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星點點,我坐在草地上,一個人開始思考關於我的人生,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要留在這座城市。從前是為了羅帥,他答應我要給我一個家。可他沒能給我一個家,就離我越來越遠了,遠到我再也無法踏進他的世界。而現在呢,我現在又是為了誰留下?
“這裏的星星有你家鄉的好看嗎?”王樂在我旁邊也坐下,溫柔的問。他溫柔的口氣一回來,竟讓我有些想哭。我們是不是都要在憤怒裏飛揚跋扈,狠心傷害對方,直到筋疲力盡後才回到最初的原點。那溫柔讓我想起了太多的事情,比如和佳佳第一次吵架,我趴在他租的房子的窗台,也是像今天這樣去看星星,他問我城市的星光不好看是不是?
原來最美好的事情都活在回憶裏,原來那時候他對我的關心我都還記得!當我明白了這一點時又開始不自覺的拔草地上的草。可這次他沒有再說小草又沒招惹你之類的話,隻是拉住我的手,然後放在他手心。
“這麽長時間不理你,隻是因為我想看看你要多久才會理會我。從前都是我主動的,我想知道你會不會為我主動一次。”他在我耳邊輕言輕語,輕到我可以就這麽睡著了。我內心一暖,雖然大我七歲,可心裏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心裏。
“你看孩子們玩的多開心啊?,我最喜歡孩子們的笑聲了!”我看著前麵在草地上奔跑玩耍的孩子,無限感慨。
“心心,我們可以這麽一直走下去嗎?”
“我的手都願意讓你去牽,還不能說明什麽問題嗎?”我笑著問他,如果我肯笑了,說明我已經不再生氣了。
“讓他們再多玩一會兒,我們就可以送他們回去了。”王樂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看著天上:“其實我也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他說這話的時候把我的手握的更緊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我不敢附和說我也想要。即便是我內心真的很希望有一個三口之家,可我不能說,我不能確定我們有沒有將來。
佳佳也湊了過來,她好像不太開心,我心裏疑惑莫非是張健告訴了她什麽秘密,因為要給張健和佳佳獨處的機會,所以我離開大夥兒一個人看星星。看來感情時勉強不來的,你對一個人再好,如果她的心裝進了別人,那麽你所做的一切,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怎麽不開心了?”我攬著她的肩,將她的頭靠在我的肩。從前她隻要難過,最喜歡的就是靠在我的肩,而她這次卻從我的肩膀上離開。她的眼神卻盯著王樂牽著我的那隻手,就在我剛準備跟她說我跟王樂戀愛了這句話時,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告訴我,你怎麽可以愛王樂?
“心心你從來沒告訴你內心到底在想什麽?”佳佳用質問的口氣跟我說話,我不知道她的不開心從哪兒來,最近我跟她沒有任何值得爭吵的事情,所以我打算聽她把話說完。可她沒有把話說完就想要離開,好像她覺得跟我在一起已經沒有從前快樂了。我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我想跟她好好的說說話,也許她對我有什麽誤會。
“你想知道我在想什麽,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我直接明了的告訴她,我不想這世上唯一的一個好友對我產生誤會。她掙開我的手,表情開始變得冷漠,那種冷漠像極了城市的上行走的路人。原來佳佳也會用冷漠的表情。
“這個呢,你要怎麽解釋?”她將口袋裏厚厚的一遝照片仍在我跟前,動作跟她媽媽一模一樣。我從地上一張張撿起來看,每一張我都見過,揀照片的狀態猶如在雪倩阿姨的臥室門外般。
她轉身就走了,似有決裂的姿態。看來雪倩阿姨的計謀成功了,我沮喪的心情瞬間遍布全身。可是佳佳是怎麽發現照片的呢,要發現不應該在今天去學校之前就發現了,為何現在才質問我呢,一時間我思緒混亂。
“會難過嗎?”王樂一句話提醒我,他還在我身邊,而他的手卻還在牽著。
“你不是最該走的人嗎,這些照片……”話說到一半我忽然哽咽。而他什麽話也沒說,拿出手機,一條條彩信全是我跟叔叔的照片,擁抱的,哭泣的,傻笑的,應有盡有。時間顯示在2011年六月8號,等等,今天是六月14號,這是一星期前發的短息,也就是說一星期前他就知道了這件事,那他不理我的那段時間原來是做思想鬥爭,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了我。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我用最真最親切的口吻對王樂說,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這輩子都不想在離開他了。
“她需要一些時間,畢竟那個人是她爸爸。”
“照片是不是已經再擴散了,我指的是網上。”
“還沒有,最近我一直有在關注。”
那雪倩阿姨應該是想我知難而退,這些照片已經威脅我一次了。?
