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明明知道就在身後,但是那聲音卻是像極了來自遙遠的天邊,讓人覺得很不真切。
霍九擎看見那人身體明顯一頓,削弱的背影莫名地讓他心疼。
“本王來遲了。”
楚雲汐終於緩過神來,轉身看向麵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夜涼如水,但是霍九擎的額上卻是有細密的汗滴,好似風塵仆仆,一路趕來。
一掃之前的失落,楚雲汐勾起唇角,“王爺這般不守時?”
雖然是埋怨,但是卻沒有半分不滿的語氣。
霍九擎語塞,眼底劃過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本王的錯,下不為例。”
霍九擎俯身撿起一旁剛被楚雲汐放下的花燈,眼底的情緒都化作了無盡的寵溺。
楚雲汐看著他不語,臉上卻是揚起了一抹笑。
“隨本王一起走走。”
霍九擎說完,二人一起沿著湖邊漫步。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再討論什麽,隻是氣氛卻是十分和諧。
像是已經熟識許久的少男少女,彼此都藏著愛慕對方的心意。
“本王許久不曾這樣放鬆過了。”
霍九擎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
夜色下,他的輪廓顯得有些朦朧,但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是很明亮。
楚雲汐下意識地看向他,恰好霍九擎也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
楚雲汐那雙清亮的眸子像是受驚的小鹿,先是不知所措,隨後又突然彎了彎。
“王爺憂國憂民,心係天下,自然很少有機會這樣放鬆。”
身在高處,就得謀其事,霍九擎身上的責任有多繁重,楚雲汐是知道的,隻是若隻是單純地憂國憂民,防外敵還好,最可怕的是,還得提防身邊人。
“但是本王不後悔,即使自己可以選擇,本王也願意承受這天下的重任。”
“本王上戰場殺敵數次,體會過戰場的冷血無情,也看到過人間百姓疾苦。”
“本王已經習慣了這份責任。”
這是第一次聽到霍九擎與自己說這樣的話題,莫名的傷感,他的眼裏都是國家,百姓。
“所以王爺手握重權是為了能更好的保護東秦國百姓,而不是為一己之私?”
楚雲汐問出口後,才發現自己問的問題有些愚蠢,甚至是大不敬。
霍九擎腳步一頓,目光直直地看過來。
楚雲汐看到他質疑的眼神,一時有些心虛。
“我不該問,王爺不用介意。”
“無妨,”霍九擎沒有生氣,隻是看向了皇城的方向。
“本王雖然心係天下,但是並不愚昧。”
“功高蓋主的道理本王自然明白,所以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一己之私。”
“若不能自保,本王這個攝政王又有何用。”
霍九擎很是坦然,倒是楚雲汐愣了一下,沒有想到霍九擎會這般直接。
“這也是在情理之中。”
楚雲汐點了點頭,若換作是自己,也會這樣做的。
“曾經,本王想的是自保,相安無事便好,但是如今,本王改變了主意。”
霍九擎眸色深沉如夜,說完那話後,便看向了楚雲汐。
楚雲汐心中顫了一記,驚訝又猶疑,愣愣然。
“因為,本王還想保護另外一人。”
那清冷又溫柔的嗓音從心間劃過,楚雲汐垂下眸子,心裏卻是知道麵前人所說的是何意。
“表哥!”
楚雲汐嘴唇剛動,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聲。
即使聽不出那聲音,那聲表哥稱呼也足以讓楚雲汐想到來人。
霍九擎方才還滿是柔情的臉,這會突然蒙上了一層寒霜。
楚雲汐抬起眸子看向那人,一身紫色衣衫的趙瀟瀟正向二人走來。
“表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趙瀟瀟語氣裏滿是興奮,好不容易說服了父親,解了自己的禁足,沒想到一出來竟然就碰到了霍九擎。
在趙瀟瀟看來,這就是冥冥之中兩人的緣分。
“本王何時需要向你匯報行程了?”
霍九擎明顯不悅,臉色又冷了幾分。
趙瀟瀟神色一愣,但是很快又恢複過來,她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楚雲汐,眸子裏瞬間就充滿了敵意。
“楚雲汐,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又來糾纏表哥了?”
趙瀟瀟質問,若不是礙於霍九擎還在一旁,她不會這般心平氣和地質問,恐怕早就動手了。
在趙瀟瀟看來,所有的事情可以不用嘴解決的都可以用武力解決。
遇到跟自己作對的人,吃自己幾鞭子便會乖乖聽話,但是楚雲汐卻是一個例外,之前兩次,自己不但沒有教訓它,反而自己吃了虧。
麵對趙瀟瀟的質問,楚雲汐沒有絲毫的意外,在她看來,這天下除了她趙瀟瀟,其餘的女人都應該離霍九擎遠遠的。
“趙小姐,此話怎麽解釋?哪裏看出了是我糾纏攝政王了?”
