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活動過後,於家跟陸家算是認識了,但並沒有更進一步的交往。對環宇集團來說,於家這樣規模的公司確實不值得他們投放什麽注意力。

於國鋒隻好督促韓冬嶼多跟陸展年聯係,跟他搞好關係,將來才能把這層關係派上用場。他不知道的是,陸家的繼承人是陸灝年,環宇集團的事,除了陸環宇,就隻有陸灝年能管。作為不被要求擔負重任的小兒子,陸展年對生意場上的事沒有絲毫興趣,他感興趣的都是文學、哲學這類世俗人眼裏沒多大用處的東西。

韓冬嶼當然不願意去討好陸展年。憑著一個男人的直覺,他早就看出陸展年對顧喜彤的心思。最初他以為陸展年和顧喜彤是大學同學,後來才知道他們根本不同係,所謂的同學,是指高一時在芙蓉中學同學半年,後來又在楠縣一中同學兩年。

以陸展年的家境,會去楠縣一中那樣的學校上學?

還用說嗎,肯定是衝著顧喜彤去的。

不過既然從高中追到大學都沒追到手,就說明顧喜彤根本就不喜歡他,所以對顧喜彤,韓冬嶼還是放心的。

何況她甚至肯為了他去欺騙於放的感情。

於放曾經跟同校一個女生談過戀愛,但兩個人脾氣都不好,像小孩子過家家,沒多久就分手了。對顧喜彤,他是真心動,雖然他並不了解她,但誰讓她剛好就長著一張他喜歡的臉呢?

他給顧喜彤發消息顧喜彤都會回,隻是不會跟他見麵,她總是鼓勵他好好念書,抓緊最後的時間衝刺,爭取考上C大,到時候他們就能經常見麵了。

但隻是嘴上這樣說而已。實際上她總是和他在網上聊到很晚,有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她的樣子,難以入睡,第二天上課就打瞌睡,就算不打瞌睡,也總是想著她。

高考很快來臨,於放考完之後情緒不高,韓冬嶼故意不去問他,韓雨蒙則是不敢問,直到成績出來,剛剛超本科線兩分。

在芙蓉中學,於放這種成績算是墊底,排名隻能倒數。

那幾天於國鋒隻要在家就會忍不住罵他:“同樣是我的兒子,同樣在芙蓉中學上學,你跟你哥的差距咋這麽大?”

因為分數隻超兩分,誌願非常難填,為了選個好點的專業,於放最後隻好報了一所專科學校。

韓冬嶼當年拿到錄取通知書後,韓家可是大擺宴席了,這一次,於國鋒提都沒提。韓雨蒙雖然為兒子感到委屈,但也有些氣他不爭氣,也是,有韓冬嶼在前麵,於放上個專科學校,有什麽臉擺酒席?

顧喜彤的動作也很果斷,於放的分數出來之後,她找了個絕佳的借口,說他既然上不了C大,他們倆肯定成不了,就再也沒在QQ上出現過。

受到雙重打擊,於放很是消沉了一陣,更顯得韓冬嶼懂事又能幹,之前犯的錯,也成了年輕人難免會犯的一點小錯,不再被提起。

新學年,顧喜彤升大二,韓冬嶼升大三了。大一大二在偏遠的新校區,大三以後則要回到市中心的老校區。

韓冬嶼當然很忙,要上課,要考證,還要在公司做事,為了能多見他幾麵,顧喜彤隻好時常奔波於新校區和老校區之間。兩個校區之間有校車,但好幾次顧喜彤都因為太晚而沒趕上校車,隻好轉一趟公交,甚至打車回去。

韓冬嶼借口自己現在太忙,經常晚歸,影響室友休息,想在外麵租房子。他讓顧喜彤搬過來和他一起住,她一開始沒同意,隻是陪他看房子,但看到後來卻心動了。

那套房子很小,一室一廳,裝修也有些年頭了,但看起來整潔又溫馨,顧喜彤一看就喜歡上了。雖然小,雖然隻是租來的房子,但顧喜彤總覺得這就是他們的家。

跟室友打了招呼之後她就搬了進去,隻偶爾有晚課的時候才住在宿舍。她每天仍然奔波,早上趕著去新校區上課,上完課趕著回他們的家,有時候還會去買點小菜,給韓冬嶼做點簡單的飯菜。

因為要在兩個校區來回跑,她的家教隻好辭了,但因為韓冬嶼陪她逛街時總是搶著付錢,兩人一起吃飯也從不讓她付錢,還時常買很多她愛吃的水果零食回來,所以她一個月根本用不了多少錢,經濟狀況反倒好了很多。

每次跟韓冬嶼一起從超市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回家時,顧喜彤都覺得她像是他的小妻子,他們會這樣過一輩子。

住在一起之後沒多久,就到了顧喜彤的二十歲生日。

去年生日,顧喜彤正在追韓冬嶼,根本沒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心上,這不才過去一年,回憶起去年生日是怎麽過的,就已經毫無印象了,唯一記得的就是她拒絕了陸展年的生日禮物,可他竟然快遞給她,讓她不得不收下。

韓冬嶼打算好好為她慶祝二十歲生日,問她想要怎麽過,她卻說,吃頓好的,再看場愛情電影就好。因為那天不是周末,有兩節非常重要而且老師喜歡點名的專業課,所以白天韓冬嶼就陪她回新校區上課,下課後再回到市中心。

他們去吃了顧喜彤一直想吃的海鮮自助,吃到一半,她拿出手機定電影票,正跟他討論看哪一場,他的電話就響了。

他去旁邊接電話,過了會兒回到位子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喜彤敏感地注意到了,問他:“怎麽了,誰的電話?”

