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娘子,七殿下也同朕說了,此回若不是你向他舉薦陸太醫令,又為其作保,隻怕七殿下也未必有膽答應讓陸太醫令一試,再加上朕交派你之事,你一向做得很好。”
“如此,朕也該給你一些賞賜,左右你已經有了八品女官的服製,今日朕便封你為八宮女官,日後另掌後宮教規賞罰。”
說罷話,還未等陸英回過神來,聖上已轉頭向於慶吩咐,令其著人擬旨,將此事明旨頒發下去。
“還有,皇後身邊的葉蓮,不勸主子言行,反心存惡念,攛掇主子行此栽贓陷害之事,杖五十,逐出宮去。”
“聖上。”聖上話音剛落,陸英便出聲,“皇後身邊失了個陶娘子,好不容易培植起一個大宮婢,若她也沒了,皇後娘娘怕有諸多不便。不如,就罰她三十杖,一年的例銀吧。”
杖五十,怕是葉蓮直接魂歸西天了,再說了,真正作惡的又非是她,一個替罪羔羊罷了,要了她的命,又不能解她心頭狠。
再者,隻三十杖也夠她受得了。
聖上略一沉思,許是聽到她提及了陶娘子,又想到自己不爭氣的女兒,臉色忽又難看了幾分:“好,既有你為她求情,便三十杖,罰一年例銀。至於淑陽嘛......”
“罰她禁足公主府兩個月,再多罰一年例銀,抄一百遍金剛經,朕要親自查閱,若不是她親自所寫,便再多罰一倍。”
聽到聖上這處置,陸英忍不住想拍手稱快,罰淑陽禁足、銀錢她覺得並不重要,但這抄佛經便不同了。
淑陽這樣嬌貴的人,平日裏多一個字都懶得寫,讓她抄一百遍金剛經,比要她的命更難受。
見著陸英沒吭聲,聖上還當是她對淑陽的處罰乃有不滿,於是道:“你放心,此番朕會親自告誡她們母女二人,若她們日後膽敢再生事,朕絕不再輕饒。”
陸英其實並不信聖上這話,正如他所言,但凡有個太子在,皇後之尊就不容動搖,下次,隻怕仍是如此。
不過,她眼下也無心管這些。
自打她升品的旨意一下,這後宮的人都曉得了,賢妃頭一個派人送來了賀禮,雖說她一直疑心陸英對自己兒子心懷不軌,但好歹阿耶救過她的命。
故而,她不止為陸英升品送來賀禮,同樣的往陸遠山那裏也送了一份。
賢妃一開了頭,後麵秦尚宮連連跟上,畢竟她阿耶救了她女兒的命,本就情分不同,更何況近來她們二人往來密切,這人情自然少不得。
此外各宮都有東西送來,不止有主子的,還有同為宮女,平日裏熟得不熟的,都借著這個機會與她親近。
依著林雲茹的話說,如今她這品階雖算不得有多高,但手中這實權才是最讓她們忌憚的,畢竟聖上的意思,若貴人們有什麽錯處,她雖不能直接處罰,卻是能向聖上直言的。
至於宮婢們,是打是罵還不是她一句話。
“英娘,英娘,你在嗎?”
屋外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彼時陸英正與桑錦兩人在屋內收拾著各處送來的賀禮,聽到叫喚聲,桑錦出去將人迎了進來。
進屋一看,是柳妃身邊的玉珠,她昔日在慶元殿最交好的人。
“玉珠,你今日怎麽得空過來,快過來坐。”陸英招呼著。
玉珠自春月離開後,便是柳妃身邊最得力的宮婢,聽聞許是被春月背叛一事刺激的,如今的柳妃好似也沒了之前的爭強好勝之心,待下人不冷不熱的,好歹不會動不動打罵了。
玉珠坐下後,將手裏的東西往她跟前一遞:“這是柳妃娘娘讓我送來的,說好歹你以前服侍過她一場,雖不盼著你忘了她對你的惡,但怎樣都算是她這個舊主子的一點心意。”
陸英笑著接過,徑直打開看了,竟是一整套的首飾,瞧著還是赤金的,柳妃此回出手著實大方。
不過論起來,麵對其他人的鉤心鬥角,明爭暗鬥,柳妃竟是她進宮後難得遇上的一個真性情的主子,畢竟她的喜怒都在臉上,而自己有時的胡言亂語也能將她唬住。
所以才說,這人還是要比較起來,才知誰更惡。
“我如今離了慶元殿,反倒覺得柳妃娘娘是最好琢磨的,好歹她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不必咱們費心思去猜,也好過那些麵上笑盈盈,背地裏卻連捅你幾刀的。”
玉珠的笑容一僵,神情局促起來:“你這話說得,倒顯得我說接下來的話有些不知好歹了。”
陸英不解,挑眉看著她問:“怎麽了,你想說什麽便說。”
玉珠歎了口氣:“如今的柳妃娘娘,雖不會動不動就打罵,但性子卻較以往難琢磨多了,有時問她什麽事兒,她隻給你個眼神,什麽話都不說,害得咱們整日裏提心吊膽的。”
“而今,聖上也不太去慶元殿了,咱們那兒快跟冷宮差不多了,娘娘是做主子的倒無所謂,但咱們這些做婢子的,卻要看外頭那些宮婢內侍的臉色。”
聖上不大去柳妃那裏這事,陸英倒真是不知,可近來也沒有什麽新進宮的貴人啊,聖上還能去哪兒。
柳妃不再受聖上寵愛,後宮那些宮婢內侍慣會見風使舵,踩低捧高,隻是她沒想到玉珠也遭了排擠。
隻是,按著她以前對玉珠的了解,她隨遇而安的性子不像是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也莫惱,你以為換個地方便會比眼下的境況好?也未必,左右你在慶元殿裏還說得上話,殿門一關,自過你們的日子,他們總不好到你們的地盤上撒野吧。”
陸英想了想,拐彎抹角地勸著。
她能聽出來玉珠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想換個地方當差,原本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以她現在的能力,幫她一把不是難事,隻是,她卻有她的考量。
許是察覺出她話裏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玉珠隻稍坐了坐,便起身離開了。
桑錦從外頭進來,將她跟前的錦盒蓋上,問她:“娘子又何必如此謹慎,答應她又何妨,如此反叫人以為你身份不同後瞧不起她們了。”
陸英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隻是有些事卻不是她伸手幫了,就一定會變得更好。
“我如今在宮中的地位十分窘迫,又接了個燙手的差事,還與皇後、公主有私怨,若與她們往來過密,反而害了她,再者,我總覺得事情沒有如此簡單。”
“陸女史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