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為什麽跟蹤我?”
餘安卿將秀氣的女性防身刀抵在前麵這個陌生且可疑的男子身後。
刀雖小,但刀尖鋒利,隻要餘安卿稍一用勁,就算是隔著他的西服也能刺進他深深的皮膚內。
“我不是你內心所想的那種人。”
裴辭淡定道。
餘安卿聽後緊皺蛾眉。
這個男人的話不可信,她已經發現他跟了自己一周了,每次自己進到樓道內時,他又從暗處出來。
然後站在樓道門口處凝望好久,又轉身離開。
餘安卿自從三個月前在醫院裏莫名其妙地醒來後,還被醫生告知她丟失了八年前的記憶時,她就整日惶恐不安。
她確實丟了很多的記憶,她忘了自己是怎麽到醫院的,也忘了是因為什麽進到醫院的,更忘了這八年內的所有的人和事。
然而這把刻有精美紋路的小刀也是在那時擁有的。
她每天都帶著這把刀,現在看來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餘安卿將刀更抵進了一分,充滿防備地說道:
“別耍嘴皮子!我能幹出的事自己都想不到。”
她說的是真的,否則也不會在醫院沉睡了半年之久。
“我不是壞人。”
裴辭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
壞人才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餘安卿將刀口鬆了鬆,咽了咽口水,緩緩地說:“現在,慢慢轉過身來。”
裴辭聽後,心裏咯噔,抬起眼眸,眼神裏充滿了憂鬱。
他還是按照餘安卿的指令,慢慢地轉過了身。
餘安卿此時才看清他的模樣。
她愣了神。
世間真的有這樣容貌的人存在?深邃的含情眼,但眉眼間偏偏又滿是冷峻。
可這張臉卻讓餘安卿感到有些熟悉。
她輕晃了下頭,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我不想跟你廢話!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我……”
裴辭腳步不由得向她挪近一分。
張開嘴巴發出一個字後又將薄唇閉上。
再一次見到她,心還是會怦怦跳,就像是自己的心髒專門為她而生一樣。
看著她的臉的時候似乎又回到了半年之前,兩人重逢的時候——
“你要帶我去哪?”餘安卿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開車的裴辭問道。
“你乖乖地坐好,到了不就知道了。”
裴辭一眼沒瞧她。
餘安卿咬唇,心裏莫名有股火,自從她和他再次相見後,她已經被他“囚禁”了一個星期。
“這樣真的很沒意思,裴辭。”餘安卿將身體緊靠在車門處,頭歪著盯著裴辭。
裴辭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收緊。
“放心,很快就會有意思的。”裴辭側頭瞥了一眼餘安卿,又繼續道:
“因為我說過再見到你的時候,我要報複回來啊。”
“嘶……啊,你還在記恨五年前,我把你送回裴家的事啊。”
餘安卿裝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難道還是當年那個18歲的小孩子嗎?報複?你都不知道要多感謝我才對啊。”
“不是我把你送回裴家的話,你能是現在光彩照人的小裴少嗎?”
餘安卿嘴毒的力度不減當年,就如同當初說什麽也要把他送回裴家一樣。
呲——
裴辭用力踩下刹車,輪胎發出刺耳的聲音。
“是嘛?那我還真的要感謝你,因為我媽想了一輩子要進到那裏去,結果她到死都沒能完成。”
裴辭解開安全帶,眼神犀利地看著餘安卿。
這樣的眼神看得讓餘安卿內心發怵。
或許,五年前的那個軟萌的讓人心疼的裴辭,在她決定將他送回裴家的時候就已經不存在了……
“我……你回裴家是最好的選擇。”
“你知不知道你自以為的‘為了我好’是最讓人討厭的!”
裴辭突地一下將雙手拍在了餘安卿頭兩側的車窗上。
兩人的距離一下變得很近。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餘安卿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從車窗外麵“砰的”射進來一顆子彈。
那子彈穩穩當當地打在了裴辭座駕背的正心。
若不是他剛好向餘安卿那邊傾靠,那子彈就進了他的眉心。
子彈穿破玻璃的瞬間,裴辭就已經將餘安卿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裏。
餘安卿不由得在他懷裏悶叫了一聲,她知道外國亂,沒想到這麽亂。
裴辭抬頭,便看見車窗外來了一堆烏泱泱的人。
“你在這裏躲好,不許出來!聽到沒有!”
