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是柳月的弟弟,柳月結婚那年,他被招工進城,在稅務局工作,他父親進城後去稅務局找他時,他正到街上辦事,父子倆沒見上麵。林森掛電活時,柳林ll在辦公室,聽說父親進了城,他和辦公室人說了一聲,就騎摩托直奔林森家來。
柳月燉了幾條大鯉魚,還切了幾個涼盤,拿上來兩瓶子河套宴酒。林森和小舅子柳林一起陪老嶽父喝酒。喝酒中間,又說起買農菊的事,柳林說:“大,這點兒小事你掛記甚,下午我給你買。”
“對,賣農藥的絕對不敢把假菊賣給稅務局的人,就讓柳林去買吧。”林森說。
吃飯中間,園園和芳芳看了一場電影一前一後回到了家。
“姥爺好。”園園和芳芳幾乎同聲問。
“好,你們玩去了?”老人問著兩個外孫女。
“看電影去啦,姥爺你甚時來的?”園園問姥爺。
“前晌。”姥爺回答。
園園對林森說:“爸爸媽媽,我們看的電影是《媽媽,再爰我一次》。你們也要去看。可動人呢,我都哭啦。”
“好吧,爸爸有空陪你媽去看。”林森說。
柳月自從上午的事發生後,心情一直不好,可當著父親與弟弟的麵,她隻得裝出一副笑臉。
吃罷中午飯,柳林要帶父親去他家去,說好了晚飯讓姐姐一家人都過去吃。林森這時才記起劉**請吃飯的事,他想說又沒說,柳林是當兒子的,父親進城當然應當先去兒子家去,先不去劉**那裏也說的過去。林森便沒說此事。
柳林和父親騎摩托車剛走,竹雲騎自行車來到林森家,說是她媽派她來叫姨夫的,讓他晚上去家吃飯。
柳月說:”我大讓柳林帶走了,說好了晚飯在那裏吃,你們就不要準備了。”
竹雲就怨林森說:“我媽早告訴姐夫的,姐夫,你咋不替我媽請一聲呀?”
林森說:“人家親兒子,總得也是先到兒子家去吧,你說對不?竹雲。”
“可姨夫甚時到我家去?”竹雲問。
“你要有心請你姨夫吃飯,就親自到柳林那兒請吧。”林森說。
“好,我去請。”竹雲說,“那就定在明天中午,你們一家也去,柳月姐,你帶孩子們一塊去,明天正好是星期天,大家都有空兒。”
柳月說:“竹雲,謝謝你們啦,我大說,果樹起了蟲,一刻不能延誤,柳林今晚上找小車送他回鄉下,明天的事你們就不要張羅了。”
“今天就回?”竹雲問。
“對。”
“那……”
“那就算啦,他還會來的,再來再說哇。”林森衝竹雲笑笑說。
“那就這樣吧,我先走啦,姐夫姐姐,你們有空兒常來呀。”竹雲說罷就出門走了,林森和柳月送出了院外。
園園和芳芳趁中午與鄰居孩子玩去了,柳月便趁沒人的時候對林森說:“你說句實話,和梅雲究竟是咋回事?”
