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裏,田玉生並沒有遵守諾言回縣城來與梅雲結婚,而是隨導師一起到東北講學去了。
劉**氣得暴跳如雷,他找嶽新,嶽新有點不信,親自掛電話給學校,一問才知是真的。
嶽新說:“學校在東北有函授任務,他隨導師去講課,這也是情理之中,等他回來咱再與他聯係,聽聽他的態度再說,老嫂子,這事情放是放不壞的,你也別生氣。”
“我能不氣嗎,當初我就說這是個陰謀,你們都不信,現在咋樣,他是和我們捉迷藏,把我們當猴兒耍呢。”劉**一支接一支地抽煙,她的食指已被煙熏黃了。
馬忠說:“沒甚好氣的,等他回來,再讓林森陪梅雲去一趟,他要是變了卦,那就找他學校,把他搞個臭不可聞。”婦唱夫隨,馬忠既是心裏話,又是在解勸妻子劉**。
劉**說:“這次我也去,我不鬧他個天翻地覆的話,對不起他姓田的。”
“嫂子,你這般年紀,就不要去了,娃們的事讓娃們去解決,何必讓你傷神動怒呢。”嶽新勸道。
劉**說:”他們心慈手軟,根本解決不了這事,姓田的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裏。上次人家設了個圈套,他們不是鑽裏了嗎,這不,到頭來人家連影兒也捉不住了。”
“開學前他總會回來的,還愁逮不住他。”馬忠說。
嶽新說:“用不著開學,他們走十來天就回來,也許他準備講學完了再回來處理與梅雲的事,你們別急,噢!對了,梅雲對這事咋看?”
劉**說:“她那麽善,跟了她爸了,八巴掌打不出個響屁來,她隻知愁眉苦臉,甚招數也想不來。看她那樣子,倒顯得無所謂似的。可我這當媽的不能聽之任之呀,我得替她做這個主呀。”
此時,梅雲在家裏正與林森**。隻要父母和爺爺不在,竹雲上班,家裏沒人,梅雲便到大街上去攔林森的車,每每都能攔上,然後兩人回家來,趁著沒人之機,盡情地享受著**。
沒有不透風的牆,柳月和王誌老婆閑談時,王誌老婆七露八露地說露了一些事,讓柳月產生了疑心。事該湊巧,正好父親從鄉下來看她,她便騎自行車上街買菜,在街上買完東西,又去了林森的工地,想告訴林森中午回家去陪陪她父親。父親一年四季在果園裏忙活,難得有時間來看他們,父親愛喝二兩酒,沒人陪喝不出味道來。
柳月來到工地沒等上林森,卻等上了與林森一起拉磚的另一輛車,那司機認不得柳月,也不知內中詳情,就說:“林森被一個女的攔上走了,不知去了哪兒。”
柳月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問:”甚樣兒的女的,多大年齡。”
“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個子挺高,大眼睛,披發頭,長得挺好看。”那司機說。
柳月馬上明白了。她騙腿兒上了自行車,飛一般地朝姨姨家而來。在姨姨家大門外,她看到了自家的四輪拖拉機。
柳月把自行車放好,然後推大門,大門是從裏反插的,她咋也弄不開,隻好擂門。
大白天,林森和梅雲也不敢脫光了,怕的就是有人來,或者說怕梅雲父母突然返回,他們就糟了。柳月敲門這會兒,林森正與梅雲**,兩人正在**時,忽聽大門響,林森飛快地跳下床,梅雲也利索地抽上褲子,邊往外走邊係褲子,在出門時已係好了-褲帶,也整理好了衣服,可她忘了整理頭發。
柳月敲了足有兩分鍾的門,梅雲才慢吞吞地來開了大門。梅雲一見是柳月姐,嚇得張口結舌,半天說不上話來。
柳月一見梅雲頭發亂蓬蓬的,又好長時間不來開門,疑心就更重了。她問:”梅雲,你姐夫和你在一起。”梅雲不敢撒謊,就說:”在呢,他幫我修改文章呢。”
“咋半遲不早的修起文章啦,他剛才還在拉磚呢,修文章也沒個時間啦。”柳月邊說邊往裏走。
這時,林森早從裏麵看到了柳月,忙迎出來說:“柳月,你來啦,剛才梅雲找我,說田玉生暑假不回來結婚,就要我來改文章,想和田玉生大幹一場。柳月,你找我有事嗎?”
柳月認真地上下打量著林森,見林森說話有些慌,臉也紅一陣白一陣兒,臉上還有汗水,仿佛剮才有過運動似的。柳月人善心也善,自古道:“捉賊要贓,捉奸要雙,如今沒把人家捉在**,手上沒有把柄,不好對他們發作,在人家家裏大吵大鬧的,也不是柳月的性格。可是,柳月一見屋裏隻有他們一男一女,又見他們的神色都很緊張,就斷定他們沒幹好事兒,可她還是忍了。梅雲畢竟是自己的表妹,林森是自己的丈夫,這要吵鬧開來,馬上會滿城風雨,不但毀了林森,也毀了她柳月。柳月是個聰明的女人,這種事不能打鬧,需要平心靜氣地解決,特別要與丈夫應該坐下來細談。既然你愛上了別的女人,那你和她過好了,我柳月絕不委屈你。
柳月想到此,對林森說:“半遲不早的,你不拉磚跑到這兒來改甚文章,走吧,回家去,我爸來啦,你回家陪陪他。”柳月說罷就掉頭往外走。
梅雲忙說:”柳月姐,你坐會兒,喝口水哇。”
柳月板著臉說:”不啦,我大從鄉下來啦,還在家等著我呢。”
“那姐夫你快隨柳月姐回去吧,文章改天再改也行。”梅雲說。
經梅雲提醒,柳月不動聲色地問:“對啦,你們的文章在哪兒,我看一看行嗎?”
