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裏妹子當然同意,放下竹篼,揀起地上的草藥,說了聲:“這草藥倒配得很好。”忽然間,她又望著亓官邴說了聲:“傻子,滾出去!”亓官邴這才反應過來,說道:“好的,我這就讓開。”於是亓官邴手握著熾炎訣,走出了洞外,不過,他仍然擔心有什麽壞人或者野獸之類的出現,於是橫著熾炎訣,若一尊石像,站在洞外。
也不知什麽時候,就見山裏妹子從洞內走出來,拍著亓官邴的肩頭一下,說道:“這女孩的傷口我已經給她敷好了藥,以後,三天換一次藥,再往後,一周換一次藥,不得有誤。”亓官邴似一個小孩子似的,連聲說著“是”字。
接著,山裏妹子望著亓官邴一會,調笑著說道:“你是她的什麽人?”
亓官邴一瞬間不知怎麽說好,如果說隻是與祝清棠萍水相逢而已,那麽反而會被對方取笑說自己撿了下大便宜,如果說祝清棠是自己所認識的人,又會被她無休止的問下去,一時間,想說的話如鯁在喉,不好怎麽說了。
所幸山裏妹子也不是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知道亓官邴有難言處,說道:“好了,逗你的,不問了,我得回去了。”
亓官邴連忙挽留,說道:“喂,你不是說你上山采藥,已經迷路了嗎?”
山裏妹子道:“是迷路了,可是我還得趕回家去,不然爹會擔心我的。”
亓官邴道:“那麽你走吧,不過路上小心些。”
山裏妹子在蟲聲唧唧的叫聲中離開了,她手握一根紅木棍,不停的驅趕著麵前一米之地,原來,此法是防止毒蛇襲人的。
她走了很久,亓官邴忽然擔心起她來,因為在他的心目中,她畢竟是一個柔弱的弱女子。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鍾,忽然聽到山裏妹子的尖聲驚叫,直往洞前跑來,此時亓官邴還站在洞外目送著她呢,她來到亓官邴麵前,就直撲入了他的懷中,嗚嗚的大哭。亓官邴連忙問她是怎麽啦,她吞吞吐吐的,好久才說是自己遇上了一條碗口大蛇,由於被嚇傻了,才跑著回來。
亓官邴連忙安尉她,並要她就在山洞內休息,明天一早了再回家,她點著頭答應下來。
亓官邴讓她坐在洞外一顆石頭上休息,然後躍到一顆大樹之上,找到一隻大錦雞和一些鳥蛋,又撿了些細柴,將之升起火來,將錦雞和鳥蛋烤熟,然後撕了隻雞腿再加上一隻鳥蛋,先拿去喂祝清棠吃,沒有想到山裏妹子按住亓官邴握著鳥蛋的手,說道:“鳥蛋是上火的,受傷的人絕對不能吃。”亓官邴愣了下,知道她是好意,謝了聲,然後徑直走進洞內。
此時,祝清棠已經醒來,她也有些餓了,所以亓官邴拿進洞的那隻雞腿還是讓她吃盡。
亓官邴喂好了祝清棠的雞腿後,就走出了洞外,沒有想到,山裏妹子並沒有將那隻隻有一斤左右的小錦雞吃完,亓官邴道:“你怎麽不吃完它,若不然,要餓壞肚子的。”
山裏妹子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說道:“我讓給你吃不好嗎?”
亓官邴給火堆添了些幹柴,說道:“我可以再去找些野味來,但你卻無任如何也得將它吃完。”
山裏妹子道:“如果你一味相要挾,那麽我就不客氣啦。”話畢,她將野味拿到嘴邊,以示聽從亓官邴的話,可暗地裏卻偷瞧著亓官邴的表情,但見亓官邴收回眼神,盡量不去瞧她手中的野味,心裏不由的暗道:此人還真有善心。
這麽想時,亓官邴說了聲:“我再去找些野味來。”然後身子一騰,就躍到了一棵樹的頂上。沒有多久,就聽得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原來是成千上萬的蜂子從樹冠飛下,不由的很為高興,說道:“上麵有蜂蜜嗎?”亓官邴道:“有的,稍等,我就下來。”
沒過多久,亓官邴躍下了地麵,手中提著一個蜂蜜窩,很是興奮,說道:“這下可以讓清棠姑娘吃上蜂蜜了。”山裏妹子忽然產生一種嫉妒來,說道:“清棠剛才不是吃了一隻雞腿了嗎,怎麽又要喂蜂蜜,你還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飽要緊,若不然,一下有毒蛇猛獸或者壞人撲來,你沒有了精力,我們應當怎麽辦?”如此一說,亓官邴忽然覺得很在理,說道:“好的,我這就吃。”他先吃了幾枚山裏妹子沒有吃完的鳥蛋,又將蜂蜜吃了一半。還有一半,他是怎麽也吃不下了,而是將之分了一點給山裏妹子,沒有想到山裏妹子一點也不接受,說已經並不餓了。於是亓官邴便采了一片芭蕉葉,卷成筒狀,又到澗邊去接了些水,然後以蜂蜜取出一些,溶解在了水中。當他把帶著蜂蜜的水喂進了祝清棠的嘴裏時,忽然聽得祝清棠在說著夢話,不停的喊著“媽媽”。
亓官邴忙將祝清棠喊醒,然後給她喂入了糖水,她才清醒過來,望著亓官邴,茫然的說道:“我這是在哪兒?”