為什麽不告訴佳佳?
“那是她的媽媽,我不想讓她為難!”
“可她媽媽已經讓你為難了。”他說完這句話長長的歎息:“我倒有個好主意,讓大宅院的孩子們住到老師家去,你也一塊住進去,這樣孩子有了家,你也可以去照顧他們。佳佳若是想去,隨時歡迎。對你來說,就避免了和雪倩阿姨的正麵衝突!”
“可是那是老師的房子,我們這樣去會不會對老師不尊重。”
“那天我可聽的很清楚,他已經把畫室留給你了。他的意思是那座房子都是你的了。我知道王樂不想讓我在佳佳和雪倩阿姨之間為難,可我不想讓讓老師的房子這麽快的就住進別人,對我而言,那並不是一個居住的地方,那是老師留給我的回憶,你們會讓回憶裏住進別人嗎。
“心心,你別怪佳佳。”張健一臉的擔心,看見佳佳從我們這邊走遠了,他才過來給安慰。我心裏又有什麽好怪罪她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難免會失去判斷力。如果我的爸爸跟我的好朋友拍出這樣的照片,我可能會崩潰,更何況是軟弱無比的佳佳。她能跑過來質問我是怎麽回事,沒有大聲哭喊著我騙了她,我已經很感動了。
“沒事,時間會證明我這個朋友是物有所值的。走吧,天黑透了,孩子們也需要正常休息。” 說完這些話的我看漫天繁星閃爍,已形容不出自己現在究竟是如何心境。王樂將我從草坪上拉起來,他的眼神流露出擔心,我知道他害怕我無法麵對佳佳的誤會。可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我應該要去經曆的。
我拍了拍他的手:“我沒事!”對他說完這句話後我又對張健說:“我會比你堅強的。”
他聽見這話,放心的笑了。
孩子們早早的就在車上等我們回去了,佳佳在後排原先還笑容慢慢,可我一進到車子裏,她就開始沉默了。我想她內心一定很生氣,她以為我搶了她的爸爸,或許這會兒她會認為之所以雪倩阿姨跟叔叔會鬧成這麽僵硬,中間一定有我在搗鬼。
可我不會生她的氣的,她是我最親愛的朋友,她是我的親人。
“心心你晚上到王樂那裏住吧。”車子開到山路上時她對我說話了,卻沒想到她會跟我說這句話。我做在前排,能從反光鏡中看見她的表情。正是因為能看見她的表情,所以我心裏才會感到受傷。
我看到她沒有糾結,她眼神是恨,她恨我不該出現在那照片上,她現在的一舉一動我忽然想起一個道理。道理說家人之間再吵架鬧得再行終歸都是親人,吵架時會覺得外人某某好,會把某某誇上天,願意疏親人進某某,可某某要是摔破了那一家的一隻碗,那一家人就會聯合起來痛罵某某。
我不是某某,卻又當了某某。這讓我好難過,我以為我的友情會天長地久,可才半年,就發生了變化。她還會相信我嗎。要是沒有那些照片該有多好?
“好的,你照顧好自己。”我也隻能說這句話,說完這句話的我才開始感到自己的無力,我才明白真相沒有長嘴吧,真相不會告訴佳佳那些照片是經過處理的,真相不會告訴佳佳我是冤枉的。而此時此刻我除了安靜,除了順從她的要求,我還能做些什麽?
