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接過材料大略翻了翻,又問:“你們的願望是什麽?”
林森趕快說:“對於田玉生,我們已失去了信心,我們隻希望學校和係裏能嚴肅處理他。”
這時,劉**卻插了話,她說:”趙主任,我家梅雲和田玉生交往兩年多了,他們之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田玉生和梅雲從小就是同學,他們互相是了解的,彼此是信任的,隻是田玉生考上研究生後,有別的女人想從梅雲手中搶走他。田玉生呢,當然找個省城的姑娘更合適,特別是那位導師的女兒,更是他朝思暮想的,所以他才變了心,這樣一來,我家梅雲不成了他的玩物了嗎?玩夠了覺得不合口味,就想扔掉她,這種嫌貧愛富、攀高枝的做法太不道德了。當然,通過趙主任的說服教育,田玉生能夠認錯,能夠知錯改錯,與梅雲言歸於好,我們還是雙手歡迎的,當然,他如果還是執迷不悟,那我們就不客氣啦,我們不但要你們係裏和學校給個公道,還要通過報紙什麽的進行披露,這口氣我們不能輸。”
趙主任說:“田玉生的導師是有個女兒,可這女兒還在讀書,年齡不大,這不大可能,也許是別人誤傳,你們不能全信。”
劉**說:“我們都是調查好的,導師對他不錯,看著學生有出息,再把女兒嫁給他,這咋沒有可能呢?還有一個叫劉蕊的女同學,整天和他泡在一起,田玉生這人你們不教育一下是要給你們丟臉的。”
趙主任耐心地聽著,最後他又征求梅雲的意見。梅雲說:“他回心轉意更好,我會原諒他的,他要是一意孤行,那我是不會讓過他的。”
與趙主任足足談了一個小時,從趙主任家出來後,他們又去找校長,可惜校長外出開會沒能見上。
林森從趙主任家出來,一直悶悶不樂。他有股怨氣。說好是與田玉生較量的,不曾想她們母女卻有了威逼成婚的念頭。梅雲呀,你曾對我海誓山盟,非我不嫁,我曾為了你失去了柳月,可你心中還想著田玉生,這……這也太不近情義了。
梅雲似乎看出了林森的心事,趁著夜色拉了一下他的手,說:“咱們的計劃實現了,看他姓田的好戲吧。”
林森不失時機地問:“假如在學校的威懾下,姓田的一反常態,又要與你和好,你咋辦?”
梅雲說:“這是不可能的,即使他要與我言歸於好,我也不會輕易接受的,這種人朝三暮四,說不定哪天又變卦了。”
劉**卻說:“唉學校如果出麵,他姓田的真要回心轉意,咱就來個就坡下驢,逼他成婚,隻要一結婚,他再要離,那就得通過法律了,梅雲你不離,看他能跳到天上去。”
林森聽了打了個激靈,他說:“姨姨,這又何苦呢,這不是把梅雲往火炕裏推嗎?明知人家變了心不喜歡梅雲,咱卻非逼人家成婚,這不是等於害梅雲,也害人家田玉生嗎?”
“哪那麽嚴重呀,夫妻間鬧別扭是常有的事,隻要談開了就沒事了,俗話說的好,夫妻沒有隔夜仇,倆人過到一起,會越過越有感情的。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一輩子恩。”劉**堅持這麽說,顯然,她是希望田玉生能夠回心轉意,娶梅雲做老婆的。
林森叫苦不迭,他其實早已料到,劉**是不會輕易失去田玉生這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婿,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撒手的,從與田玉生鬧事的一開始,劉**的態度就很明朗,威逼是手段,讓田玉生回頭是目的。劉**喜歡攀高門,像田玉生這樣的研究生當馬家的女婿,無疑是為馬家光宗耀祖,她是個虛榮心很強的女人,女兒的幸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婿,讓所有的人都羨慕,讓所有的人都感覺望塵莫及。
林森由此想到了自己。他和田玉生不能相提並論,梅雲雖然發誓非他不嫁,可馬家最終還是劉**說了算,梅雲自己也做不了自己的主兒,這是林森早已想到的問題。假如有一天,他提出與梅雲結婚,那麽劉**會咋樣呢?林森現在就可以斷定,劉**不會輕易接納他這個泥腿子女婿的,除非梅雲鐵了心,死也要嫁,否則那將是狗咬尿泡——一場空。當然,劉**目前還不知道梅雲已和林森到了知膠似漆的程度,也不知道柳月和林森離婚的真正緣由,可能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梅雲會看上林森,而且已和他過上了夫妻間才會有的生活,更不會想到梅雲會決心嫁給林森。
其實,劉**也產生了懷疑,從上次林森與梅雲來呼之後,她就看出梅雲對林森特別熱情,各方麵都挺關照,而且三天兩頭地叫林森到家來,倆人頻頻地會麵,而且那麽親熱,劉**是過來人,知道男女之間的事是咋回事,何況她自己與文化館館長高玉保火熱那陣子,兩天不見高玉保就像要發瘋似的,所以她猜測到梅雲和林森之間肯定發生了關係。當柳月突然與林森離婚的消息傳來後,她更加堅信了梅雲和林森的關係,但她不好說出口,也不想說出口,但她有個準則,梅雲說成甚也不能嫁給林森。一來,林森是個開四輪車的土包子,二來又曾是梅雲的表姐夫,無論從哪方麵講,林森都不是她心目中的女婿,而且,梅雲是個未出嫁的姑娘,而林森卻是一個二婚漢,梅雲是吃皇糧的國家幹部,而林森是個幹個體的土包子,梅雲那麽美麗迷人,而林森卻相貌平平,倆人太不相稱了,真要成婚,這也太委屈梅雲啦,太讓馬家丟臉了。說一千道一萬,梅雲是不能嫁林森的:除非我劉**一死了之,否則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梅雲心裏也是極其矛盾的,她愛田玉生,更愛林森。