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看到李集之時,發現昔日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隨著身份的消失而顯得落魄。

對於李集,陸英著實沒有好感,對他如今的下場,更是無甚同情。

“李景興已經回京了,不過,他回京後根本就不曾問起你,而且,你馬上便要離京了。”陸英看著他,冷聲說著。

李集的神情十分平靜,聽罷話,隻微微一笑:“如此也好,我反而不必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造反實不是那麽容易之事。”

陸英皺了皺眉頭:“那李宥呢,他雖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但好歹與你以父子身份相伴過了這麽多年,你為何就從未想過他會如何?”

李集愣了愣,隨後問道:“他怎麽樣了?”

“你謀逆,作為你的兒子,他還能如何?好歹聖上仁慈,留他一命。”她說著,瞟了他一眼,“還有,你有孩子了,陸時月有身孕了。”

聽了這話,李集愣住了。

興許他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孩子吧。

“為了你未出世的孩子,你就不能說,為何要幫李景興嗎?”

李集聽了這話,卻連最後的一絲動搖神色都消失了,看得陸英十分挫敗,氣急之下,心裏盤思了許久的話脫口而出。

“也是,這邊是未出世的孩子,一邊也是自己的孩子,的確叫人為難。”

此話一出口,一旁的李景清眉一挑,震驚地看向她。

而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李集的臉上,看到他的神情有片刻錯愕,但隨即又消失不見,仿佛不曾聽過這話似的。

李集最終什麽話都未說,陸英隻好悻悻而歸。

“我說你這回猜得也太大膽了吧。”李景清看著她說道。

陸英無奈的撇撇嘴:“那不然怎麽辦?我猜來猜去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護著李景興,後來你查到李宥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我才想著試探一下。”

“不過,我方才瞧著李集的神情有些不同,想來他們之間真的有貓膩,你那裏還沒查到什麽消息嗎?”

李景清無奈的搖頭:“還沒有,時間太過久遠,有些人都尋不到了,所以一時還沒查到什麽,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快的。”

陸英雖然很急,但也曉得此事急不來,隻好耐著性子等著。

這日,她正在萬壽殿當差,差事幹到一半,外頭來傳話,道是興王來向聖上請安。

這是自李景興回京後,陸英第三回見到李景興,看著他向聖上請安後,恭敬站於下方的模樣,陸英實在想不出這隻笑麵虎心裏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聖上的壽辰已過去有些日子了,淑妃的身子也好得能上山打虎了,就是遲遲不見他提出回南疆之事,不曉得他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陸英在打量他,他亦在打量陸英,隨即笑了笑道:“父皇,陸女史的學識頗豐,父皇是從何處尋來這般有能耐的女娘的?”

聖上聞言,笑笑:“是啊,她可是眾女官當中,最有學識的一位了。”

一聽李景興將話引到了自己身上,陸英便覺得渾身別扭,被這隻老虎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父皇,兒臣長年在外征戰,但因著未曾娶正妃,府裏之事一直無人打理,正好缺了一個能幹的女主人,不如父皇將地陸女史指給兒臣做王妃吧。

陸英一聽,心裏急了,她隻想與李景清一生一世一雙人,隻為求自己配得上他,李景興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可她不想做他的妻子啊。

她轉頭看向聖上,神情之中帶著一絲乞求。

聖上轉而看向陸英,她見狀,忙不迭道:“聖上,妾才疏學淺,性子又不好,實不是殿下的良配。”

一旁的李景清笑道:“我瞧著陸女史就挺好,我就喜歡陸女史這樣的女娘。”

陸英聞言,越發急了,且不論他是否是真心想娶她,但隻看他這模樣,怕也是另有目的。

聖上又看了她一眼,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了笑,轉而看向李景興道:“你這臭小子,朕好不容易才培植出這麽一個女官,還指望著派用場呢,你又來惦記朕的人。”

“行了行了,她呢你就別想了,至於你的正妃人選,也確實該定下來了,朕會為你另尋一個。”

李景興麵上仍帶著笑意,目光掃過一旁的陸英,笑而不語,但隨即又轉開了話題。

是夜,李景清便得到了消息,匆匆趕到青竹院來尋她。

“是於慶又給你傳消息了?”

若不是於慶跟在聖上身邊多年,她都險些以為於慶是李景清安插在聖上身邊的眼線呢。

“今日他向父皇要你了?”

陸英點點頭:“嗯,他確實提了,不過聖上拒絕了,說是會為他另尋合適的人選。”

“你放心,我已經尋到淑妃的奶娘了,雷應已經去接了,很快便能有消息。”他聽了,長歎了口氣,“不如,我去向父皇求旨吧,無論是正妃還是側妃。”

“隻要父皇下了旨意,咱們晚些成婚也無妨,便是你隻能做我的側妃,我這輩子都不娶正妃,你便永遠都是慶王府的女主人。”

陸英聞言,搖搖頭:“聖上那頭才拒了興王,你眼下去求,豈不是讓聖上為難嗎?再等等吧,量他今日在聖上跟前撞了南牆,應該一段時日內不會再提起此事了,不必擔心。”

又過了三日,李集離京的日子也越來越近,聖上顧念著兄弟之情,獨自去探望了他一回,至於他們說了什麽,陸英等人一無所知。

這廂聖上去看李集,那廂傳來淑妃病重的消息。

陸英偷偷跑去問了陸遠山,得知這回她是真病,便覺得她這時候生病,與李集之事怕是有關係。

“淑妃的奶娘你接到了嗎?”陸英看著身旁慢條斯理喝茶的李景清,問道。

他放下茶盞,側身看著她:“你放心,雷應傳話回來,已經接到了,算算日子,今日便該進京了,待他一進京,就會進宮來尋我,屆時我帶你一同去見人。”

一聽今日便能見過淑妃的奶娘,她懷疑淑妃與李集有私情之事立馬便可分曉,陸英莫名覺得心思起伏的坐立難安。

“但就算淑妃與李集有私情,也不能表示李景興與李集是父子。”李景清看著她說道。

陸英點點頭,正是這個道理,原本那就隻是她的猜測罷了。

就在此時,屋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齊齊轉頭,看到雷應快步進了屋來。

“主子,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