林森臉轟地燒起來,半晌不知怎麽說,他看著柳月那雙怨憤的眼睛,硬著頭皮說:“柳月,你誤會了,我倆是姐夫小姨子,會有甚事,還不是關於她婚姻的破事,攪得我頭昏腦脹。”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柳月說:“林森,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傻子,甚事也看不破。我早已聽到了風聲,隻是沒在意,認為你好歹是個有文化有頭腦的人,梅雲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女人,你們又是姐夫小姨子,咋也不會有那事哇。可是,今天我雖然沒有當場捉住你們,但也看出了問題。林森,你不要欺騙我,咱們是十來年的夫妻啦,我對你咋樣,你心裏明白,我不想與你大吵大鬧,我隻想勸你一句,趕快懸崖勒馬,還來得及,我不會把這事鬧開的。但是,你要執迷不悟,還不幹不淨地與她繼續拉扯下去,那我就不客氣啦,咱扯開臉鬧一場,然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林森趕快說:“柳月,你難道一點兒不信任我了,我說過,我和梅雲是清白的,隻不過在一起改那篇狗屁文章,沒別的見不得人的事,柳月,請你相信我。”
柳月說:“林森,你是個聰明人,我柳月和你失妻十來年,甚時候懷疑過你,我甚時候與你有過胡攪蠻纏的事,你知道,我這個人沒把握的話不說,沒把握的事不做。今天這事就差我捉到你**啦,我說一下你聽,第一,我敲門足有三分鍾沒人開門,這三分鍾的時間你倆在穿衣裳,對不對?第二,梅雲出來開門時,忘了整理頭發,她就那麽披散著頭發開的門,臉上的妝也亂了套,這又說明了什麽?第三,你倆口口聲聲說是在改文章,可我要看文章時,文章卻在梅雲的小包裏,這顯然都是撒謊,還有,你倆當時的神色都很驚恐,你滿臉的汗水,除了害怕之外,那就是累出來的,等等,你不要否認,聽我把話說完,既然是在修改文章,為甚要把大門插上,還有你嘴上的口紅,這些,我當場沒有揭穿,是為了給你們個台階下,不要以為我甚也看不出來,林森,你說這究竟是咋回事?”
“好吧,我一個一個給你解釋。”林森便細細解釋起來,這些解釋完全是狡辯。他說,”第一,你敲門時,我在炕桌上修改文章,梅雲在三人沙發上躺著,她隻有唉聲歎氣,甚心鬼也沒有,聽到門響,我說來人啦,她說可能是她父母回來啦,父母會開自己的大門。她半天沒有動,直到你又擂上門時,她才聽的不大對勁兒,不像是父母,這才爬起來穿鞋。可臨出門前,她又怕是外人,所以又把我改的文章也放起來,這才出去開門,這麽一耽擱,就耽擱了開門的時間。這第二,梅雲從早上起床就沒有化妝,也沒有認真地梳理頭發,她就那樣兒。第三,當時她家很悶熱,我又喝了茶,臉上出汗就容易了,我這人好出汗,你是知道的。就這些,柳月,請你相信我,梅雲是你的表妹,我的小姨子,即使她有這心事,我也不能呀,柳月,咱倆夫妻十來年了,我甚時有過這偷雞摸狗的事?柳月,你木能聽別人胡嚼舌頭,特別是聽不得王誌他們夫妻的話,這倆人一肚子壞水,不是什麽好東西。王誌老婆雖然和你是小姑舅,可咱沒和他們過深的來往過,你不能相信別人的鬼話。王誌在工地上散布了許多謠言,說我這不好那不好,早想和咱另幹,我主動提出另幹,他又不高興丫,這不,這麽長時間也不和咱算賬,他想獨吞呀。最近幾天,他沒活兒幹啦,又對別人說,是我搶了他的活兒,揚言要收拾我。我咋他啦?”
“好啦,你不要說這些啦。”柳月說,“人家上午已經來家說過了,要咱們另找住處去。”
“咋,王誌真的要房子啦?”林森問。
“人家的房子想要就要,人家說讓他妹妹來住。”柳月說,“你這幾天趕快去尋房子,我今天和他姥爺回鄉下去,趁暑假帶園園和芳芳一塊去住幾天,等你找好房子,可以捎話給我,我回來和你一起搬家。”
“你今天就走?”林森問。
“對,坐他們的車一塊走,他姥爺也讓我回去呢。”
林森說:“你走了,我這又要拉磚又要做飯,能忙得過來嗎?”
