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說不上,不過易寒你還是自求多福吧。”那邊的人還沒有說話,何明決已忍不住對著自己的好友低聲輕笑,默默地歎一聲,他這好友還真不是一般的遲鈍啊,這麽明顯的事情都還沒看出來。

“什麽?”程之煜沒注意到眼前發生的事情,自然也就沒理解何明決戲謔的話裏的意思,低聲正想問個明白,公主突然發話了:“除了程公子,你們都先退下去吧。”

“殿下說有話要說,現在可能說了?”程之煜看看屋裏的人都退了出去,房間裏隻剩他們倆人,而**的人又是一聲不吭地盯著他,再加上剛才何明決出去時對他意義不明的一聲笑,不知那個向來任性的人要要求他做什麽,略有些不適地皺皺眉開口問道。

“我還不曾給程公子道謝。”

“保護殿下的安全是屬下的職責。”程之煜越發拿不嚴她想說什麽,恭敬而疏離地回答著。

“你不必如此恭敬,”公主兀自笑笑,從**走下來,站到程之煜的麵前,抬頭對著他笑笑,“回去之後我會讓父皇指婚,招你為駙馬。”

“……”程之煜頓時明白了何明決的意思,但麵對麵前的人先不說她身為公主,就是一個普通女子他也不好直接拒絕傷人自尊,隻得微微後退了一步跟身前的人拉開一點距離,“我家中已有妻室,不敢辱沒了公主殿下。”

“你可以休了她,或者你要是怕背上負心的名聲我也不是不可以容下她。”已經認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天定的駙馬的人鐵了心要將心上人搶到手裏。

休了她?程之煜腦中閃過陸青落對著他喊“你最好現在就一紙休書休了我”的臉,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說不定這倒如了那人願,可若是她是千方百計混入程家的,為什麽又要喊出這樣的話?

“我回去之後會立即同父皇說,沒有什麽事了,你可以回去了。”顯然公主是把程之煜的那一點苦笑當做了默認,本來還帶著一點點緊張的臉立即笑得燦如春花。

“可公主……”

“你不必擔心,我會讓父皇把一切都解決好的。”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呃,迫而……迫而察之……下麵是什麽來著……又不記得了!”陸青落歎一口氣,又翻開麵前的書,不是都說在一個地方久了很自然地就會了他們的語言嗎,可為什麽這拗口的文言文對自己還是那麽拗口。一邊念著下麵的一句,一邊挫敗地再歎一口氣,為什麽這裏連本武俠小說都沒有,真是快要無聊死了。

古嫣然已經從程府出去快半個月,也許是從那件事情中隻得陸青落並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劉夫人最近也沒找過她麻煩,她倒是與程之赫的夫人說了幾次話,雖然陸青落還是挺喜歡她的,但她話不多,聊了幾次也聊不出什麽有趣的東西,反倒讓陸青落在她大家閨秀的壓力下有點不適,幹脆也不過去了,程之煜跟著那個公主到嶺南選駙馬也不在家大半個月了,這日子正是越發的無聊了。

隨手把手裏的一把魚食灑進池塘裏,合上書準備去書房裏再換一本,才起身,就聽到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小姐,小姐!……”

陸青落再歎一口氣,古代的女子們還真是該去唱女高音啊。懶懶散散地抬起頭,對著正跑過來的青衣的人擺擺手示意自己聽到了,重新將頭壓進擺在石桌上的手臂上,悶悶地開口:“桃兒,十裏之外我都聽到了你叫我,要是沒什麽有趣的事情就不要說了。”

“小姐小姐,”氣都沒喘勻的人一邊刹住腳,一邊晃著趴在桌子上裝屍體的人,“是……是程公子……姑爺回來了!……”

“哦。”陸青落頭也沒抬,果然沒有什麽驚喜。

“小姐您怎麽……”本來以為帶回這個消息能讓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的小姐開心的桃兒看看依舊趴著不動的人,不由有點奇怪,“您怎麽不開心啊?”

“嗯,我為什麽要開心啊?”陸青落歪歪頭換個姿勢以便趴得更舒服些,不就是程之煜回來了嗎。

“姑爺回來了啊,小姐!”為了強調這個消息,桃兒又重複了一遍,“我聽人家說的小別勝新婚嘛。”

“……”這丫頭都是哪裏學來的。陸青落抹抹頭上的黑線,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這台詞早不適用了吧,不過,那人回來了身為夫人的自己應該是要去接一下才合乎禮儀的吧。想了想,站起來拉拉衣服,嗯,我隻是不想聽桃兒在身邊一直念叨才會去的,還有免得又被劉夫人抓到把柄。

“哦,對了小姐,我聽他們說姑爺還要跟大少爺一起進宮麵聖。”桃兒在陸青落走下亭子的台階後又在後麵加上一句。

……這個死丫頭。要不是知道桃兒不會有意這樣逗她,陸青落真以為桃兒絕對是故意的。當然,如果她能回下頭看到身後正掩嘴偷笑的人,就會知道自己對那個不知給誰學得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估量錯了。

“我又沒有要去見他,隻是有點累了想回房間裏休息一下。”陸青落嘴硬地道,在這樣被這個小丫頭捉弄下去她都想把她退回給木婉兒重新教育一下了。

“是,小姐!那需要我幫您把書一起收回去碼?”桃兒忍著笑故意拖長了聲音,知道自家小姐是在不好意思了,也不再去繼續逗她。

“嗯,直接拿去書房吧。”陸青落隨口應著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從桃兒的手中接過書,“我們一起過去吧。”反正那人暫時也不會回來,就再去翻翻看有沒有什麽好懂的書好了。

一邊跟桃兒閑聊著,陸青落一邊推開了書房的門,抬頭卻看到屋內站著人,不由愣了一下,那人聽到了開門聲亦是抬起了頭來。陸青落調動臉部的肌肉,擠出一個看起來不那麽別扭的笑:“……那個,我聽桃兒說你不是去進宮麵聖了麽?”

“沒有。”程之煜簡短地回答一聲,略略低頭,在陸青落看不到的地方輕輕皺了皺眉。

“哦,對了小姐,我才響起來大少夫人讓我把您窗下的那盆花給她送過去呢,我先下去了。”桃兒滴溜溜的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立即履行起丫鬟的職責,十分有眼色地找了個借口,退出去,將空間留給屋內的兩人。

你這丫頭要真是有事剛才怎麽沒想起來。陸青落默默吐槽一下將她一個人放在這裏開溜的桃兒,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腳,做出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往前走了幾步,並試圖輕鬆地笑出來:“我也是才聽說你是今天回來的,怎麽沒有提前叫人說一聲?”說完陸青落就想抽自己個巴掌,這話怎麽說得這麽像抱怨在外不知道程家的丈夫的妻子,還有自己早過了十七八談戀愛的年齡,這該死的心跳和微微的緊張感是哪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