梅雲抬頭看林森,林森趕忙說:”柳月,你看它做甚。”
“甚也不做,就想看一眼。”柳月說著自己往房裏走。梅雲和林森隻好跟她進屋。梅雲一急,趕快從自己的小包裏往外找稿子,邊找邊說:”剛才聽到有人敲門,我以為是外人呢,就趕快把文章藏起來了。
“藏甚啦,光明正大的事怕甚啦?”柳月一語雙關地說,然後又對梅雲說:“梅雲,別找啦,我不看也明白啦,這文章寫了一個多月了,還沒寫成功,按你姐夫的水平,這一個多月,可以寫一部長篇小說的草稿了,你們這文章寫得挺長的,肯定足夠味兒的。”柳月說罷就往外走,走出門外,對林森說,”我騎車先走啦。”
柳月就滿臉子陰雲地離去了。她走了好半天,林森和梅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
“看來,咱倆的事讓她知道啦。”林森少氣無力地說,一臉的喪氣。”
“她又沒逮住,甚把柄也沒有。”梅雲說。
“她話中有話,你難道沒聽出來?”
“聽出來了,她醋勁兒還挺大的。”梅雲說。
“這怪不著她。”林森說,“換個女人,今天就是一場雞飛狗跳不可收拾的鬧劇。她夠忍讓的啦。”
“你是說,這全怪我?”梅雲不高興地問。
“不,怪我。”林森說。“好啦,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趕快回家吧,好好地解釋一下,千萬不能讓她產生懷疑。”梅雲說。
“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啦。今天咱倆就差人家逮在**了,有九張嘴也說不清了。”林森哭喪著臉說。
“大丈夫敢做敢當,你咋變得這般膽怯呢?”梅雲不高興地說。
“可她是你表姐呀,這事兒要鬧開來,會讓人笑掉大牙的。”林森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已經做了就不要害怕,事情到了哪步說哪步,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就不會退卻,哪怕柳月和我拚命,我也認了。”梅雲說。
林森看著梅雲。
梅雲看著林森。
林森不想與梅雲爭論,他出門搖著四輪車,坐上駕駛座,開車向巷外走,梅雲向他擺擺手說:“慢點兒。”
四輪車轉彎抹角地開出巷口時,迎頭與劉**和馬忠相遇。林森隻好停下車,跳下駕駛座與他們說話。
“咋走呀,在這兒吃晌午飯哇。”劉**很熱情地對林森說。
“不啦,剛才柳月來找,說我嶽父來啦,我得回去陪陪他老人家。”林森解釋說。
“你嶽父來啦,咋不到我們這兒來?”劉**問。
“他剛來,肯定到這兒來也是下午的事了。”林森說。
馬忠趕快說:“那就下午你帶他來哇,讓柳月也來,還有園園和芳芳,全家人來家吃頓飯。”
劉**也說:“對,好長時間沒在一起吃頓飯了,讓他們都來啊。”
“姨姨,這就免了哇,都挺忙的。”林森看出劉**口是心非的樣子,再說有了剛才的事,林森不想讓柳月他們過這兒來,怕惹麻煩。”
“咋啦,還用我親自去請。”劉**說。
“這倒用不著。”
“噢!對啦,對你講了哇,田玉生那小子根本沒誠意,放了暑假,他倒跑東北去了。一兩天有空的話,再把那文章改改,到時候就當炮彈給咱拋出去,搞不臭他姓田的,我姓劉的頭朝下走。”劉**氣呼呼地說。
林森說:“行,我會好好改的,你們回家哇,我先走了。”
林森開著車回到家時才十一點整。嶽父正坐在小炕桌旁抽煙喝茶,見林森進來,就笑著說:”這麽早就收工了?”
“她找我去了,少拉了一趟。”林森說。
柳月正在做飯,回頭瞅了林森一眼,甚話也沒說。
林森脊背發涼,他從柳月的目光中看到一種冷嗖嗖的東西,直逼他而來,讓他不寒而栗。他避開柳月的目光,回頭問:“嶽父,你甚時候進城的。”
“九點多。”嶽父說,“果樹起蟲子啦,進城買農菊,人們說現在農菊假的多,我怕上當,就沒敢買,去單位找柳林沒找上,才跑到你這裏。你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買上真的。”
林森說:“好吧,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去,讓他過這兒來吃飯。”
他說罷後出門,來到鄰居劉局長家,向劉局長夫人說明情況,然後給柳林單位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