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蕭塵注定是識時務的。

所以聽完這位老神仙的話語後,再次比較誠懇的道:“有事兒您說話。”

然後這老頭就真的說話了。

“我先帶小友去看看吧。”

在被老頭帶到了飛升台的地底下後,蕭塵在對方的鼓勵下,檢查眼前巨大空間裏的殘損陣法。

這地底之下的地方原本很黑很暗很髒,同時彌漫著一股不好聞的味道。

這味道不太好形容,算是一種融合了腐臭味、黴味、硫磺味等多重組合的神奇味道。

但百裏飛白揮手間便讓此處變得大亮堂堂,光潔如新,同時空氣也變得格外清新。

所以這才是法修真正高逼格姿態的表現。

除了直接戰鬥力以外,他們能把劍修的各個方麵都爆成渣。

萬法萬法,那是真的修士裏的學者地位,文化人。

懂的很多,會的不少,各個方麵都能玩出絕活。人形百科全書了屬於是。

當然,這樣的法修注定很少。畢竟天賦這東西不講道理。

既然老頭鼓勵,蕭塵也不怯場。

他很快檢查了一下眼前的殘損陣法,然後發現很眼熟。

這是個跟當年龍國天都,現在劍府裏的劍都一脈相承的嵌套式融合陣法。

從破壞痕跡來看,破壞者是個卵都不懂,全憑暴力拆機的豪爽漢子。

當然要是不喜歡也可以直接稱為蠻子。

從那哪怕到如今都仍散發著尖銳鋒芒的殘存劍痕來看,誰幹的已經不用多說。

蕭塵默默的抿了抿嘴唇,狐疑的看了一眼這賣相滿分,仙風道骨的老頭,試探的問道:

“所以前輩的意思是,讓晚輩修複這座大陣?”

“對,沒錯。小友可有把握修複?”百裏飛白聞言頷首,頗為期待的問道。

蕭塵對此做出陷入思考狀,其實是在琢磨怎麽回答才好。

他的直覺告訴他,千萬別修複這破陣,就讓它爛在這裏挺好的。

但我為魚肉,人為刀俎。工具人都能有選擇權了,那還是工具人嗎?

“此陣很有意思,隻是粗略一觀,晚輩便瞧見了不下九十種功能各異的單一陣法。其嵌套合並,運用嫻熟。可惜被破壞得也很徹底,想要修複還需要好好琢磨。”

當你不知道打什麽牌的時候,打拖字牌準沒錯。

蕭塵非常認真的胡說八道,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嗬嗬,小友不了解我。我從不讓幫助我的人吃虧,我很願意幫助那些幫助過我的人。”

白胡子老頭笑著搖了搖頭道。

蕭塵聞言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人這種生物和境界高低無關,從來都有一種越缺什麽,越強調什麽的奇怪毛病。

換言之就是,蕭塵覺得這老頭在給他畫大餅。

“或許小友覺得我這話不盡不實,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那小友不妨將此看做一場交易。我為小友拿下人間界,遂了小友心願。小友也替我修複此陣,哪怕勉強運行一次。如何?”

“能先付款嗎?”

蕭塵緊跟著開口道。

百裏飛白聽得一愣,隨後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這話的意思。覺得好笑之餘,也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先付款後交貨的協議。

本著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小家子氣思想,蕭塵緊跟著提出了自己對人間界的解決思路。

這類似離婚協議裏淨身出戶的解決方案,反倒讓朝天宗的太上長老沒看懂。

“小友可知,若如小友做法,無異於買櫝還珠之舉。所謂的人間界,乃當年的煉虛巔峰大能,貢獻出來的天同世界所化。其位格極高,價值極大。

哪怕絕地天通,關閉靈氣輸給。此世界亦有成長為中千世界之姿。若如小友做法,無疑在斷絕此界晉升之機,也在斷送小友的大好機緣。”

蕭塵聽了百裏飛白的話,倒是對這位大佬觀感好了一些。

但大家出發點都不一樣,說的也不是一回事,蕭塵也不好給對方解釋什麽。

百裏飛白以為自己是看重了人間界的來曆資質,是把人間界當成了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對待。

但蕭塵壓根沒有當人間界上帝的想法,而且也沒興趣看到靈氣再次複蘇。

經曆過當年少許靈氣擴散,各國大搞人間戰神的環境;經曆過之後魔界入侵,靈氣下生靈死傷慘重的事實。蕭塵覺得還是讓這些怪力亂神的玩意兒,離和諧社會遠一點吧。

當然如果有反對意見的也沒用,修仙界的真理就是拳頭。

“多謝前輩好意,我自有我的打算。”

“那好吧。若是如此,倒好辦了不少。小友本有一扇兩界門,便是沒有我,其實花更多時間,也能按小友那方案解決人間界問題。但我既然答應小友出手,便不會食言。且開始吧。”

朝天宗的太上長老,意外的是個很爽利的人。

答應過之後,立刻付諸行動。

於是在海量資源和大佬專心指點下,蕭塵用了半年時間,徹底將這顆類似雞蛋的小世界,剝離到了手裏。

其中扯掉的諸多牽絆,毫無疑問都是當年布下的後手。

或許他們已經吸引不了魔界的關注,但或許也還能吸引。

還是一勞永逸的分家過吧,這破靈界真不適合科技側社會。

將這個有半個朝天域大的世界掌握後,蕭塵發現自己的劍府與之相比,貌似真小了很多。

請教了下百裏飛白後,蕭塵幹脆把這個虛空中包裹著無數星球,星球無時無刻不在生滅變幻的世界變更成了主世界。

同時將自己原來的紫府,放到了一顆離地星遙遠的星球上。

現在他已經能隨時回去看看了,但收了款當然就得先辦事情交貨。

於是蕭塵不能不強忍著直覺的警告,開始琢磨起這座殘損的大陣來。

還是那句話,隻要和陣法一沾邊,蕭塵聰明的智商就占領高地了。

於是在開動腦筋下,蕭塵很快發現了這陣法的本質就是個傳送陣。

和他自己搞出的傳送挪移陣不同,這陣法采用的是一種視世間萬物為粒子的方式,解決了傳送的難題。

如果蕭塵的挪移陣法本質是共頻躍遷的話,那這種陣法就是粒性重聚。

效果完全一樣,原理完全不同。

通過觸類旁通,蕭塵很快把這種傳送新方案搞定修複了。

同時利用波動說的傳送原理,把裏麵那些亂七八糟的魔力傳導剔除,讓其不再是一個天然的魔界信號發送器。

“或許波粒二象性才是世界真實的樣子。”

看著麵前這座嶄新的,已經大變了模樣的陣法,蕭塵端著自己的下巴思考道。

而就在蕭塵一副研究學者思考問題的時候,一股驟然而起的殺意飆起。

“媽的老雜毛,就知道你要過河拆橋!”

早做好十二分準備的蕭塵,下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同時那改得麵目全非的陣法也跟著亮了起來。

來者果然是百裏飛白。

看著消失在陣法裏的蕭塵,他微微一笑,一點沒有過河拆橋失敗的惱怒。

“遁去的一去了太極圖的另一邊,有好戲看了。”

老頭哈哈一笑,原來從始至終的目的,就是把蕭塵送到那布滿妖族等其他本土種族的靈界另一邊。

老陰比的謀算成功,也意味著蕭塵新的求道之旅開始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