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爺爺邊說邊用拐杖打聞璟。
聞璟安安靜靜地聽著，不卑不亢地承受著，身體已經麻木感知，隻剩下心髒還在不斷地抽痛。
聞璟知道那不僅是對溫芽的心疼還有追不回的愧疚。
許久，他才張開口，聲音已變得沙啞，“我從來沒想過喜歡溫芽是不是不對的，我隻知道喜歡就是喜歡了，我喜歡溫芽這是不爭的事實。”
聞爺爺看著聞璟，“喜歡？喜歡能撐多久？聞璟，你不覺得現在這個場麵很熟悉嗎？當初也是這裏，你跪在這裏求我，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你求著我解除婚約，背都被我打出血了，還依舊不卑不亢地跪著，可這真愛撐了多久？聞璟，你的喜歡能值幾分，又能撐多久？”
“一輩子，我說一輩子，如果對象是溫芽，我可以保證是一輩子。”聞璟與聞爺爺對視，帶著忽略不掉的決心。
聞爺爺笑了，帶著嘲諷：“承諾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信的東西，你現在可以因為深愛而做出承諾，也可以在愛消失之後將一切推翻。”
聞璟跪在那裏，身形挺拔，規規矩矩的，背上還滲著血，語氣卻是不容忽視的堅定：“不會的，承諾不值，但是行動一定值得，我知道熱戀期的愛情是盲目不可信的，可是爺爺，我已經二十七歲了，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二十七年，我自認為我現在的思想絕對成熟，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深思熟慮的，回望我這一生，多少年的年幼無知，多少年的義氣憤慨，全都隨風而逝，一朝熱血如今看來竟是這般兒戲。近三十年來的孤將難尋，將了將了之際，卻也能擁有這樣熱烈的情意。”
“我不是沒有掙紮過，我的內心一直告訴我不可以，每當我有不當的想法時，我就用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來麻痹自己，每次動搖都回想溫芽剛來我們家的時候，小小的一個，用自己為數不多的道德感告訴自己她隻是小孩，我不能喜歡她，可是喜歡是不講理由的，既然以後她一定會跟一個人在一起，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我會疼她，護她，除了自己，我誰都不放心。我隻求能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聞爺爺長歎一口氣，“聞璟我不會阻止你們，你是我的孫子，但溫芽也是我的孫女，我活在這世上還能有幾年？可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些話不是我說出來，得到你一句保證我就可以歡歡喜喜地認定你們的愛情堅不可摧，我同意是因為我知道，我現在就算是阻止也來不及了，我隻能要求你，哪怕有一日不愛了，也要記得今日之言，知道現在的你愛她多深，要是分開，也要互相體麵點。”
“我知道了爺爺。”
“我不會和溫芽分開的。”
溫芽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推開門，悄悄地走到聞璟的房門口，輕輕地拍了拍門。
“聞璟，你在嗎？聞璟？”
溫芽怕打擾聞爺爺，連聲音都是輕輕的。
“聞璟睡了。”
溫芽聽到聞爺爺的聲音一個激靈。
轉過身尷尬地叫了聲爺爺。
“嗯。”
溫芽走到聞爺爺身旁，小心翼翼地問：“爺爺，你……是不是生氣了？”
聞爺爺麵無表情，“我生氣了你將如何啊？”
溫芽糾結，沒有回答，她做不到跟聞璟分開，可是她也不願讓爺爺傷心。
聞爺爺摸摸溫芽的頭，“爺爺沒有生氣，爺爺隻是覺得丫丫一轉眼都是大姑娘了，遲早有一天也要離開我身邊了。”
溫芽握住聞爺爺的手，“不會的，我會一直在爺爺身邊陪著你的。”
聞爺爺被溫芽逗笑，“這樣一想，聞璟倒還算有點用，起碼知根知底，要是他欺負你，爺爺還可以幫你揍他，他一定不敢還手，還手就揍更狠。”
“聞璟不會的。”溫芽小聲說。
聞爺爺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啊，這還怎麽著呢就這麽護著了，以後可怎麽辦？”
溫芽笑著，“以後結婚了就不護了，畢竟人都到手了。”
聞爺爺笑著，卻莫名有些惆悵，“聞璟是我孫子，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人品脾性我最清楚，將你交給他我卻是能放心，可是丫丫啊，女生天生在某些地方要吃虧，這是人的固有思想，是無法改變的，如果你們真的相互喜歡就拚盡全力走下去，如果不喜歡了就早點脫身，不要越陷越深，一切都以自身的感受最為重要，知道嗎？”
溫芽點點頭，“我知道的爺爺，萬事都以己為先。”
聞爺爺摸摸溫芽的頭，“好孩子，一定要記住這句話。”
“好了，很晚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好，爺爺也去睡覺吧。”
聞爺爺點頭答應，拄著拐杖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大約十分鍾之後，溫芽慢慢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看到附近沒有人，拎著急救箱輕手輕腳地下樓去了。
透過門框看見還在亮燈的書房，溫芽輕輕轉了下把手。
聞璟聽到門開的聲音就看過去。
溫芽正偷偷摸摸地進來，看到聞璟跪在地上，示意聞璟不要發出聲音。
慢慢地關上門，才躡手躡腳地過來。
聞璟看著做賊似的溫芽，心裏一片柔軟，像是有人往心髒裏充氣一樣，整個心髒都是酥酥麻麻的。
溫芽看到聞璟還在笑，忍不住嗔怪，“都被打成什麽樣了，還笑！”
聞璟沒有回話，朝著溫芽伸手。
溫芽走到聞璟身邊，剛剛離得遠根本沒有看清楚，現在走近才發現聞璟的整個背上都是滲出來的血跡，凝固的血跡發黑，溫芽瞬間落淚。
“怎麽會這麽嚴重，爺爺不是隻拿拐杖打的嘛？”
聞璟伸手抹去溫芽的眼淚，“就隻是看著重罷了，爺爺你還不知道嘛？從小就打我，打了這麽多年，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聞璟柔和安慰：“別哭了，挨頓打而已。”
溫芽看著聞璟，“也是，就挨頓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聞璟似是沒想到溫芽這般說，嘴裏還沒吐出來的話瞬間咽了回去，“你這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
溫芽捶了聞璟的肩膀，“你說呢，反正你自己都不擔心，我為什麽要擔心。”溫芽說著打開急救箱就要跟聞璟上藥。
聞璟笑著握住溫芽的手，“丫丫，讓我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