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你去找我做什麽?”陸青落發現肖良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減掉眼中的光彩,不由有些失望地翻翻眼睛,她怎麽才發現逗肖良其實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的,不過此時她正奇怪肖良說出的話,也沒太多興致去接著玩這個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逗他嘛。
“婉兒在程府。”肖良先言簡意賅地表達了一句,然後將從他們在梧州接到消息到剛才遇見何明決的事情揀重要的地方迅速說了一下,然後對著陸青落笑笑,“既然現在你回來了一切就好辦了。我們這就去程府!”
“哎!你著什麽急嘛!”陸青落知道此事暫時沒什麽可擔心的,就算是有什麽需要擔心的也不是當前的事,玩心又起,故意擺著手往後退,並作出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我不去程府。”
“……為什麽?”已經做好了從程府將木婉兒接出來的準備的肖良聽到陸青落這樣說,頓時一愣,滿臉不解地看著陸青落。
“不為什麽?”陸青落看著肖良前一刻還是滿是開心的臉刷地一下垮下來,忍不住在心裏大笑一聲,臉上卻還故意裝出嚴肅的樣子,“我就是不想去。”
“可是……”肖良本來跟女子打交道就不多,平生最熟悉的兩個女子一個是自己娘,一個就是木婉兒,但兩個人都是溫柔似水的女子,何曾會像眼前的人這般的耍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隻能愣在當場。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陸青落身體裏那個壞心的小人都已經仰天長笑了,還要拚命努力裝出冷淡的樣子,並作勢要離開。抬腳邁出去一步,兩步,身後不出所料地響起肖良焦急的聲音。
“陸姑娘請等等!”
“什麽?”陸青落淡然地回頭。
“我……隻要陸姑娘肯幫忙,我答應你的任何條件!”肖良無比真摯地用他那雙亮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陸青落。
“我說什麽你都答應?”陸青落繼續忍笑,一本正經地轉過身,正麵對著肖良慢慢開口問道。
“是!”肖良沒有一絲的遲疑。
“嗯,讓我想想,好像還真有一個,”陸青落抬手托著臉,故意歪頭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偷瞄一眼一臉嚴肅也有點緊張的肖良,終於繃不住了,哈哈笑了一陣,踮腳抬起手拍拍對自己來說顯得有點過高的肖良的肩頭,稍微收斂了笑意,帶點認真地看著肖良,“我要你答應我不準辜負婉兒妹妹。”
“我會的!”肖良重重地點頭,並舉起了右手,豎起三個指頭,如同對著天地發誓一樣,認認真真地承諾。
“我知道。”陸青落本來也是帶著點開玩笑的性質才這樣說的,她原本就知道肖良是不會負了木婉兒的,但此刻見他如此認真地承諾,卻還是被他的誠摯感動了一下,隨後又想起自己與程之煜,心頭一澀,忙咧嘴笑笑掩飾住湧到嘴角的一絲苦笑,轉過身,“我們走吧,別讓婉兒妹妹等急了。”
如果可以的話,陸青落真的想將與肖良相見的那天後來某段時間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忘得一幹二淨,幹淨得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連做夢都沒有夢見過那樣。可現實是,那一切不僅發生了,還無比清晰如同烙鐵烙進了陸青落腦海中一樣的清晰。
至於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如果要用詞來形容的話,除了混亂陸青落都想不到別的任何的詞語了。從她跟肖良走進程家的大門開始,這種混亂就如同一點小小的火星開始了,一直到程、木、肖三家的家長聚在一起,混亂已經如同熊熊大火一樣燒的陸青落簡直想跳起來狂躁地尖叫了。
在木家待得幾天裏,雖然陸青落了解木父並不多,但除了對於他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犧牲掉女兒的幸福不滿外,倒也沒覺得他是個性格乖張的人,相反看他對下人的態度,還是溫和慈善的,可陸青落沒想到就是那麽個溫和的木父跟肖良他爹剛打個照麵就立即變了一個人似的,轉變的程度簡直就是從一隻無害的山羊瞬間變身成了饑餓了好幾天的野狼。
那個一開始就十分急躁的肖父更是絕不落木父的後風,這個喊著“你女兒勾引了我兒子,”那個叫著“你兒子偷走了我女兒”,臉上的憤恨就好像是兩家是互相廝殺了無數代的世仇一樣,若不是肖良與程之煜一人拉住一個,估計架都打上幾場了,惹得程家的下人們都偷偷都在正堂外竊笑,也急得木婉兒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娶錯了媳婦的是我程家,我還不曾說什麽,你們吵什麽!”就在任誰都勸不住的時候,程耀祖突然慢慢地用不高但足夠正喘著粗氣休息的兩人聽到的聲音開口道。如果說木肖兩家與程家有什麽不同的地方的話,那就是前兩家都隻是經商的人家,而程家卻是官宦人家,程耀祖年輕時也是做過官的,此時一開口,倒有幾分官府老爺在裁決紛爭的氣度。
本來正爭吵的兩個人,突然聽到程耀祖說話,下意識地就想去反駁,但卻發現不知道該用什麽話去反駁,就都沒有說話。
程耀祖見兩人暫停了爭吵,便起身繼續說著:“此事既然已是如此了,我們最緊要的是先想到解決的辦法,你們兩人在這裏吵來吵去能吵出什麽結果,能解決得了問題嗎?!還淨是叫人笑話!”
肖木兩家的爹也不是暴躁的鄉野村夫,隻是因為突然得知那麽震驚的消息又加上兩人本就互相看不順眼,才一時失態當著許多人的麵連臉麵都顧不上了,但周圍的幾個人又都是晚輩,不好去勸說,程耀祖的這幾句話正好雖然不好聽,但卻是十分有效果,正在氣頭上的兩個人聽到這些話,頓時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麵皮一紅,各自完全住了口,卻還是互瞪了一眼,分別在椅子上重重地坐下。
“此事就是這樣了,你們二位打算怎麽做?”程耀祖見爭吵已經平息下來,視線在屋裏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一左一右坐著的木父和肖父。
“我要帶我兒子回家!”
“婉兒必須跟我回家!”
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意識到對方也跟自己同時開口後,又是互相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但卻因為對方的意見跟自己不謀而合,也沒再說什麽
“爹!”
“爹爹!”
兩個年輕人聽到這樣的判決立即著急地想要解釋,卻又被自己的父親嚴厲的一個眼風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陸青落對著這一場鬧劇不由悄悄地歎了口長長的氣,其實一開始她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倒不是說兩家的父親都是不講理的人,隻是且不說是在古代,就是再現代如果兩家的父親相互看不順眼自己的孩子還跟對方的孩子私奔了,也絕對避免不了一頓紛爭,隻是不同的是現代的話兩個人隻要領了證就不用擔心被雙方的父母強行拆散了。但在這裏,又是碰上如此愚孝的一對兒女,如果就這麽發展下去,估計就注定了是一場悲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