去。樂樂瘦了,妞妞也瘦了,孩子們都瘦了。大家哭聲一片,被我罵人的表情嚇壞了。
張健悄悄的走在地下室門前:“樂樂,讓張老師看看你。”他笑著說,但是手卻在門鎖上不停的摸索,我就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走到校長跟前:“校長,什麽事情都好說,但是你總得給我們商量的時間啊!”我盡可能的拖延時間,讓校長不察覺出什麽來。我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雖然隻是那麽輕輕的響了一下,但是我依然能聽見。
我大聲的喊:“孩子們,快跑啊!”就在喊的時候忽然校長跪倒在地,我以為他良心發現,覺得自己罪不可恕,但稍後才明白原來是王樂從後麵狠狠踢了他的小腿腹部,這樣的男人不打不解氣,於是在他叫喊的過程中,我又狠狠的踢了他的下檔:“錢森校長,您就做夢以後再有人進你的私人學校吧!”
張健抱著哭著的孩子,對我們說:“咱們快走吧,這個地方永遠不要再來了!”?
於是我們撇下那個人渣,走出地下室。
“心心。”王樂在後麵喊住我。
“幹嘛?”?
“原諒我好不好?”?
“那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你活的開心就行!”我想扯開這個話題,隻要一想到他不相信我,我的心就如同刀紮。
就在要走出校門的時候,一群保安圍了上來,說我們私闖校園,需要接受檢查。我們都心知肚明,恐怕是姓錢的給保安打電話,要把我們帶走。
滴滴……滴滴??
誰在這個時候給我信息,我打開手機:帶他們先走,我來殿後!
我居然在這個關鍵點上忘記了張健會打架,他在幫派環境下成長,怎麽會免不了打架?那麽把張健留下來來去對付幾個保安,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吧!
果然張健把孩子抱給了我,迎麵走向正在趕來的一些保安:“大哥大哥,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嘛!”他笑嘻嘻的口吻。
“王樂,佳佳,我們快跑。去車上等他!”?
“那他怎麽辦?”佳佳問。
“相信我就跟我走!”
於是他們兩個跟著我一路奔跑,直到跑進了車。我們把自己懷裏的孩子都放下,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剛剛好。
“安老師,我們好久沒吃東西了。”樂樂又開始掉眼淚。我知道的,最近讓他們受委屈了,我再也不要讓這些孩子跟我分開了。我去買些吃的,孩子們不能再餓下去了!?我剛要開門下去買,被王樂攔住了。
“我去,你和佳佳留在車上!”我也不想和他說話,他想去就隨他去吧!
“你跟王樂是不是吵架了?”佳佳看到王樂下車後,悄悄的問我。
……
心心,你怎麽不說話啊??
……
心心??
……??
她看我沒說話,就不再追問了。其實我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壓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難道要我告訴她曾經有一天我跟王樂在潺潺細雨天去看了如今的羅帥,雨朦朧時我情不自禁地吻了王樂。要我告訴她我因為王樂最近對我的疏遠而不太開心,要我告訴她我跟王樂疑似戀愛,但兩個人之間都沒有親口說我喜歡你這句話。
如果這些我一口氣都告訴她,她會止不住的問我,你打算怎麽辦,打算留在這裏和王樂長期交往嗎。我還沒有準備好怎麽回答那些永無止境的問題,所以我隻有保持靜默。
“我把他們都甩掉了!哈!!”張健打開車門,氣喘籲籲的說:“咦,王樂呢?”?
“張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佳佳湊到張健跟前,滿臉崇拜的問。
“你說。”?
“你是怎麽把鎖打開的?看著好專業啊。”?
很顯然我和張健都沒有想到佳佳會問這個問題,張健臉一陣煞白,要是佳佳看見他這樣一定會窮追不舍的問的。
“我們走吧,帶孩子們去看郊外的夜空吧!也許到空曠的地方,她們能忘記憂傷!”王樂自顧自的說話,然後發動車子。
這個主意不錯,佳佳和張健怎麽看??
同意!她們異口同聲的說。
王樂看了我一眼,他以為我在幫他說話,我心裏可不這麽想,我可不想讓佳佳問出張健是小偷的事情。
我們四個成年人在這個車子裏各懷心事,隻有孩子們在狼吞虎咽的吃東西。我看著樂樂吃東西的表情,是那麽的知足幸福,好像吃了這些東西,他就真的忘記了所有的不快樂!
我要是和他這般該有多好呢?
為什麽長大後的我們,都不會那麽容易的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