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最終還是沒有逃脫被老陰比們支配的命運。

當他充滿冒險精神的通過陣法,隨機傳送出去的瞬間。

一道如影隨形的光暈自虛空而過,緊跟了上來。

隨後非常溫和,非常友善的出現在他麵前。

蕭塵跟起猛了似的有點暈頭轉向,他看著麵前這個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神仙。

看著對方這一身雪白道袍,手持銀色浮塵的造型,便知道自己攤上大事兒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周圍的環境熟悉又陌生。

那飛升台三個大大的纂字,隻要不是瞎子都認得出來。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起於斯,終於斯。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蕭塵感覺受到了一記來自命運的回旋鏢,精準的打中了自己脆弱的後腦勺。

他一直不想到這鬼地方來,因為他的直覺,他的劍覺,他的求生本能都在不停的告訴他:

快逃別回頭,菜雞。

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並不可恥,因為這就是事實。

他隻是個修道還不到百年的小卡拉米,或許運氣不錯,或許資質不錯,但對一個有幾百萬甚至幾千萬幾億年曆史的大世界而言,他連滴水都算不上。

然而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記好了價格。

以前吃得有多爽,現在該吐就得吐。

“什麽人?!”

熟悉的暴喝打斷了蕭塵的懵逼和老者的無言。

詭異又有點尷尬的氣氛,被這一聲親切的暴喝全打斷了。

兩人的視線同時轉向了從飛升台旁邊偏殿飛射過來的銀甲神將身上。

然後死一樣的沉默再次來臨,無知無畏的銀甲神將終於感覺到兩人身上那惹不起的大佬氣質。

其中年輕的那個起碼也是個紫府真君級的大佬,而年老的那個根本不敢評價,反正就像在凝視深淵。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所以銀甲神將將手裏的銀槍一扔,雙眼一閉,咵一下跪在了地上。

特別幹脆。

“那什麽,如果我說我是走錯了路。算了,今天天氣不錯。”

蕭塵毫無波瀾的看著銀甲神將這套絲滑的小連招,咽了口口水。

嘴裏白話道。

他也想像這個小機靈鬼這麽玩,但這裝癡賣顛也要有個限度。

對麵明顯衝自己來的,而且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切斷了與頭頂三尺劍府的聯係。

換言之就是,大佬請你喝茶,小夥子你要識趣。

“對啊,今天天氣不錯。”

白胡子老爺爺同樣笑嗬嗬的胡說八道。

此刻他們的頭頂烏雲密布,一副即將世界末日的恐怖壓抑氣氛。

這要算天氣不錯,那就沒有天氣不好的時候了。

“敢問仙長如何稱呼?小子蕭塵,來自人間界。有微末道行在身。若仙長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蕭塵擺正態度,不卑不亢開口道。

畢竟是覺醒不屈劍心的主兒。

蕭塵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沒什麽好說的,這就是最真實的修仙界。

“我名百裏飛白。當然,我還有個身份是朝天宗的太上長老。小友應該聽說過我。”

白胡子老爺爺依然笑嗬嗬的說話,態度非常友善。

這種友善非常具有欺騙性,因為它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局麵已被對方完全掌控,隨時能弄死你。

“自然聽說過。晚輩之前也在朝天域呆過,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蕭塵點點頭,一臉認真的說著客套話。

“嗬嗬,好什麽好。糟蹋得跟被狗啃過似的,能好到哪兒去?”

自稱朝天宗太上長老的白胡子老頭兒,笑嗬嗬的吐槽道。

蕭塵聞言沉默不語。有點不明白這老頭兒什麽意思。

拉家常有什麽用?緩和氣氛罷了。

緩和氣氛有什麽用?安排工具人罷了。

但蕭塵又不能催這老頭兒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因為蕭塵真的清楚,對方能輕鬆弄死自己。

所以他幹脆不說話了。

隻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蕭塵也不回話,就這麽不卑不亢的看著這笑嗬嗬的白胡子老頭。

“哎,小友倒是個耿介性子。徐光明那小鬼,收了個好徒弟啊。”

白胡子老頭就像個資深釣魚佬,一點點的拋食打窩,動作渾然天成。

蕭塵並不算絕頂聰明的腦子,自動分析起了對方透露出這個消息的意義和目的。

很明顯,對方是了解蕭塵背景的。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怎麽繞開截天為一的抹白,但確實找出了天一子當年的名字,和他與蕭塵的關係。

同時考慮到這處名為飛升台的詭異地方,和自己隨機挪移居然直接挪移到這兒,隻能說明他被拿捏了。

拿捏不等於安排,就像嚼和吃不是一碼事。

你嚼了不一定咽得下去,你要咽得下去你才能算是吃。

“其實我跟徐光明那老東西真不熟。”

蕭塵非常自然的開口說道。

他一點不覺得自己說了謊,就算當著那老家夥的麵兒,他也敢這麽說。

嗬,徐光明?靈氣小偷罷了。

“哈哈哈,小友說得好,說得好啊!有小徐當初的九成風采了。”百裏飛白聞言撫掌大笑,看架勢是真的覺得很好笑,“混不吝教出的混不吝,萬法宗的天驕教出個法修味兒的劍修來。妙,妙!”

“老前輩,你還是別繞彎子了。我這人很識時務的,你要讓我幹點啥就直接說,做得到我就做,實在做不到你直接弄死我。”

蕭塵看出點什麽,開始裝耿直。

畢竟一個劍修裝耿直,那都不能算是裝。

那叫回歸主流。

“嗬嗬,小友其實不用如此警惕。畢竟就像你想的,我若真想對你不利,你也無論如何跑不了。”

一副老神仙打扮的百裏飛白,依然樂嗬嗬的道,“你是遁去的一,你想把人間界從魔界入侵的旋渦裏摘出去,你的陣法天賦強悍至極,水平已有超品神才之姿,你求道之心甚堅,悟性也不錯。你的劍道已有了獨屬於你自己的樣子,未來可期。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個心術不正的人。雖然你這次惹出的禍,真不算小。”

蕭塵聽著這一席話,知道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如果遁去的一真像說的那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那麽這老頭得到答案的唯一途徑,隻能是從人間界。

再聯想到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再想想這飛升台站崗的古怪銀甲神將。

古怪的地方就這麽多,不用細想也知道怎麽回事了。

蕭塵心裏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不想當工具人都不行了。

他沒法割舍人間界那些感情羈絆,雖然他總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對方也沒威脅他,隻是很明白的漏了他的底。

當然,你也不能指望這樣等級的大佬給你整句“xx,你也不想xxxx吧?”的標準句式。

但意思就是那意思,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