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爺爺又帶著兩人說了些知心話,不多久趕著兩人離開去外麵等著。
聞爺爺就坐在墓碑的前麵,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絲帕,小心地擦拭著墓碑上的字,嘴裏還輕輕地說著些什麽。
兩人在外麵的車上等了一個小時,聞爺爺才從裏麵出來,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聞璟遠遠望著,才發現當初那個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小老頭也變得這般蒼老瘦弱,鬢角早已看不見的黑發,整個人矗立在風中搖搖欲墜。
當初父母去世的時候,聞爺爺的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他這個小老頭,早年喪妻,中年喪子,唯一支撐他活下來的也隻有還年幼的孫子。
聞璟從小就生活在溫馨和諧的家庭裏,那時的聞璟犯了錯就會被聞爺爺打得滿地跑,孟媽媽就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不時還要點評一下,聞爸爸總是忙前忙後地幫孟媽媽拿東西,就算是說話也隻是讓聞爺爺慢著點,別閃著腰。
這樣的生活沒過多久,就迎來了衝擊,聞璟父母死無全屍,聞爺爺那雙滄桑的手第一次拉起孫兒小小的手掌,輕輕地說出這個結果。
從那以後聞璟就變得叛逆起來,學校裏叫家長的頭號名額就是他的,不是因為他不心疼聞爺爺,他隻是不希望聞爺爺一直困在傷痛中。
聞爺爺也確實如聞璟所想的樣子,從那以後的重心全都放到教育聞璟身上,聞璟也算爭氣,平常打打鬧鬧的,但是從來沒有讓聞爺爺失望過,他是又生氣又驕傲。
聞璟忍不住走上前,扶著聞爺爺的手臂“爺爺,我回家吧。”
聞爺爺抬頭看著早已長大的聞璟,“走吧。”
一路上三人都無話,到了家裏麵,聞爺爺看著還混亂的書房,喊著聞璟,“你這小兔崽子,連我的書房都不給我收拾一下,我在哪喝茶!”
聞璟無奈地走上前,“行,您老等一下,我立馬給你收拾行嗎?”
聞爺爺拄拄拐杖沒有說話,出去找溫芽。
“丫丫走,我們去下棋。”
“最近我手感好啊,贏了老張好幾回了,今天帶你去看看我的風采。”
溫芽忍著笑意追上前去挽著聞爺爺的胳膊,“爺爺你慢點啊,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不能慢啊,那老張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了,他家剛出生了重孫,寶貝著呢,下棋的時間都少了。”
聞爺爺帶著溫芽離開,聞璟看著混亂的書房認命地幹活。
“書房啊,我跟你也算是老相識了,從小到大你可沒少看我挨打。”
過年不過幾天,聞璟因為公司的原因早早就走了。
走之前跟溫芽還抱在一起依依惜別,聞璟摸著溫芽的頭,“我在那邊等你,什麽時候回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溫芽點頭。
聞爺爺看著兩人黏黏糊糊那勁都膩得慌,“行了行了,又不是見不到了,別在我麵前演這一出。”
溫芽忍著笑意離開聞璟身邊,“拜拜。”
“拜拜。”
聞璟看著聞爺爺,“爺爺我先走了,要是有時間記得去那邊玩。”
聞爺爺不情願地看了聞璟一眼,“趕緊走,別在我麵前礙眼。”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小兔子蔫壞,要不是他設計把事情捅破,我也不會大發脾氣還在丫丫麵前扮演了一回棒打鴛鴦,他倒好還裝可憐,這模樣隨盛柏倒是隨了十成十。
聞璟笑著,“知道了爺爺。”
聞璟剛回去打電話給助理直接就去了公司,坐在車上跟溫芽報平安。
“我到了。”
信息馬上就來了,“好.jpg”
看著聊天框裏比著愛心的狐狸,聞璟輕笑出聲,而後想到什麽又發了個摸摸頭的表情。
白帆聽到聞璟回來就先去他的辦公室。
“我去,聞璟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都要累死了。”
聞璟拿著手中的文件抬頭看了一眼白帆,“辛苦了,你跟另外三人說今天晚上我請客吃飯,我離開這段時間,公司的人多發一個月的工資。”
白帆震驚地看著聞璟,“我靠,老聞,你這談戀愛把腦子談傻了?”
“要不你再回去一次?”
聞璟看著白帆,“不是,你怎麽這麽耍寶呢?你要是不想要就直說。”
白帆立馬攬過聞璟的肩膀,笑意盈盈,“我可沒有說不要,說真的,是不是喜歡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心軟軟了,怎麽這麽通人情了?”
聞璟拿過白帆的手,看著白帆眼神犀利,“我勸你趕緊去工作,今天早點結束,不然這飯我可是請不了一點。”
白帆將手拿開,嘴角輕勾,滿是揶揄,“行吧,這熱戀期就分開的小情侶我可惹不起。我還是先行離開告訴其他人這個好消息去了。”
聞璟看著白帆離開,腦子裏還留著白帆的話。
“心軟軟嗎?”
聞璟忍不住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想到溫芽,清淡的笑容在嘴角散開。
“可能是真的。”
還真是被白帆帶壞了。
聞璟隻能強迫自己把思緒放到工作上。
晚上,竹欄翠庭的包廂中,聞璟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屏幕,手指不斷上下劃動著,不知道想些什麽。
白帆看著聞璟這魂不守舍的模樣,上前詢問,“怎麽了這是?之前跟我們一塊吃飯可沒有這麽心不在焉過。”
聞璟伸出手扒過白帆湊上來的臉,“你最好正常一些。”
白帆離遠忍不住嗤笑一聲,“我正常一點,我看這裏最不正常的就是你。”
白帆拿起一杯酒,放到唇邊喝了一口,“說句實話,之前兄弟們沒有問你是因為沒有資格問你,溫芽跟我們交情不深,我們沒有身份去勸解你什麽,所以我們都隻是靜看著事態發展,但你們既然在一起了,我真的想問問你,怎麽就喜歡上了溫芽,她可是你看著長大的,比你整整小了七歲。”
聞璟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有什麽原因?喜歡就喜歡了唄。”
聞璟看著疑惑的幾人,陷入了回憶中,想到了溫芽剛來的時候,“其實我之前道德感還挺重的,溫芽來我家的時候,那時候就是一個小孩,整個人還沒我腿高,人也瘦瘦的,爺爺說這是我父母給我定下的婚約時,我的內心十分排斥,這簡直喪盡天良,所以之後的我都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