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裴辭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修長的身影蓋在了餘安卿麵上。
“我……我沒有地方可去……”
餘安卿還以為他那架勢是要同自己幹起來了。
可他卻是委屈巴巴地吐出了這句話後,就像一隻流浪在外的小狗,眼巴巴地搖著自己的尾巴,等待好心人帶他回家。
“大街上那麽多酒店,怎麽會沒地方可去。”
餘安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陰謀。
說完,餘安卿就準備繞過他,走進樓道裏。
沒想到,被裴辭抓住了手腕。
她停下,看向他抓住自己的手腕的那隻手。
白皙,修長,指骨被好看的薄皮所包圍,還能清晰地看到血管的延伸,他手心裏傳出的熱似乎也通過她的手腕燙進了她的心。
餘安卿歎口氣,眼光又移向他的臉。
是喝多了吧?他臉上分明泛起了一抹紅,眼神飄忽不定的。
“不去……去姐姐家。”
裴辭執拗著。
看來他是真的醉了。
“我不是你姐姐。”
餘安卿再一次聲明道,她知道她不是他要找的那個姐姐。
“你……你是!”
裴辭搖著頭,有些孩子氣地反駁道。
餘安卿見他不穩,立馬用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
自己和一個意識不清醒的人爭論又有些什麽意思呢。
“這是最後一次。”
餘安卿將目光移向別處。
她還是心軟了。
餘安卿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腕,走進了樓道內。
等到她站在門口開鎖時,裴辭就倚在門框邊上,微微笑著看著她,什麽話也不說地安靜等待。
餘安卿用餘光注意到他的眼神。
她輕輕搖了搖頭,歎息道:
“真傻還是假傻啊。”
兩人明明沒認識多久,他卻像小狗信任主人一樣相信她。
裴辭有些恍惚,乍以為又回到了從前。
他起身,將餘安卿攔腰抱在懷裏,頭靠在她的頸窩處。
餘安卿剛打開門,就被他這一動作弄得猝不及防。
然後就被他嚴嚴實實地壓在了進門的玄關處。
屋內的燈還沒來得及打開,周圍隻有外麵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和皎潔的月光所混合著,熙熙攘攘地打在兩人身上。
餘安卿剛剛驚呼,她還沒反應過來。
“放開!”
餘安卿用手肘關節反推了推他,喊道。
裴辭沒作出任何反應,隻是抱著她。
他鼻腔裏噴出熱息鋪灑在餘安卿的脖頸處,細細癢癢的感覺令餘安卿的脖子不斷向後著。
但她又掙不開他的桎梏。
“裴辭!別裝傻啊!我好心讓你進來,你就這麽……”
餘安卿開始給他輸送大量道理。
裴辭卻蹭了蹭她的脖頸,埋得更深了。
餘安卿對他這樣的動作,說話聲突然戛然而止。
“姐姐……你抱抱我……”
裴辭的一句嘟囔更是讓餘安卿當場愣住,身體更加僵硬著。
抱抱……這和她夢境裏的聲音和情緒完全重合。
裴辭沒有得到她的抱抱,轉而抬起頭,眼睛亮瑩瑩的,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地望著她,慢慢地開口道:
“這次,你又要選擇拋棄我了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一樣劈在了餘安卿的心口上,頭痛像是要炸裂了。
“拋棄”兩字仿佛是上了擴音喇叭一般,一直在餘安卿的耳邊反複循環。
餘安卿緊閉雙眼,卻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似乎是充滿了絕望般,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但他的臉,她卻始終看不清。
白光一閃,她仿佛又聽到少年絕望的聲音——“我從來都不是你的第一選擇!”
心突然像是被打了一槍,強烈的痛感讓餘安卿喘不過來氣。
她的雙手慢慢攀上他的腰,隻這一步的動作,竟然讓那鑽心的疼痛有所緩減。
裴辭感受到她的回抱,心裏像是幹涸了許久的湖突然注入了清泉一般的清涼和甘甜。
他收緊了雙手,加深了這個擁抱。
他已經忍了很久不去抱她。
“不要再離開我了……”
裴辭隱忍了許久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
餘安卿因為剛剛的疼痛微喘著,想要平複一下情緒。
此刻又聽到裴辭“矛盾”的說辭,再次感到疑惑。
“再”?
難道他是自己六年前內認識的人?可他對自己的親昵程度,看來不僅僅是認識的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