裴辭迅速將餘安卿按進了副駕駛的擋板下。
然後便準備開門下車。
餘安卿拉著他的衣角,看著他搖了搖頭:“阿辭,報警!很危險!”
“來不及的,他們的目標是我。你給我躲好!”裴辭深深地望著她,“活著,我還要報複你的。”
說完,裴辭在她額頭印下一枚吻後,便決然地打開了車門,俯身走了下去。
他一個翻轉連滾,同時掏出了剛放在車裏的手槍。
連著砰砰砰好幾下,幹爬了好幾個黑衣人。
餘安卿手捂著耳朵,身體不斷地顫抖著,她分不清此時外麵的槍聲到底是誰發出來的。
她穩定著自己的呼吸聲,先慢慢從擋板處伸出腦袋,查看著外麵的情況。
黑衣人已經倒的差不多了。
她往右看去,便看見被壓在地上和黑衣人撕打的裴辭,一旁的手槍離裴辭有一兩米遠。
眼看著裴辭的形勢不太好。
餘安卿心裏著急,一下從車裏鑽出來。
她拿起落在地上的鐵棍向右邊跨大步走去,朝著那黑衣人的背就是狠狠一擊。
砰——沉悶的一聲。
黑衣人便倒地。
餘安卿笑著看向裴辭,瞧吧,我也很厲害。
“不是讓你在車裏好好呆著嘛?”
裴辭擔心得有些著急。
“我擔心你啊!”餘安卿向裴辭伸出手。
突然,餘安卿身後出現了一個拿著鐵棍的黑衣人,同樣朝著她的腦袋就是一擊。
“小心!!!”
裴辭還是慢了一步。
餘安卿的笑容還未完全消去,此時已經凝固在了臉上。
看著裴辭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可是……阿辭,你以後要怎麽辦啊……
然後緩緩朝著裴辭身上倒去。
裴辭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不遠處的手槍,對著襲擊餘安卿的那人連開了好幾下,幾乎是清空彈夾的程度。
那人應聲倒地。
“卿卿!卿卿!!”裴辭著急地呼喚著。
手卻是摸到了一片溫熱,餘安卿後腦勺的血在不斷地湧出。
裴辭一下子就急,徹底地紅了眼眶:“不許!不許睡!醒醒!”
“不哭,這次……我堅定地選擇了……你……”
餘安卿艱難地吐出這句話後便緩緩閉上了眼………
裴辭則悲痛欲絕,嚎啕著……
-
“不許靠近了!”
餘安卿的一聲低吼,將裴辭拉回現實。
“我不會傷害你!”裴辭再次表明態度。
“回答我的問題,你的目的是什麽?”
餘安卿見他沉默太久,於是再一次重申道。
“我在……等姐姐。”
裴辭的這套說法令餘安卿感到疑惑。
姐姐?什麽姐姐?
在這鬼鬼祟祟了一周就是為了等姐姐?
餘安卿將朝著他方向的刀尖,往下放了放。
看他這身得體的打扮,自己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或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餘安卿打量了一番,狐疑地說道:
“你…找不到家了嗎?”
裴辭看著她,點了點頭:“是,我找不到家了。”
沒有她的房子不是家。
餘安卿莫名感到這句話有些悲涼。
她想起三個月前,她從醫院裏出來,站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一臉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家究竟在哪兒。
“餘小姐!你的東西忘拿了。”護士從醫院裏追出來,將一個小布包遞給了餘安卿。
餘安卿剛出院,整個人還是處在懵懵的狀態。
她緩慢接過這個陌生的包,點了點頭表示對護士的感謝。
望著這包出了好久的神,才想起要打開它。
打開後便發現了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和若幹的現金。
“你姐姐住這兒?”
餘安卿回過神問道,她已經不知不覺地將刀收了起來。
裴辭深深地望著她,而後回答道:
“是。”
餘安卿總感覺他要把自己看穿了,又像是在看另一個自己。
還是說他認識自己?知道這八年發生的事?
“我們以前認識嗎?”
餘安卿還是將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或許他能幫助自己找回那八年的記憶。
“不認識。”
不…不認識嗎?
餘安卿又陷入了困惑中。
“那你繼續等吧,下次在明顯的地方等她吧。”
餘安卿說完,將刀放進了包裏,轉身就走了。
會的,我會一直等的。
裴辭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那一刻心髒有種瞬間收縮的痛。
他捂著心口的位置,那半年暗無天日的日子,他都熬過來了。
這一次他會保護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