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一病就是多日,聖上也招了陸遠山好幾回詢問病情,他如實回話,聖上也未多說什麽,隻道讓他們太醫署多費些心。

陸英見聖上沒什麽動靜,自然也安份地當差,不該多話的時候一句都不多言,隻偶爾見著聖上疲累的時候,說幾句笑話逗他開心。

這日,陸英幹完差事,便想悄悄地離開萬壽殿,將將轉身準備離開,聖上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似的,出聲叫住了她。

她回身,靜靜地看著他,聽他問道:“陸娘子,你對興王可有什麽印象?”

她愣了愣,對於聖上突然提到興王有些戒備,想了想後才回道:“妾進宮之時,興王已出發南疆駐守,故而不曾親眼得見其英姿,但坊間有諸多關於他的傳聞故事。”

“說興王身形高大,手能握千斤大錘,敵人來了,他一錘子過去便能將人掄出十幾米遠。自然,這些都是誇張了,看了其他幾位皇子,想來興王也定是氣宇軒昂,武藝高強吧。”

“總之,民間還是十分愛戴興王的,還為他取了戰神的稱號呢。”

她強忍著未說出興王的威望比傅崇嶽高,甚至已有趕超聖上之意。

聖上應了一聲,默然不語,陸英以為這個話題過去了,正尋思著是否可以離開,他卻突然又說道:“那傅崇嶽的夫人提及的,興王便是他們少主之事,你如何看”

陸英一聽,忙輕提了裙擺撲騰跪了下來,垂首說道:“聖上,妾不敢妄議。”

聖上劍眉一挑,抬頭看向她:“其實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並非是不敢想,隻是不敢說出來,怕朕責怪你罷了。”

陸英聞言,半晌徐徐點頭,正好對上聖上的目光,嚇得忙又垂下了頭去。

隨後,她聽聞一聲輕歎,正心煩意亂之時,聽得聖上說了一句:“你下去吧。”

陸英應了一聲,小跑著離開了萬壽殿。

那像是聖上一時興起所問,之後便不再聽他提起。

又過了幾日,铖王李景明回到京中,向聖上複命,虞州確實已修複堤壩,這錢是全城百姓一起湊的,有錢的多出些,無錢的便出勞力,聖上不由對虞州的縣丞高看了幾分。

而李景明回來的第二日,聖上便讓李景明和李景清兩兄弟相陪著,去見了李集。

是夜,李景清就來尋她了。

“如何,今日李集說了什麽?”

李景清沒說話,而是先長歎了一聲:“饒是父皇如何逼問,他都沒有說出少主此人的身份,且將一切罪責都攬下了,道是父皇這些年來的猜忌,讓他不甘再如此被壓製。”

“他怕終有一日,父皇會對他下毒手,所以他才決定造反,他編造了少主這個身份來誆騙傅崇嶽,其實根本沒有這個人,要說一定有的話,那便是他自己。”

“是他,拉攏傅崇嶽,暗中培植勢力,收斂錢財,一切都隻為了造反,讓自己和兒子享受榮華富貴。即便我們說傅崇嶽已招供,他也不承認。”

陸英單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真得太奇怪了。

“我不明白,李集為何寧可不顧自己和兒子的性命,也要護著興王,難道當真是我們冤枉了興王。”說著,她又駁回了自己的這個猜想,“不可能,再如何,傅崇嶽也不敢隨意攀咬興王啊。”

突然,她眼前一亮,挑眉道:“你可否尋人去查一查李宥是否為李集親生。”

李景清喝茶的動作驀地停下了:“你,你說什麽?”

“我讓你去查一下,李宥是否是李集的孩子,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旁的原因,能令一個阿耶,對旁人的孩子那麽用心,對自己的孩子卻不顧死活。”

陸英的話雖說得直接,但的確是眼前最大的可能了。

“行,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去查的。”

最終,李景清也誠服於她的理由之中,點頭答應會去查探。

“總之,任何能解開謎團的線索,咱們都不能錯過,你就辛苦一下吧。”她雙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微微用力搖了搖。

如此一來,他除了眼前人,旁的什麽心思都沒有了,隻伸了手將人一把拽了過來,摟在懷裏便親了親紅唇,開心地笑了。

天氣一日日轉暖,人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雖說李集與傅崇嶽仍被關在牢裏,但因著二人所犯之事已明召,倒也再無朝臣上奏為他們求情。

陸英照例在萬壽殿當差,看到下頭遞上來的折子,有些還甚是有趣,有下撥銀子不夠向聖上求錢的,有地方官職缺出向聖上要人的,總之一個個都是攤了手問聖上要東西的。

這也難怪聖上批折子的時候,總是越看眉頭鎖得越緊,換作是她,怕是早撂挑子,也怪道太子不想當太子了,他哪裏是不想當太子,他是不想當未來的君王。

“陸娘子。”她正看著一份折子出神,突然聽到聖上喚她,忙放下走了過去。

“聖上!”

聖上抬起頭看向她:“九公主是怎麽回事?”

“啊?”陸英聽了一頭霧水。

九公主怎麽了,她近來有些日子未曾關注她的事了,早前李景清說要幫她一把的,隻是自己後來忘記問了。

“這......妾不知啊?”她抿了抿唇瓣,遲疑地說道,轉頭還看了於慶一眼。

還是於慶見她當真像是不知情,上前一步湊近她小聲說道:“九公主近幾日也稱病了,還不吃不喝的,也不知是為了何事。”

原來隻是這樣,陸英即刻便想到原因了。

“早前,妾還聽聞九公主與淑妃娘娘起了爭執,說來說去,還是妾的不是,當日就不該帶九公主出宮的。”

“出宮?”聖上抓緊她話中的要點,追問。

於是,陸英便將上回她帶九公主出宮之事說了一遍,包括九公主出宮的目的,以及在景園裏遇到秦三郎的經過。

“原來如此,不過小九瞧不上杜家的那個郎君也是正常,她的眼光高著呢,那個秦三郎長得好何?”

聖上最後問得是於慶,隻見於慶笑了笑:“長相俊郎,儀表堂堂,倒是個樣貌周正的小郎君。”

聖上點點頭,再次看到陸英:“此事倒不是你的過錯,便是你不帶她出宮,她還會想別的法子,屆時就不知她會鬧出什麽事來。”

說著,他長歎了口氣,而後像是有了決定:“既然如此,那朕便給她這個機會,陸娘子,宮裏好久沒辦宴席了,辦一個熱鬧熱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