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安卿望著屋外透進來的光灑在兩人身上,落在地上的形成交織在一起的影子。

她不言,此刻的她腦子是亂的,她一直在尋找屬於她的秘密。

而裴辭就是這場秘密的序幕布,或許通過他就能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麽。

“裴辭,你認識我的,對吧。”

餘安卿用肯定的語氣慢慢呼出這句話,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寬厚的背膀。

裴辭閉上眼睛,仿佛進入他美好的烏托邦。

隔天,暖烘烘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房間。

裴辭睜了睜微酸的眼睛,望見天花板時,有一瞬間的愣神。

忽然,他猛地一下坐起來,轉頭就看見了正站在房間門口的餘安卿。

餘安卿抱著雙手,看著這個驚得一下坐起來的男人,說道:

“昨晚睡得不好嘛?”

“我……我怎麽睡在這兒了?”

裴辭撓撓了本來就睡得亂的頭發問道,此刻更加炸毛了。

“你昨晚喝多了,坐在台階上不走,厚著臉皮要跟我回家。”

餘安卿放下手,一臉安然地說道。

裴辭聽後,動作流暢的下床,慢慢靠近餘安卿蠱惑道:

“是嘛?難道不是誘拐良家少男?”

餘安卿後退,輕皺秀眉:

“我說過這是最後一次了,收拾好了就趕緊離開。”

“你又又又……趕我。”

裴辭加重語氣。

然而餘安卿挺起腰板,嚴肅地看著他說:

“我實話告訴你,我失去了過去八年的記憶……”

裴辭聽到她說這樣的話,臉上的笑突然僵住,正視地看著她。

“我總覺得你很熟悉,我也問過你,我們是不是見過,但你都否認了,所以如果真的不想再重蹈之前的事情……”

裴辭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的話。

“那就不要再見了。”

餘安卿停頓了三十秒又接著將話說完。

裴辭愣住,“不要再見”這幾個字就像一下在他腦子裏放大了一般,占據了他全腦子。

她決絕的態度就像八年前將自己丟在了裴宅一樣。

-

“你不是回去了嘛?怎麽又來了?”

餘安卿看著站在門前的裴辭,有些震驚。

“我偷跑出來的。”

裴辭臉上揚著笑。

“趕快回去!下次不要這麽做了!”

聽到他說偷跑出來的,餘安卿忍不住地擔心。

要是出了意外怎麽辦,呸呸呸。

“姐姐,我好害怕。”

說著裴辭就委屈地靠在了餘安卿一側的肩頭上。

餘安卿轉動鑰匙的手一頓。

“姐姐,他們把我關在陰暗的房間裏,不讓我出來,也不讓我吃飯……”

裴辭控訴著。

“什麽!不讓你吃飯?”

餘安卿震驚地轉過身,將雙手搭在他的肩頭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裴辭則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是啊,不讓吃飯,他們送來的飯他全打翻了。

“不對,你一定又在騙我。”餘安卿冷靜下來後認真分析。

這小子一定又在博自己的可憐了。

“不要再編謊言了,你是裴家的少爺,他們怎麽可能這麽對你。”

“所以,不要再來煩我了!”

餘安卿決絕地說完後,轉動鑰匙便開門進去了,她用手擋住門,留了個縫隙。

“你明明說過,我有家了啊……”

裴辭耷拉著腦袋。

“我……”

不行,要忍住。餘安卿咬著唇狠著心,轉身將門關上了。

“果然都是謊言!我討厭你!”

裴辭在門外大喊。

討厭吧,討厭吧,我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餘安卿無力地靠在門,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

-

裴辭回過神來。

快速靠近她,將她圈進自己的懷抱裏:

“對不起。”

裴辭想過說很多,但他最終隻說了句對不起。

“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我們又不認識,對吧。”

餘安卿也不掙開他的懷抱,隻是故意的這樣說。

“我們不是重新認識了嘛,就當是新的開始。”

裴辭悶悶地說。

“是啊,但你又不是我,無法和我感同身受。”

餘安卿平靜地說,眼神呆滯著。

裴辭鬆開擁抱她的手,低頭望著她。

無法感同身受?當看著她滿頭是血地躺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就要快死了啊。

那半年裏他每天都反複地瀕臨著絕望,他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他是最不相信神的,可那半年裏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求了多少次神。

他愛她,但是此刻的他受不了她那樣的眼神。

或許,是自己錯了。

“我會走的,你要照顧好自己。”

裴辭柔聲說道。

“這話我已經聽你說了好幾次了,希望這次你是真的能做到。”

餘安卿深吸一口氣,冷漠地開口。

明明自己已經被她拒絕了很多次啊,可每次聽都有不一樣的感受。

“嗯,我會做到的。”

裴辭點了點頭,繞開她,輕聲道。

隨後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房子裏又重歸安靜了,隻有陽台上的落地窗簾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餘安卿感到臉上的涼意,抬手摸了摸臉,卻觸碰到一絲濕潤。

她低頭看向指尖上的閃光晶瑩。

怎麽會無意識地流淚啊?心怎麽又會那麽痛?

穿著襯衫出來的裴辭,頭發還是亂亂的,站在樓下,停留了好一會兒。

隨後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

“A豹,你和二組一起暗中保護她。”

裴辭清冷的聲音響起,眼睛正視著前方。

“是,老大。”

電話那頭的A豹應答。

掛斷電話後的裴辭,將手機緊緊握在手裏,心裏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