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安親王與铖王要出使虞州的事就在宮裏頭傳開了,眾人對安親王擔此重職皆十分好奇。
陸英吃罷早飯,就去了萬壽殿,彼時聖上還未下朝,但一些下頭遞進來的折子已到了他的桌上,於是她先分發起來。
開朝複印的第二日,遞上來的折子還是以請安為主,她發現有些地方官員無聊到恨不得將自己除夕夜吃了什麽菜都說予聖上聽,怪道聖上要她先剔除一些無用的折子。
分著分著,她看到了一份北疆來的折子,是駐邊大將軍傅崇嶽上奏,他提及自己年事已高,又舊傷複發,邊陲的風沙氣候越發叫他迷眼,故而他奏請聖上,準他回京養病。
一想起之前她去大齊時,李景清曾想過帶她去拜會這個傅將軍,隻是不湊巧,那時他不在軍中。
可後來她才知,京中有提前將他們一行人的行程快馬傳知傅崇嶽處,而他收了消息,在明知那幾日他們會到的情形下,仍外出巡防,她覺得這個傅崇嶽另有心思。
不過,他如今提了這事,準不準還得看聖上的意思。
未多久,聖上下朝歸來,隨行還有一些奏折,陸英便將已分好,她覺得重要的一些折子放到了他的手邊。
於慶送上了茶湯,連帶著陸英都得了一份,她不由衝著於慶感激的一笑。
“陸娘子。”突然,聖上叫她一聲。
她抬頭,忙束手走到一旁:“聖上。”
“這份傅崇嶽上奏的折子,你已看過,有何見解?”聖上揚了揚手中的折子,問道。
她頓了頓,未扭捏推托,徑直回道:“回聖上,妾以為傅將軍既已提了這個請求,聖上就該應允,雖說妾那回出訪大齊途經傅將軍的軍營,可惜不得機會見他一麵。”
“但想來傅將軍為大安征戰四方,戎馬半生,定然有不少傷痛在身,此時回京榮養也是應該的。”
聖上挑了挑眉,似想問什麽,但最後卻隻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隻是他若回來,眼下朝中又有何人可接替他陣守邊陲?”
她看著聖上擰眉,抿了抿唇,走到下方跪下:“妾雖知此事不該多言,但妾亦想為聖上分憂,妾為聖上提一人選,請聖上定奪如何?”
“起來說吧。”聖上衝她抬手,示意她起來說話。
陸英起身,徐徐說道:“傅將軍駐守邊陲多年,其威名遠揚,再加之我們與大齊已結了盟,兩方總會顧忌些顏麵,不會鬧出大紛爭來。”
“妾聽聞傅將軍不止有女兒,家中還有一郎君,深受傅將軍影響,打小便練了一身的拳腳功夫,酷愛讀兵書,不如派傅家小郎君去曆練一番,添些功績。”
“若傅家小郎君去了,想必傅將軍定會將其麾下的能人異士都留予他,而兵士礙於傅將軍威望,也定會願意臣服於傅家小郎君之下。”
陸英說罷,目光微抬看向聖上,見他似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由扭頭看向一旁的於慶。
終歸是他跟在聖上身邊的歲月長久些,自己說的這話是否會惹得聖上不悅,於慶更明白一些。
聖上思慮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嗯,你說得有幾分道理,此事朕再與杜愛卿他們商議一番,你說得很好。”
許是怕自己未一時定下旨意,會讓她覺得失落,聖上還特意誇了她一句。而後轉頭問於慶:“铖王和安親王何時出發?”
於慶上前一步:“回聖上,三日後出發。”
聖上點頭:“嗯,铖王一離京,朕身邊一下子便少了個可辦事之人,猶如少了左臂右膀啊。”
早前未發現,眼下用人之時才覺得平日不打眼的兒子也是自己不可或缺的。
聽了聖上這話,陸英靈機一動,趁機說道:“聖上說這話,妾便要為慶王報不平了,慶王殿下去歲為聖上辦的幾樁差事都無差錯,且還很好。”
“而妾為聖上辦的事兒,也少不得慶王和铖王相幫,以往聖上隻是護著慶王殿下,鮮少交派他差事,如今,不正好頂缺,不然,賢妃娘娘怕是要多心了。”
陸英不知聖上對李景清入朝之事有何顧慮,但一直無人提及,那李景清便隻能一直在私下插手朝廷之事,辦起來總有諸多的麻煩。
今日這個良好時機,她願意冒險一試。
“你說得不錯,那幾樁差事,他辦得確實很好,朕總以為他年紀輕,還未娶妻,難免性子毛燥,不過眼下看來,他倒是比太子沉穩,也許,是時候了。”
許是她話裏賢妃二字觸動了聖上,他竟是難得地鬆了口,但也未多說什麽,隻讓於慶派人將杜文海他們叫來。
而等陸英將餘下的奏折分好離開萬壽殿時,也未見杜文海他們入殿。
她回了青竹院等了大半日,也未見李景清來尋她,自昨日兩人一道進宮分別後,他就不曾出現過,也不知在忙些什麽,她本還想將這個消息提前說與他聽呢。
倒是也想過讓桑錦去打聽一下,但又覺得自己如此兒女情長恐會壞了他們的大事,畢竟铖王出京在即,興許他們兄弟兩人正做部署呢。
下午的時候,陸時月來了,還當真帶了套首飾過來。
“我以為你隻會裝裝樣子,拿個大盒子裝個簪子就來了,沒想到還當真是破費了。”陸英蓋上蓋子,笑眯眯地說著。
收貴重東西,特別是從陸時月手裏收的,更叫她開心。
“左右花得不是我的錢,李集昨日回去後特意拿了筆錢出來讓我買首飾,還叮囑我與你說話時要客氣些,我瞧著他興許還想拉攏你。”陸時月看了眼盒子,滿不在乎地說著。
陸英笑笑:“他若當真如此抬舉我,拉攏我,那你往後出來見我豈不是容易多了。”
陸時月挑挑眉,未置一語,而後看了眼四周,湊近她說道,“這幾日他心情不好,滿心埋怨淑妃,我曾偷聽到他與李宥的交談,原來被你們劫走的東西裏,有一小部分是他的。”
“李宥也總是對他冷嘲熱諷,說他如今被聖上派出南下,定是淑妃在聖上跟前說了什麽,才至聖上想到了他這個閑人兄弟,令其十分惱怒,這幾日甚至還變賣了一些古董字畫。”
陸英不解:“再如何,他也不至於窮得需要變賣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