“去梅雲家吃哇,反正你大多數時間在她家,有人給你做飯的。”柳月還在氣頭上,說話不帶好氣。
“可我不能老在人家吃呀l”林森說。
“你就說我回鄉下了,在她家先吃幾天,她們又有事兒找你幫忙,還不給你做幾頓飯。”柳月邊收拾盤碗邊說。
林森信以為真啦,這天晚上在小舅子柳林家吃罷飯,柳林打電話借來一輛小吉普,柳林親自駕車拉父親和姐姐以及園園芳芳一道回鄉下去了。
小車開走之後,天色已晚,林森便開四輪車到了梅雲家,他有兩件事辦,一是看梅雲家的舊房子是不是可以借他們住一段時間,二是要和梅雲商量對策,因為柳月畢竟已經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了,隱瞞是隱瞞不住了,咋辦?林森也一時沒了主張。
林森來到梅雲家時,正好趕上馬忠夫妻往外送嶽新和高玉保。梅雲也在大門口站著。趁劉**與嶽新說話時,林森走近梅雲說:”柳月帶孩子下鄉了,你今晚去我那裏一趟,咱商量一下咋辦?”
“好吧,我找個借口出去一趟,但不能時間太長。晚上十一點鍾前必須回來。”梅雲說。
“也行。”林森說。
送走嶽新之後,劉**便邀林森進屋。進門後,林森說:“姨姨,我住的那房子,人家王誌要呢,害得我必須馬上找房子。我聽說你們有間舊房子,現在租給別人住啦,我看姨姨,不如要回來讓我住,我也會給你們租金的。”
“唉呀,租金不租金都是小意思,隻是那間房子是你老姨夫的,你老姨死後,他一個人孤獨,也沒人給他做飯,就讓他搬回這裏住啦,房子是他租出去的,租給什麽人住,我還不知道,問問他吧。”劉**說罷,回頭對竹雲說,”竹雲,叫叫你爺爺,讓他過這屋來,問問他。”
竹雲應了聲,就去東房裏叫馬老漢去了。馬老漢拄著拐棍從東房過來,林森便上前說:”老姨夫,您那舊房子現在誰住著呢。”
“舊房?”
“對,是舊房,誰住著呢?”林森問。
馬老漢滿嘴沒了牙,嘣打著嘴說:“我租給了一個做小買賣的,每月三十元錢。”
林森趕快說:”老姨夫,我給您三十五塊,把房子租給我吧,我現在沒個合適的住處。”
“嗨,人家把這月的房租已經給我啦,我可不好攆人家呀。”馬老漢說。
劉**這時說了話,她說:“這好辦,明天讓梅雲陪林森去,就說我們要收回房子,把租金退給他不就是了。”
“對,就這麽辦,我給他退錢。”林森說。
“不,你住就不收錢啦,這也得分個裏外嗎。”劉**顯得很慷慨。
“姨姨,這錢我得給,要不我就不住這房了,另外找房去。老姨夫,您放心,我每月給您三十五塊錢,這在哪兒租房也得這麽多,何況房子又不好找。”林森說。
梅雲插了一嘴說:“房子是爺爺的,就按每月三十元給爺爺吧,別的就不要說了,明天我陪你去要房子去。”梅雲說罷回頭對劉**說,“媽,同學家有個舞會,今天非要去不行,我大約晚上十一點回來,我現在就走了。”
“去吧,早去早回,不要太晚了。”劉**叮囑著梅雲。
“好,我聽見了。”梅雲說著就出門去了。
林森又和馬家一家嘮了一會兒,就也告辭出來,邊走邊想,這梅雲真會撒謊,眨眼就是鬼。
林森開車回到家時,梅雲已在院外等著他呢。西院王誌的房子亮著燈光,借著燈光可以看到室裏的情景。王誌正坐在飯桌旁,跟兩個人喝酒,王誌老婆在地下忙碌著。
怕王誌家發現,梅雲先沒進院,而是站在那兒觀察,等林森把門開了,確認沒人注意時才推自行車進院。然後鎖了自行車輕手輕腳地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