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趕路的人便是本該遠在梧州城的木婉兒和肖良。那天同陸青落分別之後,肖良便帶著木婉兒連夜趕到了梧州城,找到了那個在梧州當巡撫的兄弟,靠著他的幫助在清遠縣捐了個主簿的位子,兩人便在清遠縣定居了下來。日子雖然比不上在家時的富貴奢華,兩人相守的清苦之中倒也別有一番意蘊。如此安穩平淡地過了幾個月,就在前兩天時,肖良突然接到家裏的信,說是程之煜要娶公主了,木婉兒因此離家出走。
肖家的人都知道肖良對木婉兒一往情深,原本說起那件事情不過是想讓肖良看看木婉兒念著的是程之煜,好讓他打消了娶木婉兒的念頭,卻不知真正的木婉兒,其實此刻正在肖良的身邊,倒算是誤打誤撞給了兩個人消息。
木婉兒本來就一直隱隱擔心著陸青落,怕她被揭穿了身份暴露出自己倒是其次,主要是擔心陸青落在程家生活的不好,畢竟自己家的地位比不上程家,又加上這一樁婚事也是各自為兩家利益才定下的,她也聽聞過程家那個劉夫人的厲害,生怕陸青落在那裏替自己受了委屈。但幾個月下來,京城裏並沒有關於程木兩家的什麽消息傳出來,木婉兒才微微放心一些。卻沒想到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不到幾天,就得到了這樣的信兒,不過看肖良父母的意思,京城中的人大概還不知道離家出走的那個不是真正的木家大小姐。
接到信的當晚,木婉兒便與肖良商量了一下,商議的結果就是他們需要回去幫助陸青落。開始肖良並不同意讓木婉兒跟著回去,事情具體是什麽樣子信裏並沒有說清楚,他們二人的事情除了陸青落和桃兒別人也還不知道,如果就這樣貿貿然回去,難保不會陸青落的事情沒解決好,還給他們自己惹來更大的麻煩,但木婉兒卻第一次沒有認同肖良,她知道畢竟都是因為她一時的自私,才讓陸青落淌進這趟渾水的,不管怎麽說,就算這消息不是真的,她也要回去看看。肖良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忍駁她的意,隻好二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上路了。
雖然他們已經是在盡力趕路,但木婉兒不會騎馬,兩人一馬速度還是有些慢,因此雖是臨近夜晚,木婉兒卻堅持要連夜趕路,肖良心疼是心疼,但也知道若是沒有當初的陸青落就不會有今天他們兩人這麽幸福地生活著的一段時日,倒也默認了未去投店。隻是看看身前的人趕了一天的路已經累了,馬兒也倦怠了,柔聲道:“婉兒,我們先下來歇一歇,吃點幹糧再趕路吧。”
木婉兒看看天色,的確有些晚了,知道自己再擔心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京城,加之的確累了,便點點頭:“那好吧,我們就在前麵歇一下。”
從馬上下來,木婉兒從包袱裏拿出幹糧,又分成兩份,將多的那一份遞給肖良。肖良一邊伸手接過,一邊又將另一隻手裏在懷裏細心地暖了一下的水囊遞給木婉兒,二人相視笑了一下。
這時,卻突然有一陣噪雜的聲音從兩邊的樹林裏響起來。肖良迅速地扶著木婉兒站起身,並將她攔在身後護住,抽出劍朝樹林張望著。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聲暴喝隨著雜亂的馬蹄聲腳步聲響了起來。一行二十多個或是騎馬或是步行的人從兩邊的林子裏躥了出來,並迅速地將木婉兒和肖良圍住了。
肖良本也是習過武的人,反應很快,在聽到那聲吼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來的人是打劫的,如果是他一人早便翻身上馬衝了出去,但此時木婉兒在身邊,他不敢冒險將木婉兒甩上馬背,才一遲疑,便被歹人搶占了先機。
“呔,說你們呢!看什麽看,活得不耐煩了大爺送你一程!”那領頭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扯著嗓子對著沉穩地看著他的肖良吼了一聲。
“我這就拿錢給你們,隻要你們放我們過去就行了。”肖良邊說著話,邊不動神色地將木婉兒往身後又推了一些,他並不害怕這些人,卻不得不顧及木婉兒的安危,畢竟這些人太多了,真要打起來他沒辦法分心去照顧木婉兒,能破財免災的話自然最好。
“別磨磨蹭蹭的!”大漢見肖良不再盯著他看,心下也鬆了一口氣,暗罵了因為看他的人的目光而心裏發怯了一下的自己一聲,視線一轉,突然看到在正掏著銀子的人後麵還站著如花似玉的姑娘,頓時生了邪念,嘿嘿一下,“兄弟們,咱們今兒個可是遇上大便宜了!”
那一幫子匪人豈會不了解自己大哥,看到他的樣子眼睛一轉便已經猜到他的心思,也跟著嘿嘿笑起來:“是大哥今兒個豔福不淺!”邊說著邊有兩三個人想上前。
“別過來!”肖良怎會不明白他們的意思,登時氣結,橫劍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看著正要朝他走過來想拉他身邊的木婉兒的幾個人。
肖良本來就生就的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此刻又是怒意上來,仗劍一喝,嚇得正走過來的幾個人一愣,回頭就想去看自己老大。肖良知道此刻正是時機,趁著他們微一愣神瞬間已攜著木婉兒掠到了馬邊,將木婉兒放在馬上並在馬背上狠狠地抽了一鞭。
這一串動作極快,等到一眾歹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肖良已經將韁繩塞在了木婉兒的手裏並大聲喊了一聲“跑!”肖良的那一鞭子是下了十分力的,馬兒吃痛,頓時狂躁起來,四蹄奮起就往外衝了出去。
那一幫子常年劫道的人也不是不知道被狂躁起來的馬撞倒或者踢到會是什麽下場,本能地就往旁邊躲開,那馬馱著緊緊抓住韁繩的木婉兒就從他們讓出的道裏衝了出去。
眼看著到手的美人又跑了,那劫匪頭子立即火了,一邊讓兩個人去追木婉兒,一邊眾人就都朝著肖良衝了過去。肖良看一眼已經騎著馬跑遠的木婉兒,一顆心懸得更高,可當前隻能期盼著在他解決這些人追上她之前,別讓她被那兩個歹人追上了。
木婉兒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停下來的,也不知道她騎著馬跑了多久,隻知道等她終於恢複意識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下來了,身下的馬兒也正悠閑地踱著步子在啃路邊的青草。她以前從來沒有單獨騎過馬,此刻沒有被狂奔的馬兒摔下來已經是萬幸,多虧了她一直狠狠地抓著韁繩抱著馬脖子沒有放手並聽從了以前肖良曾經教過她的要夾緊馬腹的話,但也因為這個她此刻手掌被粗糙的韁繩勒得生疼,雙腿也已經麻木,又想到肖良讓她逃了出來自己還在那些劫匪的手中,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
“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泣啊!”木婉兒正哭著,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帶著嘲笑響了起來。
“可不是嘛,真是天可憐見呐!”另一個惡心的聲音也跟著帶著戲笑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