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扭頭,看到太後身邊的一個小宮婢慌慌張張進了院門,徑直衝到她跟前站定,匆匆說道:“陸女史,太後娘娘瞧著有些奇怪,陳媼請女史過去一趟。”
一聽是陳媼讓她來的,陸英便知出事了,看了李景清一眼,細問道:“怎麽個奇怪法?”
“昨日,太後吃過中飯後便覺不適,吐了一回,連晚飯都沒吃幾口就歇下了,今早陳媼叫她起身,她竟起不來,隻迷迷糊糊地說要再睡會兒。”
“陳媼見太後有些意識不清,便讓婢子來請女史。”
陸英聽罷覺得奇怪,她又不是大夫,請她過去也無用啊,於是又問了句:“那你們可有請太醫過去瞧瞧?”
宮婢搖搖頭,一臉迷茫。
陸英歎了口氣,叫來桑錦:“你跑一趟太醫署,請陸太醫令為太後請個平安脈。”
她並未多說,隻讓桑錦去請她阿耶,且也未說太後身子不適,畢竟如今他身份不同了,太醫署裏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稍有個風吹動的隻怕不用半日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陸英要去太後那裏,李景清不放心,也要跟著過去,於是三人一前一後的到了慈安宮。
彼時太後躺在床榻上,陸英同陳媼言語了幾句,陸遠山便到了。
“阿耶,你給太後瞧瞧,她昨日吐了,後來便昏昏沉沉意識不清,我瞧著不像是病。”陸英拉著陸遠山入了內室,一邊說著自己的見解。
不必言明,陸遠山便知道了她的意思,點頭後上前為太後診脈,片刻功夫後才起身。
“如何?”陳媼急得不得了,見著陸遠山回過身,忙上前兩步追問。
陸遠山環顧四周,發現殿內隻有他們四人以及躺在床榻上昏瞧不醒的太後,這才敢放心大膽地說出來。
“太後娘娘是中了毒。”說著,他轉頭看向陸英,“此毒應與你上回所中是同一種。”
陸英皺眉不解:“可我上回中毒是直接吐血,太後是嘔吐昏睡,症狀不同啊,阿耶,你確定是同一種?”
陸遠山重重點頭:“我確定,隻因你那回相較與太後,你的量大,所以症狀起來的急,而太後應是少量多次,所以這症狀會由輕慢慢變重。”
“少量多次?”陸英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繼而看向陳媼:“陳媼,近來有誰給太後送過吃食或是旁的東西?”
陳媼皺眉沉思,須臾道:“這便多了,皇後、淑妃、柳妃、齊妃,還有賢妃,他們都送過吃得和用的。”
陸英早猜到其中應該有皇後和淑妃,但眼下聽陳媼報了一遍名字後發現,整個後宮的貴人們都為太後送過東西,這嫌疑人哪裏還找得出來。
無奈之下,她隻好先讓陳媼將那些還拿得出來的東西都翻了出來,讓陸遠山一一查驗,結果竟是一無所謂,末了,陸遠山隻好先為太後開了除毒的方子後離開了。
“陳媼,從今日起,便稱太後身子不適要靜養,讓陸太醫令每日來請平安脈,此事也先不要告訴聖上了,如今聖上正為籌錢而頭疼呢。”
她擔心將此事告訴聖上後,還沒查出什麽,就先打草驚蛇。正如眼下他們曉得有人向太後下毒,要是那人知曉後改了法子,她們未必防得住。
“往後再有人送東西給太後,無論吃得還是用的,都需小心,先讓太醫查驗過無礙後才能給太後,陳媼要是不放心旁人,便請陸太醫令,她是妾的阿耶。”
陸英未瞞陳媼,將陸遠山與自己的關係說了出來。
陳媼聽罷,連連點頭,陸英她信得,她的阿耶她自然也信得過。
太後吃了陸遠山開得藥後,漸漸好轉,陸英每日都會過去探望,看著她一天天好起來,但心頭卻沉甸甸的。
她不明白,太後一個深居簡出的老人了,說難聽的一腳都踏進棺材了,他們為何還要對太後下毒手,太後若沒了,予他們又有何益處。
甚至,這回她都猜不到是誰下得毒,是皇後那邊的,還或是淑妃的人。
李景清將此事告訴李景明後,兩兄弟商量了半日,也沒討論出什麽結果,隻好特意調了個人到太後身邊盯著。
這天,是李景清的生辰,他大清早便進宮向賢妃請安,賢妃留了他吃中飯。
陸英不知此事,還等著送他生辰禮,隻是等了許久也未等到他過來,這廂聖上又有事喚她,她隻好先去了萬壽殿。
“陸娘子啊,太後的身子近來可有好些啊?”她一進門,就聽得聖上問道。
她愣了愣,想到自己日日去慈安宮,看來還是讓聖上起疑了,或許很多人都起了疑心,但隻有聖上開口詢問。
“太後已經無礙了,今早我過去的時候,她喝了小半碗的粥,吃了兩塊糕呢,陳媼還在小廚房裏準備著飲子,可見胃口已經好了不少。”
聖上點點頭:“太後既喜歡你陪她,那你得閑的時候多去慈安宮坐坐,不重要的事暫且先放放。”
她正擔憂著,聖上卻未再問下去,隻叮囑著她。
“是。”陸英應著。
“哦對了,陸王妃前日進宮來向太後請安,隻是太後未見她,於是她同朕說,想見你一麵,看你什麽時候得空了,去安親王府一趟。”
陸英呆住了,不明白陸時月為何要見她,難道上回她向自己示好,其實還是存了別的心思,此回邀她過去,隻為了甕中捉鱉?
“朕替你答應了,你什麽時候抽空去一趟吧,順道替朕勸勸她,既是安親王府的人了,有些事就不要再惦記了,好好過日子。”
聖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的本意陸英聽出來了,無非就是想讓她勸勸陸時月,好好同李集過日子。
隻是聖上未說李集的為人如何,興許在聖上眼中,自己這個好弟弟仍是彬彬有禮的謙謙公子樣。
“是,妾知道了。”她應下,靜等著看聖上是否還有旁的吩咐,若沒有,她還急著回去,指不定此時李景清正在她的院子裏等她呢。
“於慶啊,今日是什麽日子,朕總覺得有什麽事忘了。”聖上靜默片刻後,突然抬頭皺了皺眉,轉而問於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