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聽到雷應的話,下意識緊張起來,若不是出了大事,素來穩重的雷應不會如此慌張。

“怎麽了?”李景清皺眉而問。

“屬下奉命去接淑妃的奶娘,原本一切順利,隻是走到半道遇上了圍剿,奶娘不幸隕命。”

“什麽?”陸英忽地站了起來,好不容易尋到的線索,就這麽斷了?

她轉頭看向李景清,滿臉的憂色。

李景清同樣麵色凝重,暗道若連雷應的身手都無法護住奶娘,看來李景興是派了厲害的角色,且一定是時刻緊盯著他們幾人。

“不過殿下,奶娘臨死之前同屬下說,淑妃與李集幼時便結識,兩人互有情意,隻是淑妃娘家攀龍附鳳,硬將她嫁給了當時為太子的聖上,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而淑妃嫁人之後,在王府時還著人為她與李集傳遞書信,以表愛意,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淑妃進宮之前的近身侍婢。”

陸英扭頭看向雷應,本想問那侍婢的下落,聽到他又繼續說了下去:“那侍婢打小跟在淑妃身邊,知曉她很多事,後來年紀大了,在淑妃進宮之前自行回了淑妃娘家。”

“再後來她離開,嫁了人,怕自己知曉太多小命難保,於是這些年來不停地換地方,前些時候正好又換了個地方,給奶娘捎了信。奶娘臨死之前,將那侍婢的住址告訴了屬下。”

一聽這話,陸英不由感歎什麽叫峰回路轉,誰能想到還有一個人證。

“這回不能讓李景興的人察覺我們手裏還有這麽一個人證,你也不便露麵,另派一個靠得住的去探尋,一得了消息立馬來報。”李景清不敢再大意,想了想吩咐道。

李景興定然派人緊盯著他們幾人的動向,所以未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們還不能去將人接來。

陸英好歹將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無外乎再多等幾日,這侍婢似乎比奶娘所知更多。

將最後一份奏折擺到最上方,她抱著一摞奏折放到了聖上手邊,正要轉身,突然聽到他喚了她一聲:“陸娘子。”

“是,聖上。”她忙屈膝行了一禮。

“興王要選妃了,短時之內不會回南疆,好歹要在成親之後再回轉,今日朕再給你一個機會,問你一句,你可願嫁予興王為妃,朕可賜你為他的正妃。”

“自然,你若不願,可繼續留在宮中做女官也無妨,朕隻想聽你真實的回答。”

陸英聞言看了他一眼:“聖上,妾雖一直未曾為自己同慶王求取賜婚聖旨,但心中隻求今生與他相伴,妾遲遲不開口,並非為了正妃之位,而是妾想成為配得上慶王殿下的女娘。”

聖上聞言,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好,朕明白了。”

陸英長鬆了口氣,緩步退至一旁,轉頭看到身旁的於慶時,同他使了個眼色。

於慶心領神會,同身邊的袁商耳語了一句,就隨著陸英悄悄出了萬壽殿。

“於內侍,近來聖上吃得可好,睡得可香?”陸英站定轉身,張口便問他聖上近來的日常。

於慶一一道了,雖說聖上在吃得上麵不如前些時日,夜裏睡得也不甚踏實,但簡而言之,還是與往常大差不差。

“既然如此,還請於內侍囑咐眾人,近來聖上的吃食用具需格外留神,提防有人行不軌之事。”陸英說著,看到於慶怔了怔。

不過,最後他也未說什麽,隻應了一聲,便匆匆回殿吩咐去了。

李集要離京的前一日,李景清突然求見了聖上,隻父子二人在殿內,連於慶都隻能在殿外候著,也不曉得裏頭在說什麽。

待李景清出來,他拉著她便到了假山旁的僻靜處。

“我要出宮去接那個婢子。”兩人一站定,他開門見山道。

陸英一挑眉,問:“你是如何讓聖上答應讓你離宮的?還有,若是讓李景興的人知道你的去向,先一步動了手,那侍婢豈不是危險重重?”

“你放心,此行我是以送李集離京為借口,而雷應去別處,最後咱們再匯合,以此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他說著,又皺起了眉頭,拉著她的雙手:“隻是你在宮裏自己要加倍小心,切記出行要帶上桑錦,若遇上難事,派人去尋三兄,可記住了。”

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可見心中萬分的不放心將她一人留在宮中,尤其還有個虎視眈眈地李景興。

可沒辦法,他若不親自跑這一趟,他實在不安心。

“我都記下了,你放心去吧,自己小心。”

將李景清匆匆送出了宮,陸英雖不放心,卻也沒法子。

沒想到第二日夜裏,趙乾突然來尋她。

自打趙乾與淑陽成親後,他便不曾主動來尋過她,今日見他出現,陸英忽然心生懼意,怕是出了什麽大事。

“趙大將軍來尋妾,可是有要事?”饒是心中不安,但她還是問道。

“陸英,李景興失蹤了。”趙乾是前所未有的謹慎,眉頭緊鎖,定定地望著她說道。

“失蹤,什麽意思?”她皺眉問道。

趙乾深吸了口氣:“自前日他離宮回府後,便一直不曾出現過,直到今日我們察覺有異,想方設法混進去打探了一番,發現他並未在府中,且府裏留下的都是些老者及女娘。”

陸英陷入了深思當中:“他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然失蹤,難道他是跟著慶王殿下離京了?”

“我們抓了人問過,他偷偷離府的時間比慶王殿下還早。”趙乾說著,而後眸色一沉,再次開口,“其實自他回京,一直動作不斷,暗地裏聯絡朝臣及北疆的駐軍。”

“前兩日,聖上召了一位四品大臣之女讓他相見,興許是明白了聖上的心意,自那之後,他便未再進過宮。前幾日我們已派人去南疆打探駐軍的動靜,北疆有陳林棠在,倒是無妨。”

陸英自然也怕李景興突然失蹤,是有南疆的兵馬偷偷潛至京都欲行不軌,所以查探南疆駐軍的動向是非常有必要的。

然南疆路遠迢迢,一來一回便要花去不少時日,倘若李景興真的調動了兵馬,待他們得知也已來不及了,眼下隻能盼著這隻是她的猜想。

陸英因為此事忐忑不安,以至辦差事時出了差錯,一份奏折被分錯了地方。

聖上見了,不由皺了皺眉頭,看向她問:“陸娘子,你這幾日是怎麽了,為何瞧著神色不佳,可是遇上什麽難事了。”

陸英糾結地看著聖上,唇瓣緊抿又鬆開,數個來回後正要開口,便看到袁商匆匆進了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