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各種醫療急救設備在急救室響起。

就像是一首恐怖的交響曲。

一起車禍受傷人員剛被急忙推送進來。

“有些情況我必須給你說明,能搶救回來的幾率很小……”

醫生在給15歲的裴辭簡單講解著待會為他母親做手術的一些風險。

然而此時裴辭已經完全聽不到醫生的話語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後麵病**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母親。

事情發生得太快,當車逼近時,他已經被母親推開了幾米遠。

再次抬起頭時,隻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母親。

此時的餘安卿從一旁的病**下來,不久前因為摔倒擦傷了。

她轉頭便看見了一個瘦弱的男孩,在聽著醫生的講解,仔細瞧便能看見他垂下的手在輕顫著。

餘安卿又環視了周圍一圈,發現男孩的身旁沒有其他人了。

剛剛醫生對這個男孩說的話,她全聽見了。

不一會兒,裴辭的母親被護士推進了手術室。

餘安卿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們來到了手術室外。

裴辭靠著牆邊,垂著頭坐了下來,現在的他腦子裏很亂,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隻有媽媽了。

餘安卿緩緩靠近,在他麵前蹲了下來。

“剛剛進去的是你媽媽嗎?”

裴辭聽到聲音後,抬起頭。

便看見了這個即將闖入他一生的女人。

走廊對麵窗戶透進來的光,打在她身上,恍然間他仿佛看見了神明。

待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遲緩地點了點頭。

餘安卿有點呼吸不上來,她好像看見了自己以前的影子,當時與她相依為命的奶奶也是進了這個房間就再也沒好好地出來過。

“會好起來的。”

餘安卿柔聲說道。

裴辭沒再應答,用雙手緊抱住自己的膝蓋,這樣就沒人可以看出他的顫抖了。

他沒有害怕……

餘安卿沒有急著離開,反而是在一旁和他一起等待。

她想著自己這樣也算是穿回了以前,陪伴著那個同樣孤獨的小孩。

“你叫什麽名字啊?”

餘安卿靠著牆,側頭看著他。

裴辭始終低著頭,對於她的話視而不見。

“沒事的。你知道勇敢騎士的故事嘛?”餘安卿轉移話題,“勇敢的騎士在去營救公主的路上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

這個女人是在把自己當三歲小孩兒哄嘛……

“裴辭,我叫裴辭。”

裴辭微微抬起頭,打斷了餘安卿即將要講下去的故事。

“名字真好聽,我叫餘安卿。”

餘安卿上揚著嘴角看著他說道。

裴辭頭稍一歪就瞧見了餘安卿明媚的笑容,這一刻仿佛給他吃了一顆安心丸,害怕的情緒消減了許多。

……

對麵窗戶透進來的光影不斷地移動著位置,直到走廊上的燈光亮起直接掩蓋了它。

“你餓不餓,我買飯我們一起……”

餘安卿的話還未說完。

手術室門上的指示燈滅了,大門緩緩打開。

裴辭眼尖地快速起身。

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裴辭聽後踉蹌了一下,隨後又直起身來,哽咽道:

“謝謝醫生……”

餘安卿捂住了嘴,上天果然還是那麽不憐憫人,她剛才在心裏已經祈禱了千遍“平安”。

餘安卿走上前,不知道該怎樣安慰,抬起想要放在他肩頭的手又垂下。

就在這時,裴辭轉過身,眼裏噙滿的淚,溢出眼眶,不停地流著。

他斷斷續續地對餘安卿說道:

“我……我沒有……沒有家了……”

餘安卿的心瞬間破碎。

這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反應啊!

得知他才15歲的時候,餘安卿震驚他有同齡人沒有的鎮定,自己比他大了五歲,也自愧沒有他這樣的遇事冷靜。

餘安卿實在沒有忍住,她快步走近了裴辭。

雙手緊緊環抱住了裴辭,就像是抱住了以前的自己,那麽單薄的身子啊。

明明才15歲,個頭都比她高了。

“我帶你回家。”

餘安卿顫抖地說完,已是情緒控製不住地淚流滿麵了。

-

“嘶——”

香煙落下的灰燼掉到了裴辭的手指上,輕微的灼熱感讓他回到了現實中。

他將即將燃盡的香煙,滅掉。

抬起頭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天空已經漸漸亮起了魚肚白。

他打開車門,啟動發動機,便離開了這渺無人煙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