山路走的還算安穩,我一直以為大山裏修出一條路,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就算修好了,路麵還是會坑坑窪窪,就如同家鄉的那條路。可現在我再也不會有這種想法,那路麵太光滑,光滑的以為是如履平川。
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夜晚因為有車子經過,會鳴叫幾聲。車上的孩子們睡得正酣,樂樂開始說了幾句夢話。我將衣服脫下來,給他蓋上。山路的夜晚是涼的,而我的心,卻比這山路還要涼。我以為來到這片郊外,能使孩子們的心得到解脫,洗去陰霾。卻從未得知,原來有些事情過去了,必定會有新的事情到來。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可我多麽希望它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麽不好過。
“王樂你開的慢一些,前麵就是轉彎了!”我將腦海中的畫麵切回到現實,車燈將十幾米開外的方向標映照的很清楚。可他依舊沒有減速,我急了:“前麵沒有路可以走了,你快點減速啊!”
他額頭因為緊張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我踩刹車,使勁的踩刹車,居然沒有反應。我大腦一片空白,在我還沒有反應出來下一步我們應該怎麽做的時候我聽見了一聲巨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我聽見有人在打電話的聲音,有人在問話的聲音。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我仔細的想看清楚,使勁睜大眼睛的看,終於看清楚了。我們的車撞上了前麵的大山上,可我居然還活著。
當我再看清我身邊發生的狀況時,我的眼淚……你們無法想象,王樂在第一時刻擋在我了我前麵,前麵的擋風玻璃全都碎了。我想抱著他的背讓他醒醒, 可摸到的全是血。
“佳佳,你還好嗎。”我努力的想扭過頭,卻發現渾身不能動彈:“張健,張健你能說話嗎?”
他們沒有一個人回答我,我從來沒有這麽討厭過安靜的世界,我寧願佳佳現在把我狠狠的罵一頓,罵我搶走了他的爸爸,罵我什麽都可以。可她們都不說話。
“老板,她們出車禍了……是……是!外麵的電話聲又傳到了我的耳朵裏,這聲音聽著還算熟悉。正在我的大腦搜索說話的人是誰時車門打開了:“安小姐,你不要緊張,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
等車門開了後,他們將王樂從我的身上輕輕抬起,我看清了說話人的臉。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內心這樣想著,卻不敢發出太多的疑問。我掃了一眼他的車,最多隻能坐五個人,這也就意味著除去司機和顧先生之外,就隻能救三個。
“您先把他們都救出來,我最後再走。”我指了指後車位的佳佳和張健,還有孩子們,我有氣無力的說。
“對不起安小姐,我們隻能救佳佳和趙剛,我們的車子救不了那麽多人!”顧先生像是在重複著誰的指令。那麽孩子們,我陪你死在這裏好不好?我捂著疼痛難忍的胳膊:“那你就帶佳佳和王樂先走, 我要留下來陪張健和孩子們!”
他本來還想再說什麽,可我搖了搖手,等他們他把佳佳抬上他的車子後,我將車門關上了。我擦擦自己手上玻璃劃傷留下的血跡,給王樂發了一條短信:其實我不愛你。
實話說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去,可我知道如果這裏沒人救援的話我就一定會死掉,因為我胳膊上玻璃已經紮了好深了,血流不止。可我知道最疼痛的人不是我,如果我就這樣死掉了,王樂的內心一定不會好過。我不愛他,他還可以再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那麽張健呢,我的無助感再次有心而生。閉上眼睛,一行淚水順著臉滑落。我不難過,我還沒來得及感到難過,車禍就這麽發生了。
“她不願意走,她說要和那些孩子們呆在一起……哦,好的!”他走過來,從車窗戶裏將手機結果來:“老板讓你聽電話!”
我還以為他就是老板呢,沒想到有人還是他的老板,難道他的老板願意救我們這些無名小卒嗎,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我接過了電話,畢恭畢敬的說:“喂,您好。我是安心。”
“你隻能選擇救三個人,有時候用人必須要麵臨選擇。”她像給命令的語氣,而她的聲音卻透過了時光,是她,她還沒死,
“我知道你是誰,這麽多年你的聲音還是沒有變。”
“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對外人說。”
“那我得開個條件。”
“你說……”
“救我的朋友,還有那些孩子們。”
“憑什麽?”
“因為我是你女兒,你欠我十幾年的養育,這麽點要求不算過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