“我爸。”

隻這兩個字,她就知道他為什麽會為難了。

“沒事兒,你有事就去忙,我等你。”她體貼地說。

“我跟他說了我有事,可他非讓我過去……”韓冬嶼試圖解釋。

“真沒事兒,你吃飽了沒?吃飽了就快去,我再吃一會兒。”顧喜彤認真地看著他說。

他滿懷歉意地吻了她的臉,說:“我盡快辦完來找你。”然後拿起座位上的外套和圍巾匆匆離開了。

顧喜彤慢吞吞地吃著,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吃了多少,隻覺得實在吃不下了,才把嘴和手擦幹淨,收拾東西走出餐廳。

自助餐廳在一家大型商場,她慢慢地逛著,逛到電影院門口,看看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給韓冬嶼打了個電話,想問他還要多久,她能不能現在先把電影票買了。

但他沒接電話。她破天荒給他連撥兩次,他都沒接。

她咬咬牙,買了一張票,選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子,進場去看電影。

因為是愛情電影,觀眾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她這樣落單的人顯得格格不入。還好她在最角落,電影很快開始,影院裏暗下來,再沒有人注意到她。

兩個小時,電影散場,她摸出手機,沒有未接來電。

晚上十點,韓冬嶼才終於給她打電話,著急地問她在哪,得知她已經回家,他又急匆匆趕回家。

一進門他就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彤彤,我回來晚了。”

她正在上網,他走過來抱住她,從身後掏出一個小盒子:“送你的禮物,生日快樂。”

她接過去打開來,是一瓶外形很漂亮的香水。其實她並不喜歡用香水,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她隻能裝作很喜歡,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來吃蛋糕吧。”他又拿出一個精致的蛋糕,插上蠟燭,讓她許願。

去年借他的願望許下的那個願已經實現了,她還有什麽願望呢?好像什麽都有了,已經別無所求了。

“願我和韓冬嶼能平平淡淡牽手到老。”

“願我愛的人平安健康。”

“願世界和平安寧。”

她默默許下三個願望,以為自己要的已經很少了,後來才知道,平淡生活,平安健康,和平安寧,這些看似簡單的東西,才是最難得到的。

睜開眼之後,韓冬嶼問她:“許什麽願了?”

“不告訴你。”她有點害羞。

“真不告訴我?”他笑著看著她,慢慢湊近,深情地吻住她的唇。

一個讓她快要呼吸不過來的長吻之後,他把她抱起來,放到**,開始脫她的衣服。

她努力讓笑意停留在嘴角,身體卻不由自主繃緊了。

又到了她最害怕的時刻了。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他們第幾次嚐試了。她以為自己很愛韓冬嶼,既然能接受他的擁抱和親吻,能讓他摟在懷裏睡覺,那再進一步,應該沒有那麽難吧?

可每次他做進一步的嚐試時,她那種遙遠而陌生的恐懼感就會湧上來將她包圍,她的身體變得僵硬,連腳尖都繃直了,她覺得害怕,覺得惡心,她想尖叫,想一把推開他,想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起來,連眼睛都不要露在外麵。

一開始他以為她隻是單純的害怕,為了不嚇到她,他忍住自己的欲望,柔聲安撫她,直到她的情緒慢慢恢複正常。後來他又在不同的情景下做過嚐試,可她每次都一副視他如洪水猛獸的樣子,他開始覺得不解,也有些窩火,但還是溫柔地安慰她,跟她溝通,希望她可以不要害怕。

他不知道她曾經遭遇過什麽,當然無法理解她的恐懼。

後來他建議她去看心理醫生,她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在他的陪同下,她去看了醫生。

但跟醫生聊了好幾次,卻沒有一點好轉。

其實她覺得很對不起韓冬嶼,她知道很多時候他都在努力控製自己,後來他們總是各蓋一床被子。但他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怎麽可能一直這樣忍下去?

所以今天在浪漫的燭光下,他又做了再一次的嚐試。

但他們再次失敗了。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顧喜彤覺得很難受,又很抱歉,她把自己裹在被子裏,等到想哭的衝動過去了,才小聲說:“對不起。”

“沒關係。”韓冬嶼背對著她,努力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過了一會兒,他又安慰她:“反正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她的眼淚一下子決堤,伸手從背後緊緊抱住他,他握住她的手,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然後轉過來,將她擁入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