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我的房間裏?”剛從王樂那裏回來的我看見張健坐在我病床旁邊的凳子上,臉色看上去氣憤。他看見我回來了,依然一句話也不說。掏出手機給我看:
張健,你的朋友可都還安全?
“隻不過一條問候的短信罷了。”我擺了擺手:“我困了想睡了!”
“是青虎幫的人發的,我們的車子是不是刹車失靈?他們做的手腳!”他憤憤的說。我大腦在此一片空白,原先我以為是車子自己的問題。
“他們是一定要讓我回去的,那些人已經把你們一夥兒都牽扯進來了。我要走了,我來這兒就是和你道別的,別告訴他們我去了哪兒,我再也不會回來了!”他說完這些話,就站起來準備要走。
“那麽光明呢,你為了佳佳棄暗投明,對得起自己的心嗎?”實話說我並不想讓他走,我知道他一旦再踏入青虎幫,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也再也不會擁有未來了。
“這輩子,我也配不上她,她能找到好人!”他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我聽。
“那趙剛呢,他因為要救你,白白犧牲了一條性命。為的就是讓你過上遠離幫派的生活,你現在再回去,你怎麽跟趙剛交代?”
……
他低著頭沉默了良久,我在門口也站了良久。
“我求你答應我一件事情。”他開口說話了,表情太過認真,讓我沒有辦法去拒絕。
“你說。”
“代替我照顧好佳佳,如果還有……”
啪……我一巴掌打過去,扇在他臉上,可疼卻留在我心裏:“張健,我為趙剛不值,我如果是趙剛早就讓你死在那天。我告訴你,沒有如果,永遠都不可能有如果。”
他又沉默了,我開始比誰都要討厭他了。
“我們可以與他們鬥爭,我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把他們送進監獄,而你。你就這麽妥協放棄。我不會怨恨你因為你我們出了車禍,可我看不起你無法麵對現實。”
他還是不說話。
“滾!!!!”我咆哮著對他罵道。
他不假思索的滾了,連頭也沒有回。他要回去就讓他回去好了,他以為回去了就能一回到原點嗎,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的。我將病房的門狠狠關上,坐在**一言不發。
門似乎又開了,他不是一口咬定不會再回來了嗎,可笑的張健:“你進來吧,當剛剛的事情沒發生過。”
“什麽事情沒發生過?”他怎麽會來,這會兒他不是應該上班麽?現在來看我,不怕佳佳誤會什麽?
“叔叔……”我本來想請他坐下的,但是想起佳佳對我的態度,又不知該怎麽說了:“那些照片想必你也收到了吧!”
“恩,雪倩還是那麽好強!”他居然知道那些照片是雪倩阿姨做的,叔叔你不愧是警察局長啊。叔叔這次你一定要替我洗刷冤屈啊,隻有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呢。
“叔叔,你能不能告訴佳佳那些事真的是無中生有的。”我真心真意的想請叔叔幫我的忙,我不想和佳佳鬧別扭。
“叔叔已經告訴佳佳啦。”他笑著說:“她傷的不重,等會就要來看你呢!”
“那她知道是雪倩阿姨做的這件事嗎?”其實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隻是想知道如果她知道那些照片其實是雪倩阿姨無中生有而產生的緋聞,她的心裏可否覺得對不起我。可我又不想讓她覺得對不起我,我隻想知道我在她心裏是不是一個真正的好朋友。曾經我問她,你會不會永遠相信我,她會不假思索的點點頭。而通過照片這件事情,我隻想再次確定如果我再問她還會不會相信我的時候,她還會不會再次斬釘截鐵的給我正麵答複。
叔叔沒有說話,隻是在不停的削蘋果,刀子將蘋果皮一層層剝落,露出香甜可口的果肉,他笑著遞給我,我看著他眼睛,那麽真誠,對我滿滿的關懷。我相信他,如果這些照片不是雪倩阿姨做的,他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他會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因為是雪倩阿姨,他卻軟了下來。這也讓我肯定,在他的眼裏,我終究是一個外人。
我靜靜的接過他手上的蘋果,一口口吃下去,吃到嗆到了嗓子,嗆出了眼淚。這個世界上隻有親人才會無限製的關愛和親密,可我的親人呢?
叔叔說的沒錯,佳佳果然也來了。除了臉上有些蒼白之外,她看上去沒什麽大礙。
“爸爸,有些事情我想跟心心單獨談談!”佳佳當著我的麵,很認真的跟叔叔說話。叔叔把削了一半的梨子放下,起身出去了。
“有什麽話其實可以當他的麵說的,這樣你才可以看清楚我跟叔叔的表情,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看著她的臉,內心無比感傷的說。我最好的朋友,她已經不相信我了。我從來沒有感受到友情即將逝去後的悲涼,而感受到的時候才知道這比失去愛情的感覺更苦。我不想在她麵前哭泣,於是我選擇背對她。
“心心,那可是我的媽媽。我不想失去這個家庭。”她的聲音無比顫抖,我知道她哭了:“我已經失去過一次媽媽了,心心,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懷疑你,我不該相信那些照片!”
我轉過身子看她的表情,美麗的小公主一哭起來楚楚動人,她知道她做錯了事,我真的不怪她,我知道她隻是在家庭即將動搖麵前,做出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但是為什麽我的心,慢慢的開始變涼。
“在我知道發生車禍後隻能救三個人,我第一個反應就是讓你,王樂,張健去醫院。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家人,我希望你們能過得好。我不怪你,可是我為什麽心裏會覺得很涼呢?”我將內心的實話告訴她,希望可以從她那裏 得到一些解答,可她隻會更傷心的哭泣,好像除了哭泣,我們之間就再也不能有任何話語可以說。
外麵的天氣真的很不錯,我記得她說過想把陽光種在花盆裏,她想臥室裏陽光燦爛,可我現在多想告訴她,就算再多的陽光也沒有辦法讓她臥室燦爛,就算臥室燦爛了她的人生也不會有多燦爛,因為她內心不相信一個值得相信的人。
我想把這句話告訴她,可是看她無辜的眼神和受傷的心靈,我把這句話藏在了心裏。
但她還是我的朋友,我將一如既往的跟她交往,隻不過我不會再全心全意的相信她會一直相信我了。
“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她站在我的床邊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在這半個小時裏,她一直不停的哭。我知道她心裏因對我懷疑而不好受,我也知道她是個很棒的女孩子。可我這會兒真的想睡覺了,她的難過,會隨著風越飛越遠的。
我想問她,如果我真的是第三者,她會不會將我恨之入骨,永不結交。我也想問她,她是對所有插在她媽媽和爸爸之間的第三者這麽冷漠,還是因為那第三者是我,才會做出這般姿態?
我知道我問了她,她會比現在哭的更加傷心,所以我做出了一個請走吧的手勢。她哭哭啼啼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