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何明決看著張嘴結舌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人,那天他聽到程之煜這樣說的時候也是差不多這樣的神情,甚至還問了一句,“你怎麽會知道?”,不意外地得到了後者一個無語的眼神,加上輕飄飄的一句話,我一直睡的書房。
那古嫣然明知你知道她在說謊為什麽還敢繼續欺騙大家?這句話何明決沒有問,因為明知道即便是問了也會被對方直接地無視掉。
當然何明決這會兒並不知道陸青落跟她想得並不是一件事情,她所有的腦細胞都用在了何明決前麵的那句話上,是程之煜讓他來幫自己的?為什麽?他不是因為幾個丫頭的話把她關進了柴房嗎,為什麽還要幫她?
何明決可不打算想這些費心的事情,反正程之煜交給他的任務他是完成了,不對,還差了最後一步關鍵的一句,伸手在陸青落的眼前揮揮,拉回她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的思緒:“易寒這會兒在書房裏,你要是想感謝我……哎!……”看看眨眼就不見了的人消失的方向,哀怨地歎一聲,“我還沒說完呢,你們要想謝我別忘了改天請我吃飯啊!”
門就在麵前,暗紅色鏤空雕花的木門。陸青落伸出手,又收回來,再伸出去,再收回來,又伸出……最後眼一閉心一橫,吱呀一聲。誒,我還沒有推門啊?陸青落疑惑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墨藍色的胸膛,抬頭,俊朗的一張臉上神色淡然:“木姑娘有事?”
“呃……你不請我進去?”陸青落覺得她應該就近選擇把自己淹死了桌子上的墨裏。
程之煜側過身,留下一個足夠陸青落通過的空間。陸青落低著頭走進去,回身看程之煜關了門,咳一聲,清清嗓子:“何明決幫我找到了那個給古嫣然診斷的大夫。”
“嗯。”程之煜嗓子裏應了一聲,不動聲色。
“你大哥說古嫣然有辱門風,過幾天會將她送出程府。”
“嗯。”
“你二娘也不知道古嫣然有身孕的事情是裝出來的。”
“嗯。”
“那……”不就是個謝謝嗎,有什麽難開口的!陸青落在心裏給自己打著氣。
“你就沒有別的話說了嗎?”程之煜抬頭直直地看著目光躲躲閃閃的陸青落,默默地歎口氣,麵前這個顧左右而言他的人真是當初那個大大咧咧正直俠義一口氣不喘地把自己挖苦了一番的他喜歡著的那個姑娘?但緊接著陸青落就用事實向他證明了他是錯的。
“你早知道古嫣然懷孕是假的對不對,你早知道她說的一切都是謊話對不對,你早知道劉夫人是在誣陷我對不對?你早知道我是清白的,你早知道還看著劉夫人甩我耳光還無動於衷,你早知道還當著程家上上下下的麵將我關進柴房,你早知道還慫恿你大哥對我用家法,”陸青落越說越來氣,也顧不得自己好像是把這次的事情同上次的說串了,甚至忘記了自己來的初衷是為了道謝,怎麽就演變成了興師問罪呢,一股腦兒將自己這些天的憤怒委屈都倒了出來,“你早知道一切還讓我去低三下四地伺候那個誣蔑了我的人,你早知道還……唔……”唇上一個溫軟的觸感將下麵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嗯,感覺還是不錯的。程之煜一邊輕吻著此刻在自己懷裏愣住的人,一邊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本能地揮過來的拳頭,腦子裏閃過不久前何明決的那句話,“她要是絮絮叨叨念個不停你就親上去好了”,看來那個看起來多半時候都不靠譜的何大公子有時候那些不正經的歪點子還是蠻有用的。
“你……”陸青落從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中回過神來,猛地推開吻著自己的人,瞪大了看著他,在看清他深沉的眸中燃起的欲望時,緊張地瑟縮了一下,想要後退。當然程之煜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握住陸青落手腕的手又緊了緊,在確定不會傷到她的程度上,微微挑眉,眼角溢出一點笑意:“你說夠了?”
“你!……”陸青落的臉開始不受自己控製地燒了起來,她應該怎麽罵,“混蛋”“不要臉”“滾開”?怎麽這麽關鍵的時候平日的伶牙俐齒都不見了,糾結了半天,悶悶地吐出一句,“放開我。”
“你說什麽?”看著眼前愈紅的一張俏臉,某人的心情越發好起來,不自覺勾起的嘴角拉都拉不住,“抱歉,木姑娘聲音太小了我沒有聽到。”
“我說你放開我!”陸青落拿出當初練跆拳道的招式來,甩了一下,沒有甩開,沒想到這人看起來身材瘦削,力氣倒是挺大的。知道體力上比不過他,幹脆瞪起眼睛試圖在氣勢上壓倒他,“放,開,我,這三個字你是哪一個聽不懂!”
“對不起。”程之煜斂起臉上戲謔的笑,鬆開手,低頭認真地看進正瞪著自己的一雙含著朦朧霧氣的眸子。
嗯?這是什麽情況?陸青落疑惑地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她剛才聽到了什麽?向來狂妄自大冷漠的程家二公子程之煜在跟她道歉?!這真不是眼前的這人在跟何明決串通起來玩她,還是這是在夢中,陸青落伸手想在自己臉上掐上一把看是不是會疼,卻被麵前的人下一個動作打斷。
“別掐,會疼。”程之煜伸手覆上陸青落快要碰到下巴上的手,拉下來,輕輕笑,別人不都是掐手背掐大腿的嗎,她怎麽會選擇臉去掐,微不可聞地歎一口氣,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滑膩肌膚上的熱度透過指尖蔓延進身體,迎著春風的野草一般瘋狂地覆滿了原本是荒蕪一片的心底。
程之煜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便喜歡上了這個堅韌獨立卻又熱情善良的人,他亦是一直未曾意識到。直到那次看著陸青落臉上帶著指痕地衝他淡然一笑,那一刻她黯淡的眸中難掩的哀傷仿佛一雙尖銳的手將他的胸腔生生裂成兩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第一次直麵了自己的感情。那時他才知道自己麵對她的反常暴躁不冷靜全部隻是因為喜歡,因為他想要將那個嬌俏卻不嬌弱的身體擁入懷中,因為他想要細碎地吻她仿如櫻花瓣一般的雙唇,因為他想要占有她,想要她成為他的。
下一刻,程之煜這麽做了。他伸手將眼前的陸青落拉入懷中,落了輕柔的吻在她的額頭,眉間,眼臉,鼻尖,最後是唇。在懷中的人因為他深情的吻而有些喘不過氣的時候,微微側頭,在她紅得近乎透明的耳邊,輕柔緩慢地吹進自己的氣息:“我們成親那晚似乎還有一件事情未做,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