她巴不得田玉生能回心轉意,與她喜結良緣,但她明白,田玉生這種人靠不住,跟他一輩子肯定要吃虧。不過,她還是希望與田玉生結為伉儷,因為田玉生畢竟是人中豪傑,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何況她與他已經過了無數次夫妻間的生活,她不能這麽輕易地舍棄他。當然,田玉生沒有誠意,決心與她一刀兩斷,她梅雲也是有退路的。林森目前是比不上田玉生,但林森是個有誌向有抱負的男人,他的文學事業一定會成功的,這就叫做”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旦成名天下知。”林森現在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個體司機,但經過奮鬥,他會成為一名有作為的作家,這是梅雲深信不疑的,從讀了他那兩篇小說開始,她就這麽認為的。所以她那麽癡心地愛上林森,以至到了發狂的地步,甚至破壞了他的家庭,使他失去了心愛的柳月姐。梅雲想到此有些慚愧,假如自己嫁給了田玉生,那就坑害了林森,林森一輩子也不會饒恕她。梅雲也想到過,隻要田玉生放棄她,那她就毫不遲疑地嫁給林森,雖然這要克服重重困難,但她決心已定。梅雲明白,她若嫁給林森,不但社會輿論不會接受,就是自己親生父母也會竭力反對的,特別是媽媽劉**,她是不會同意她嫁給林森的,從打林森離婚之後,媽媽對梅雲進行了某些監視,輕易不讓梅雲去見林森,但她管住梅雲的人管不住梅雲的心,梅雲趁上班時間溜出來與林森會麵,或撒個謊就溜出來,到爺爺那所舊房子裏與林森**。梅雲認為母親早已猜到了她和林森的關係,所以才加以防範的。
要嫁林森,梅雲必須說服母親劉**,可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劉**是位獨斷專行的女人,沒有人能夠駕馭她。
梅雲的信心還是十足的,目前除了田玉生,林森便是她最合適的人選。然而,田玉生被他們給逼急了。當係主任以及導師親口和他談過之後,他氣憤極了,萬萬沒想到,梅雲會夥同他人來毀壞他的名譽包括他的前程,這是仇人才幹的事情。你不仁我也不義,於是田玉生把梅雲的過去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趙主任和導師,他說他以前並不知道梅雲的過去,隻是初中時認識,後來再也沒深交過,當定婚之後他才從同學嘴中知道了梅雲的一切,他不得不采取措施,與她分道揚鑣。
田玉生得到了趙主任和導師的同情,他們都要求他自己來處理這件事。
田玉生本不打算把梅雲的過去講出來,但由子馬家逼人太甚,他就顧及不了那麽多了。田玉生這天單獨約見了梅雲,是在他宿舍會見的。他失去了過去的熱情,對梅雲特別的冷淡,他說:”梅雲,我今天必須敞開心懷地與你談談,你要有思想準備。”
梅雲說:“你說吧,我有的是思想準備。”
田玉生說:“梅雲,你心裏應當明白,我為什麽要與你退婚。”
“我不明白。”梅雲冷靜地說。”
“好吧,那我告訴你。”田玉生說,“本來,我是那麽的愛你,愛到了如癡如狂的地步,可我萬萬沒想到,你曾經與廉青山發生過性關係。”
“你這是誹謗!”梅雲當即反駁。
“這是廉青山親口對我講的,難道他會自己作踐自己?”田玉生說,說的那麽真實可信。
“什麽,你是說這話是廉青山親口說的,那好吧,廉青山現在還活著,我和你可以去問他。”梅雲動情地說,臉脹得血紫,胸脯一起一伏的。
“沒有的事,他憑空捏造嗎?”田玉生說。
“他是在作踐我,也妒忌你娶我做妻子,你這個大傻瓜!”梅雲煞有介事地說。
田玉生冷冷地一笑,說:“就當廉青山是有意作踐你,可我聽到的不止是從他一個人口中說出的,我好幾個要好的同學都對我講過,梅雲,這事兒縣城裏的同學們都知道,你隻是隱瞞了我。還有,你與曹建英的曖昧關係,也有不少人給我掏過耳朵,這又是咋回事兒,據說曹建英老婆當場將你們捉在**,這又是咋回事,梅雲,你說呀!”
梅雲鎮靜自如地說:“好啦,田玉生,你別給我在這兒演戲了。我知道你會挑我的毛病的,可我馬梅雲和你談對象時已經二十五歲了,那時候,你為什麽先不仔細打聽一下我馬梅雲,那時候廉青山、曹建英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嗎?還有你那幫狐朋狗友,當時他們為什麽不提醒你,當時你為什麽不向他們打聽打聽,如今倒好,兩年過去了,你奪走了我的身子,把我當女人使喚了兩年,如今又有好的了,想把我一腳踹開,就提出了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姓田的,你其實心裏早明白,我馬梅雲是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女孩,周圍追我的男人需要拿掃帚去掃,男人太多太多了,可我看上的沒有幾個。你說的不錯,廉青山是我的初戀,曹建英也贏得過我的喜歡,可他們都沒有占有過我,我隻將貞操獻給了你,而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家夥,居然拿他們當虎皮來嚇唬我,我現在就敢與你去和他兩個對質,他哪個敢說占有過我,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梅雲氣憤地罵道。
梅雲不想承認過去的事實,她不想作踐自己,盡管田玉生說的是事實。梅雲也有一點小心眼兒,她想讓田玉生回心轉意,盡管這已是不可能的事,但她還要勉強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