楚雲汐淡淡地開口,麵上風平浪靜,但是心裏卻是有些心虛,畢竟這一次真的是自己邀約霍九擎。
“孤男寡女來看燈會,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偶遇表哥,而不是刻意地糾纏他?”
一想到楚雲汐竟然還勾引霍九擎,趙瀟瀟就很是不滿,看著楚雲汐的眼神憤怒不已。
“我與王爺,男未婚女未嫁,一起來看燈會,有何不妥?”
聽不慣趙瀟瀟的話,楚雲汐索性也不願意與她好言好語。
東秦國國風開放,互相愛慕的男女一起出來看燈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楚雲汐知道能讓趙瀟瀟在乎的也就是霍九擎,所以這會提及霍九擎,最能戳到趙瀟瀟的痛處。
霍九擎聽到楚雲汐的那句男未婚女未嫁時,先是愣了會,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楚雲汐,見楚雲汐正一臉挑釁地看著趙瀟瀟時,他竟然有一種楚雲汐是在炫耀的感覺。
隻是這種炫耀放在楚雲汐身上,他沒有任何的反感跟不滿。
反觀趙瀟瀟在聽到楚雲汐說自己跟霍九擎一起來看燈會時,臉色鐵青,不可置信地看向霍九擎,“表哥,楚雲汐這般造謠你們之間關係,你就……”
“你有意見?”
趙瀟瀟還未說完,霍九擎就瞟了她一眼,反問的語氣讓趙瀟瀟有些愣神。
“表哥,你?”
“表哥,楚雲汐胡鬧糾纏你,你就任由她這樣嗎?”
趙瀟瀟一臉傷心,平日裏霍九擎對自己不理不睬,態度冷漠,她覺得那就是霍九擎冷漠的性格,所以從未放在心上。
但是如今,她卻是看到霍九擎一次又一次地放肆楚雲汐,甚至是三番五次出麵為她說話。
變化大得讓她懷疑麵前的人還是不是傳聞中那個冷漠無情,殺伐果斷的攝政王霍九擎。
“本王不認為她這是在糾纏本王,倒是你,趁早對本王死心。”
霍九擎沒有絲毫遲疑,語氣冰冷沒有任何憐惜。
楚雲汐默默地聽著霍九擎的話,也不出聲。
趙瀟瀟一直以來一廂情願,霍九擎對於她沒有半分情意,旁觀者都看在眼裏,隻是當事人一直看不透。
趙瀟瀟睜大了眼睛,決絕地搖頭。
“不要!表哥,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才是你未來的妻子,你是要娶我,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趙瀟瀟委屈不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也隻有在遇到霍九擎,她才會這般卑微。
趙瀟瀟的話像是一陣驚雷在楚雲汐腦海裏炸開!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了身邊的男人,霍九擎臉色染起一抹怒意,顯然是不耐煩了。
“趙瀟瀟!本王不會娶你!”
霍九擎語氣生硬,無不表示他對趙瀟瀟說出的話感到不滿。
而趙瀟瀟在聽到霍九擎的話更加委屈,想也不想就開口反駁。
“表哥,皇上很快就會將我賜婚與你,為何你總是不肯相信?”
今日在宮裏的姐姐傳來消息,說是皇上有意思賜婚自己跟攝政王,當時她聽到消息後激動不已,但是礙於臉麵,便想著等皇上下旨。
但沒有想到自己將這事告訴霍九擎時,他竟然這般不情願。
“表哥,皇命難違,一旦皇上下旨,你隻能娶我!”
皇命難違,抗旨便是死罪!
楚雲汐心裏仿佛是亂了一節拍,甚至已經聽不清楚趙瀟瀟又說了什麽,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裏突然就空了。
瞬間難受起來,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絕望。
“王爺還是跟趙小姐看燈會吧,我先回了。”楚雲汐垂下眸子,眼底一片暗淡。
“慢著!”
霍九擎將楚雲汐的神情看在眼裏,伸手拉起她的手。
柔若無骨的纖纖細手握在自己的大手裏,霍九擎感受著那一絲涼意。
“表哥,你們……”
趙瀟瀟看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又驚訝又惱怒。
“本王不會娶你,皇上提議娶你時,本王就明確拒絕了。”
霍九擎的話讓趙瀟瀟再一次變了臉色。
“你竟然為了楚雲汐拒絕皇上的旨意?”
為了楚雲汐,霍九擎竟然冒著殺頭的危險抗旨!
趙瀟瀟露出一抹苦笑,他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
霍九擎沒有再理睬趙瀟瀟,而是牽著楚雲汐的手從她麵前走過。
楚雲汐此刻已經完全愣住,任由霍九擎拉著自己,腦海裏都是趙瀟瀟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