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喜彤生日過後,陸展年也在老校區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他看不得顧喜彤每天在兩個校區之間奔波,更受不了在她生日這天,他連她的麵都見不上,想來想去,他隻好也在老校區附近租房,然後每天盡量跟顧喜彤坐同一班校車去上課,至於有時候會因此遲到,逃課,他也顧不上了。至少這樣他可以常常見到她,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坐在她旁邊,然後一路跟她聊天。

顧喜彤自己都沒發覺,每天她最輕鬆的時光就是在校車上跟陸展年聊天的時光,他有時候會把她逗得哈哈大笑,有時候又氣得她恨不得掐死他——她真的會掐他,掐到他求饒為止。

很快到了寒假,這次無論媽媽怎麽勸說,顧喜彤都不會回家過年了。雖然過年那幾天韓冬嶼不得不回家陪在父親身邊,但就算是一個人待在租來的小房子裏,顧喜彤也覺得自在。

除夕那天晚上,她在客廳裏守著一堆好吃的看電視,突然有人敲門,她以為是韓冬嶼找機會溜出來了,興奮萬分地去開門,卻意外地看見陸展年。

“你怎麽來了?”她驚訝極了。

“我掐指一算,算到你一個人過年,就來拯救你的孤單啦。”他笑嘻嘻地說。

“什麽意思,你不用回家陪父母嗎?”

“他們都去英國陪我姐過年啦,我不想去,就一個人留在家咯。”陸展年來之前早就想好了說詞。他怎麽會告訴顧喜彤,他是在家各種撒潑打滾耍賴,又威脅媽媽說不讓他出來將來她的兒媳婦就跑了,又有哥哥從旁協助,才終於獲得恩準,可以在除夕的晚上出門。

“那你怎麽不回家?”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知道你一個人過年,來陪你啊。”

“可我不用你陪。”顧喜彤並不打算讓陸展年進來。她身後的小房子是她和韓冬嶼的家,她總覺得如果讓陸展年進去了,就是對韓冬嶼的一種背叛。

陸展年沒想到她竟然寧願一個人過年,也不讓他陪,他不死心地說:“我邀請你去我家吧,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一個人住,就在離這兒不遠的那個小區,我家有好多好吃的,你的年夜飯總不能是一堆零食吧?”他指指她身後那堆零食,說,“我媽幫我定了年夜飯,已經送上門了,我一個人吃不完,多浪費啊,你陪我吃,吃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其實他租的房子裏什麽都沒有,他已經想好了,隻要她同意了,他馬上偷偷打電話叫附近的餐廳送餐。

可她還是拒絕了。

“對不起啊陸展年,我覺得一個人過年挺好的,就不去你家了,你也快回去吧。”她是那麽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可我覺得一個人過年一點都不好,你就可憐可憐我,收留我吧……”陸展年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快回去吧,年夜飯涼了就不好吃了。”她不為所動。

他的滿腔熱情都被她冷凍,隻好灰溜溜一個人離開,又因為已經在家裏放話了,拉不下臉現在回去,隻能去租的房子裏一個人待著。

顧喜彤從沒有一個人過過年,她也不會真的認為一個人過年挺好,她隻是在心裏還存著一絲微渺的希望,希望韓冬嶼會突然出現。

但他並沒有。

他來見她,已經是兩天後了。

顧喜彤第一次一個人過年,在屋子悶得慌了就去學校散步,冷冷清清的校園裏鮮有人的蹤跡,她不知道韓冬嶼現在在幹什麽,隻是想,如果他在身邊就好了。

她用他說過的話來安慰自己,沒關係,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那時候她哪裏懂得,如果連每一個現在都無法把握,又哪裏來的將來,更何談一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