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呼和浩特市,陽光明媚,清晨與傍晚極其涼爽,隻在中午才感到炎熱難耐。

林森和梅雲從火車站坐2路車到古樓,又從古樓倒4路車來到B大學附近的一家旅社,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旅社,大都是平房。房間是梅雲親自登記的,當時林森就站在梅雲身旁,服務員錯將他們當成了夫妻,問:“你們帶結婚證沒有?”

梅雲很利索地說:”沒有,我們不住到一起,你給我登記到女客房中,給他單包一間雙人間,小姐,你看咋樣?”

“好吧,請拿一下證件。”小姐說。

梅雲便把自己的身份證和林森的身份證一起遞上去,小姐一一登記了,然後問:”你們住幾天?”

“大約一個星期吧。”梅雲說。

“先放二百塊錢押金,走時長退短補。”小姐說。梅雲二話沒說,掏出小錢包,取了二百元錢遞過去。

小姐收了錢,開了押金票,然後遞給梅雲上麵有房間號的兩個木牌,說:“去找服務員開門吧。”

林森尾隨著梅雲來找服務員,服務員看看押金票和木牌,便提拎一圈兒帶在薄鐵皮上的鑰匙,嘩啦嘩啦地一路響著,來到大院最後一排房子為林森開了門。

林森不明白梅雲為甚要給自己開單間,這兩張床一個人住,顯然是浪費,而她自己卻住了一個四人的大間,那房裏有個女病人,是從烏盟農村來的,專門到內蒙醫院看病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女的陪著,房間很零亂。林森的雙人間還幹淨些,看樣子床單、枕巾以及被單都是剛洗過換上的,屋裏很簡陋,除有一個電風扇外,什麽也沒有,隻在地上放一臉盆架,上麵放著一個洗臉盆。

梅雲隻到自己房裏隙了一眼,就帶東西來到了林森的房裏,她把東西往**一扔,同時將自己也扔到**,說:“哎呀,累死!我啦。”就半躺在被上望著林森。

“林森說:”何必給我開單間,這不浪費錢嗎?”

梅雲撲哧笑了,說:“”唐貨,不這樣我們咋在一起商量事,文章還得修改,我們得有這麽一間屬於咱們的清靜處,你看我那房間裏,有那病人的氣味兒就夠聞了。”梅雲抱怨道。

林森說:”那你重換一間房哇,一個星期你能受得了?”

“對呀,換個房去。”梅雲立刻跳下床,提拎小包往登記室去!了。

林森沒有去,他見暖壺裏有開水,便取出自己的茶杯來,倒了一林水喝上了。梅雲換了房返回來時,他主動找出梅雲的水杯,也給她倒了一杯。一天的火車坐得挺累,梅雲又倒在**。

“換了的房咋樣,比剛才那房強點兒?”林森問。

“還行,換了個兩人間,住著一個準備去天津上學的女的,半夜就上火車走人。”

“那你一個更清靜了。”

“清靜了有甚好?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梅雲噘著嘴說。

“平時到我屋裏來,到時你再回去,不就不孤單了嗎?”林森微笑道。

“那你還嫌我給你開單間,不開單間哪有咱倆說話的地方?”梅雲說,並用眼睛瞅他,那意蘊是很深的。

“你想的真周到呀。”林森說,“唉!我給你打點水,洗涮洗涮哇,咋樣?”

“行哇,謝謝姐夫的關心。”梅雲逗趣地說。林森便提拎起一把水壺去水房打水,他邊走邊抱怨,這旅店服務員幹什麽吃的,咋連水也不給打,正說著,迎頭碰上那個開房間的女服務員,他的抱怨被她聽到了,她說:“你嘀咕什麽啦,這不是給你們打的開水嗎?”

林森一看,女服務員右手提拎著暖壺,左手提拎的水壺,水壺蓋沒蓋牢,還往外冒熱氣呢。”

你手裏那是個破壺,有人當尿壺使呢,你拿它做甚?”女服務員說。

“什麽,尿壺,水壺當尿壺,你們這兒人咋這樣兒呀!”林森真的生氣啦。

女服務員笑道:“昨夜裏住著一個腿折的病人,沒辦法,我就把這破壺給他用了。”

“那咋還放到房間裏,我要打水喝了,你們能負這個責嗎?”

女服務員隻笑不回答他,提著水來到了林森的房間。

林森怕梅雲笑他,他便把破壺扔到門外,自個兒回到房裏,倒了些熱水,拿出香皂,三翻五次地洗手。洗罷才給梅雲倒洗臉水。

梅雲少氣無力地坐起來,拿了毛巾去臉盆架前洗臉,洗完便,細心地化起妝來。

“都天黑了,還化什麽妝?”林森說。

“還沒吃飯呢,就這樣出去吃飯,成何體統。”梅雲回頭瞅了林森一眼。

“你們女人就是事兒多。”

“事兒不多還叫女人呢口”梅雲認可地說。

吃罷晚飯,他倆敘談一會兒,梅雲就打瞌睡,林森就催她去睡覺。梅雲也確實想睡,便早早回房歇息了。這一夜無故事。

次日一早,林森便陪梅雲來到B大學,他們從東門進來,迎著東門便是中文係的辦公樓。

林森沒有出麵,讓梅雲自個兒去找田玉生。

不巧的是田玉生這天上午在導師家裏聽課,導師姓趙,是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兒,有時身體不適,便不願到校,田玉生便上門求教。

