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柳相雪倒是沒有陪那三人促膝長談的。僅僅喝了兩杯,就告了假回房休息了。
柳相雪心裏很亂,不知道該回宗門,還是該繼續跟著陸平一行探索。即便那李懷天與韓影對自己圖謀不軌,但雲熙派執法長老素來不聽辯解,謀害同門定會重罰。
而陸平這邊,柳相雪隻恨自己修為太低,幫助不了不說,恐怕還會拖了陸平後腿。
“娘親,雪雪好難啊。我好像遇到了那為我不顧性命仗劍的男子,可我不想成為他的軟肋。”
在陸平與沈無為告別不久,柳相雪洗漱完走出了房門,見陸平正拿著那根竹子練劍。
“陸平,如此勤奮?”
陸平收了劍姿,走了過來道:
“柳姑娘,我剛與那沈胖子別過,想再睡卻也睡不下去了,便起來隨便擺弄擺弄。”
說到這,陸平想著正好把今日的安排一並說了:“今日我們可能要進這山脈腹地,想必柳姑娘昨夜早早休息,今日定然精神百倍了吧?若真遇到些危難關頭,可得再救小弟一次。”
柳相雪默不作聲,陸平也看出了端倪,忙問:“怎麽了?”
柳相雪急智,隨口編出個理由說道:
“昨日你們都在談天說地,我先回房。遇到了一位仙風道骨的女前輩,說我很適合修煉她們門派心法,想要收我為徒。那前輩長得眉目慈祥,我開始還以為碰見菩薩嘞。”
陸平看著柳相雪的眼睛,試圖看穿這段話的真假。
柳相雪也深知這個時候,萬萬不能眼神飄忽,就也盯了回去。
“哦,對了。”打破了沉默,柳相雪掏出那柄隨身匕首。
“這把匕首,我娘留給我的。說我長得好看,防身用的。但我馬上要去修煉更能保護自己的功法了,留著也沒用。”
“嘻嘻,你那把劍,我看你不太舍得用,這匕首送你。等我以後功法大成了,拿這把匕首來,必定得償所願!”
說罷,遞了過去。
陸平伸手推回道:“這是你娘留給你的,我不能要。”
“沒關係的,這匕首是一名頂好的鑄劍師傅打造的,有一雙。我本來也不會使,留這麽多在身上也是無用。”
陸平聽罷,便不再推諉。
“看來,今天是個離別的好天兒?”
柳相雪告了別,轉身向外走去,翻身上了馬。
“喂,陸平,收了禮物不許退的。那匕首的確是一雙,但我娘隻留給我一把。別弄掉了,我會生氣的。”
說罷,不待陸平反應,揚鞭疾策馬。
陸平看了看手裏的匕首,
這把匕首,雖非華貴之物,卻自有一股不凡之氣。其柄以烏木雕琢,紋理細膩,尾部印有“柳氏”二字。
陸平仔細收好,見欒超修並未起床,便想著出門去逛逛。給師兄留了字條,便向那營地最中心的地方走去。
市集,修仙者們統一的易物場所。比不上那萬旬閣齊全,甚至也保證不了真偽。
“這位道友,見你這寫著典當,不知這幾樣東西收嗎?”陸平來這,倒也不是缺了物件。隻是最近手上靈石不多,把那炎狼身上的材料賣了,換些靈石。
“我來看看。”這攤位的修行者年紀不大,卻微微有種精明之相,站起身來,一一過目。
“道友?這炎狼靈核,不在你這?那東西我可以出八百靈石。”
“我這也是運氣巧了,偶遇兩具炎狼屍體。估計是某些前輩,把這靈核摳了去,剩下的懶得清理了。”
攤主見陸平年紀不大,想來也有道理,便說“那這些東西,我最高能出到一百五十塊。”
陸平心想:陸平啊陸平,前日斬了那三人。搜回來的上千靈石都給沈、柳二人當了路費,這下知道錢難賺了。
陸平知道沒了靈核,這些邊角料值不了幾個錢,便也點頭應下。正轉頭往回走,突然聽見一聲挑釁。
“喲嗬,這不是冤家路窄嘛!”
陸平轉頭望去,四人在不遠處望著陸平,黃臉大漢右手拿著闊刀,向陸平喊來。剩下的三位,便是那日客棧衝突的另三人了。
陸平本就不懼三人,隻是最後一人,不曉得身手如何。但想來近日精進了修為,正好試試手,難不成後麵那位還是結丹期不成?便道
“冤家路窄一般來說,形容的是旗鼓相當的對手。用在我們之間恐怕並不合適。”
“少莊主,這小子瞧不上你!”那持雙刺的男子在旁邊拱了拱火,向身後藍袍男子說道。
隻聽那藍袍男子開口道“那日在鎮上客棧,我周青史便未與你計較,我萬縷山莊祖訓也是不以強壓弱。我來問你,那日後來的女修,去了哪裏?答得好,不僅無過還有功!”
“少莊主真是不計前嫌啊!”
“少莊主這胸襟,真是豁達!”
陸平無奈說道“道友自報家門這習慣倒是不錯,估計在外麵能少挨不少揍,可在下聞所未聞。”
陸平說完,對麵殺意襲來。隻見那綠袍男子陰柔的臉上一轉凶狠,向陸平急奔過來。
綠袍男快,但有人比他更快。場中灼熱感騰起,隻見來人一棍打在綠袍男後腿窩處。綠袍男跑了一半,受這一棍無法支撐,便跪了下去。
一棍未完,緊接著又是一棍襲在綠袍男後頸窩處,短短一瞬,兩棍利落。隻見綠袍男跪在地上,被這兩棍打成了一個“之”字。麵朝向地,頭朝的正是兩丈外的陸平。
來人,不是欒超修又是誰。
陸平眼中驚歎,師兄這幾招瀟灑又灑脫,看得讓人愉悅。又見這周青史跪在自己麵前,忍不住笑道。
“敢情你們萬縷山莊,是專門教人下跪的本事的。”
周青史雖愛了兩棍,但不致重傷,起身便欲再攻。
隻見陸平劍隨手動,劍風淩厲,雖未出鞘但涼意習習。周青史隻占了一半,便被抵住脖子。
隻聽欒超修喝道:
“萬縷山莊長本事了,他周宇見了我也得叫聲欒爺。你竟然來欺我師弟?快滾!”
周青史轉頭一看,知是自己碰了硬茬了,被那三人攙起,奪路而走。
隻見欒超修向陸平走來問道:
“才轉修劍?”
“沒幾天。”
“師兄壓力變大了。”
陸平也知是欒超修調侃,當即便把早上辭行沈、柳二人的事與他講了。
欒超修聽罷,淡淡的道:
“人與人的最後一麵,往往在不經意間便完成了。總覺得下一次見麵很快就會到來,甚至沒有好好地道個別。”
陸平聽著,想了想沈無為,轉而又想了想柳相雪,自言自語道:
聚散常如此,
不負足矣。
他朝若複遇,
且聽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