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老師的房子好不好,我想回那裏,隻有到那裏,我才能感受到老師的氣息!”我帶著請求的語氣問正在買動車票的王樂。

“我跟你一樣,也想回去!”他拿著車票,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們就這樣再次回到了武漢,回到了老師的家裏,他終於肯留下來和我同居。

他喜歡看書,也喜歡畫畫。他畫我做飯的樣子,畫我睡覺的樣子,畫我淘氣的樣子。每一張畫都非常認真,貼在我們的臥室。

他每晚都要抱著我睡覺,有時純粹的睡覺,有時也會發生那種事情。有時會跟我商量結婚的事情,有時跟我幻想未來有孩子的情形。日子簡單而幸福,沒有佳佳的電話和短信,沒有叔叔的一句問候語。

他們就像消失在我的生命裏一樣,或者說從來不曾出現過我的世界,就好像我與他們之間半年多的感情,都抵不過時間的摧殘。

我也想知道最近他們過的好還是不好,可是他們都沒有跟我主動聯係過。轉眼間,已有三個月了。三個月是什麽概念,是武漢的夏天變成了秋天,是王樂從老師轉行為公司職員。會加班,會沒有雙休,可是他都快樂著。

我會每天等著他下班,有時也會畫畫,畫三口之家。會做飯,做好了等他回來一起吃。就比如現在。等油燒熱了放些蔥花和薑蒜,讓菜變得更香一些,等菜燒得半熟時放一點點西紅柿調色。

我知道,他不一會兒就會從背後抱住我,吻著我的耳朵。於是在廚房的我,就等著他的擁抱。

“你可真準時。”我笑著說。他每天都在七點半的時候給我擁抱,我喜歡這樣準時的男人。

“你越來越像媽媽了,燒菜的姿勢更像!”他摸著我的肚子,是的你們猜的沒有錯,我們真的有孩子了,一個月前他陪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懷孕了。我高興的要瘋掉,一心想要把孩子留下來。

“你不是也越來越像一個爸爸了。”我白眼看他:“別跟我離得那麽近,小心油煙啦,去客廳等著我。飯好了我叫你!”

他依依不舍的分開了我,乖乖走到客廳了。最近我總做著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我的孩子總在哭著喊我媽媽。他是要迫不及待的想要來到這世上嗎,還是太著急的想跟媽媽爸爸見麵?雖然我的肚子還沒有顯出懷孕的形狀,可是我天天都幻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你們說是不是很好笑?

“王樂,吃飯啦!”我朝著客廳喊可是半晌兒不見動。我走出廚房想一探究竟。可是一出去我就被到來的客人嚇壞了。不,那不應該用嚇來形容,應該是吃驚吧。是我沒有想到為什麽他會在這個時間忽然來。

“你怎麽會來?”我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問。

“難道你不希望我來嗎?”我最親愛的叔叔用蒼老的聲音問我,才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沒有見,他的臉就多了一些皺紋,那些皺紋細細密密爬上了他的額頭,讓我難以視而不見。

“那你就說你來找我做什麽吧?”我問他,我相信大人們每做一件事情,都有一個明確的目的。我隻想知道為了雪倩阿姨而故意忽略我的叔叔,今天來這裏到底為的是什麽?

“明天是佳佳的生日,我想你再回去跟佳佳在一起。你們這麽久沒見了,她很想你!”叔叔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懇求,不是命令,就像是一個家長對自己的孩子說你應該要怎麽做,隻有這麽做你才是對的。可是我為什麽要聽他的,他可以為了雪倩阿姨而不照顧我的感受,我為什麽要按著他的要求來做?

“為什麽我要去?”我第一次用反問的語氣問他。

“和佳佳僵成這樣你快樂嗎?”

“那我和你僵成這樣你考慮過我快樂嗎,難道就因為我不是你的親人,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你就可以將我的感受置之度外?叔叔,你不覺得你是一個自私的人嗎?”我將壓抑在內心的想法全部抖出來,他沒有想到我會這麽說,他的表情告訴我的。可我應該怎麽說,因為接受到警察局長的女兒生日邀請,我該感動的痛哭流涕嗎?

“那我跟你做一個交換怎麽樣?”你們說可笑不可笑,一個中年人要跟一個年輕人做交換,我倒要看看你能拿什麽來跟我交換。

“你說說看,你以什麽為交換!”

“我讓你見一麵你的媽媽,等你陪佳佳過完生日以後。你不是一直想要見到你媽媽本人嗎?”

“你真卑鄙,要是我媽媽知道你出賣了她你一定會沒好果子吃的!”我冷嘲熱諷的口吻跟他說話:“像你這樣的人,一定會遭天譴的!”

“為了佳佳,我什麽都願意做!”

“那你不再為了尹雪倩了?”

“愛情和親情是兩回事!”

“讓你的大道理都見鬼去吧!”我把他往門外推:“我這輩子都不要見到你。”他根本不知道我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心裏就隻有佳佳和雪倩。

“他們都是自私的對不對?”我從窗戶中冷笑著看著叔叔的背影,轉過身問王樂。

“我不管他們是怎麽想的,可是我知道你的心裏一定很難過。”他歎了口氣,像是為我擔心。

我知道我很想知道媽媽是做什麽的,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以交換條件的方式來了解她的現狀。為什麽要這樣子,為什麽這個世界和我想象的那麽不一樣?

“我們吃飯吧,我沒有什麽不高興的!”我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