梅雲不好到人家導師家去找人,何況有導師在身邊,話也沒法說,她隻好等中午到宿舍找田玉生。

梅雲便與林森一起回到旅社,兩人就如何對付田玉生,討論了許多方案,十一點他倆提前吃罷午飯,然後又來到師大。

田玉生和一位美術係的研究生住一個屋子,那美術係的研究生常常外出寫生,大多時間就田玉生一個人在屋裏。

梅雲來敲田玉生房時,田玉生剛和一位同係的女同學回到屋裏,女同學也是趙老師的學生,她與田玉生一起聽趙老師的課,聽完課說好了一起吃飯,可回到房裏剛放下筆記本就聽到了敲門聲。

田玉生打開門一看,愣在了門口。他萬萬沒想到梅雲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女同學劉蕊見是梅雲,她苦笑一下,說:“是梅雲呀,快進來,田玉生剛才還念叨你呢。”

梅雲站在房門口,看著田玉生一句話不說。

田玉生怕梅雲誤解,再鬧出點兒說法來,於是解釋說:“梅雲,進來吧,小劉和我一起到趙老師家聽課,誤了食堂的飯,說好了一起去吃,正好,咱們一起去吧。”

劉蕊見機行事,忙說:”你倆去吃罷,我宿舍裏還有麵包,隨便吃點兒就行。”劉蕊說罷要走。可梅雲站在門外,也不進門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田玉生和劉蕊。

“梅雲,你進屋呀!”田玉生拉了梅雲一把,梅雲才被拉進了}屋。

劉蕊告辭便走,田玉生留不住,也不便強留,隻好任她去了。

梅雲冷冷一笑,說:“這就是你要退婚的理由?”!

“你別瞎說,她不過是我一個同學。”田玉生不動聲色地說。

“既然是普通同學,她為甚不留下,和我們一起吃飯,卻那麽尷尬,逃也似的走了,你能解釋這一點嗎?

田玉生聽了有點來氣,他說:“梅雲,咱倆的事歸咱倆,你不要憑空誣賴人,她真的是我的同學,不信你打聽打聽。”

“我有甚好打聽的,親眼見你們一男一女躲在屋裏,哪會有好事。”梅雲步步緊逼。

田玉生大聲說:”馬梅雲,你放尊重些,這是學府,不是你們家。”

“學府咋啦?學府裏就沒有見不得陽光的事啦?”梅雲嘴上不讓人。”

“梅雲,你咋這麽不講道理,什麽話都敢講呢。”田玉生說。

“我為甚不敢講,你是甚人我難道不知道,你田玉生騙取了我對你的信任,兩年來,我和你上過多少次床,你玩夠了,你玩膩了,又有新歡了對不對?你考上了研究生,你就看不上我了,對不對?田玉生,你手拍胸膛想一想,這兩年我是咋對你的,我把全部的愛都給了你,可你呢,你對得起我嗎,我已經二十七歲的老姑娘了,你耽誤了我的青春,現在你地位有了,女朋友也有了,就想甩我啦,田玉生,我告訴你,我這次來就是要鬧個明白,你退也行,咱倆一起到係裏到學校,把咱們的事都講給領導聽,哪怕講出上床的事我也不怕,這都是你逼我的,告訴你田玉生,你讓我不好受,我也讓你不好過,咱們就來個魚死網破算啦!”梅雲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都是你媽的主意,對不對?”田玉生問。

“是誰的主意用不著你管,現在的問題是你拿主意,咱倆的事到底咋辦?”梅雲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田玉生畢竟是位研究生,頭腦比較靈活,他馬上變副笑臉說:“梅雲,你先坐下,咱倆好好談,這婚姻大事,是咱倆一輩子的事,誰也不能草率。”田玉生說曇,親自給梅雲倒了一杯白開水,雙手遞給梅雲,並請梅雲坐到椅子上。

梅雲一見田玉生改變了態度,她的心一下子軟了,也不再衝他嚷叫了。

田玉生冷靜一下說:“梅雲,咱倆找個僻靜地方吃點兒飯,邊吃邊聊好嗎?”

“我吃過啦。”梅雲冷冷地說。

“這麽早你就吃過了,看我,忘了問你甚時候到的呼市。”

“昨天晚上,上午來找你,說你去聽課,隻好等中午截住你。”

“走哇,你不吃可以陪陪我。”田玉生邊說邊站起,邀梅雲出去吃飯。

梅雲隻好跟他走,心裏卻疙疙瘩瘩的,剛才那個姓劉的女同學老在她腦海裏轉。過去她就見過她幾次,大都是在田玉生宿舍中見到的。梅雲猜想劉蕊和田玉生的關係肯定不一般,至少不是普通的同學關係。媽媽曾聽人說,趙教授有個女兒要給田玉生,可梅雲幾乎沒見過趙教授的女兒,田玉生提出退婚時,梅雲也猜疑過,導師看上自己的學生,然後把女兒嫁給他這事兒並不新鮮,可梅雲沒見趙小姐與田玉生在一起過,反倒常常見劉蕊與田玉生在一起,於是,她疑惑自己的好事是這個姓劉的給攪的。不管咋說,這一次梅雲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你田玉生退婚可以,但要講明緣由,否則我不會讓你的,雖然梅雲知道田玉生與自己退婚的原由,但她不願自個兒說出口,她要讓田玉生親自來說。梅雲想起這兩年來與田玉生的幕幕往事,幾乎每次相會,田玉生都要**,有時甚至不止一次,田玉生性欲那麽強烈,那麽,在離開她時他是怎麽過的呢?梅雲不敢想象,至少他身邊有女人,而且不止一個,這個劉蕊肯定是他的情人之一,之外趙敦授的女兒也在數,否則他田玉生不會輕易提出退婚的,盡管梅雲有不貞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