亓官邴忙道:“在完耶啊。”
祝清棠這時才回想起自己確實已經是在完耶了,一股思鄉之情油然而生,此時她才知道,在自己曾經的那個時空,原來除了自己那段不愉快的情感外,一切都是顯得那麽的美好,而那種美好再也不在,隻能在記憶之中時,又覺得失望之極。
亓官邴將一筒的蜂蜜水喂入了祝清棠口中時,此時心裏也在想著祝清棠的身世,心知她說話既不是完耶人,也非圖赫國人,那麽她來至哪兒?難道,除了自己的世界,還會有著另一個地方,也有人在那個地方安定的生活?這麽想著,他以說話來緩解祝清棠的思念,溫和的道:“清棠,你想媽媽了嗎?”祝清棠點了下頭,眼淚水滑落下臉頰。
亓官邴接著岔開了話題,說道:“清棠,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當竭盡所能,也要把你的傷治好。”祝清棠喃聲道:“謝謝。”
夜色,變得很深,月至中天時,那個山裏妹子也在洞外依著樹幹睡下了,亓官邴將清棠安頓好後,又來到了山裏妹子的身邊,取下自己的外套,然後蓋在了山裏妹子的身上。
亓官邴身著單衣,自己覺得有些冷了,不由的飛上了一棵大樹,那棵大樹上有一種極精致細密的藤蔓,亓官邴取下,又以大樹的一些長著巴掌大樹葉的枝條混在一起,然後編製了一件樹藤衣,身著此衣,夜風襲來,倒也不覺得冷。亓官邴接著在大樹上,就著一枝彎曲的粗樹枝兒躺下,他的武功已經有了一定的底子,躺下之後,也可很快入睡。
第二天,祝清棠身上的草藥竟然有著奇效,此時的她已經能夠坐起,待覺得身體沒大礙後,她又站了起來,隻是覺得胸部略有些疼,卻再也沒有其他方麵的不良反應。
接著,祝清棠來到洞外,不小心踩在了亓官邴蓋在山裏妹子身上的那件外衣邊角上,把山裏妹子扯醒了,她睜開眼來,很是熱情的道:“你醒啦?”祝清棠點了點頭,說道:“亓官邴呢?”為了給亓官邴的“王子”身份不暴露,她才以名字相詢問。
山裏妹子四下望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昨晚他在我睡了之後,才睡的,我還以為他在洞內與你睡呢。”
“胡說!”祝清棠氣紅了臉,由於生氣,她感到胸口又有些發痛,不由的強抑製住激動的心情。忽然間,山裏妹子與祝清棠都看到了地上有一些大樹的樹枝樹葉,還有一些藤蔓,倆人都同時往大樹樹冠上瞧去,但見在樹葉間溢出的斑斑陽光之下,有一個身著樹藤衣的青年跳了下來,站在倆人的麵前很久,倆人才瞧清這個人就是亓官邴,山裏妹子不由的彎腰哈哈大笑,祝清棠由於受傷未愈,隻是強笑了下。此時,天氣漸漸回熱,亓官邴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這件古怪的衣服,然後換上了給山裏妹子蓋上的那件外衣。
這時,亓官邴仍然以主人的身份對山裏妹子道:“這位姑娘,不如我們在此吃了早飯再走吧。”山裏妹子卻持意要走,說道:“不行,我得走了,不然爹會擔心我的。”說完,山裏妹子背起了背篼就往一條往山上的小徑攀爬而上,路雖然陡,可是上山時她卻利索之極,沒有多久就來到了山上,然後朝著亓官邴祝清棠倆人擺了擺手,然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