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在空氣中微變,如一把劍在安詳的環境裏憑空咯噔嚓啦碎成兩半,淩妍頃停下興奮,訝然看著滿臉木納的淩妗月,同時止住笑靨。
淩妗月感到衣袖被人拽動,不禁垂眸幹笑:“怎麽?”
桌子上擺著幾樣極簡的菜式,青菜蘿卜肉丸,與往來比較相差甚遠,淩妍頃舉箸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白嫩略肥的麵龐沉浸在思想裏。
二姐讓她不要把這個事告訴別人,難道其中包括了爹娘大哥?
此時恰逢淩昱琿回來,換了一雙舒適的木屐,踏步去往內堂,一眼就看見淩妍頃正在自顧自的憂鬱思慮。
“怎麽,心情不好?”淩昱琿移開圓木椅,椅子摩擦著地麵發出尖銳的聲音,他徑自坐下。
淩妍頃笑了笑,若無其事說道:“沒有。”
“大哥三妹!”淩妗月洋溢著笑跑來,似一道亮目的金光,直徑闖入。
淩昱琿猝然把話扯在正題上,下筷出聲:“最近有幾個乞丐覬覦我們家的鋪子,你們誰有法子將他們趕走?”
“我知道我知道!任意施舍他們些物件,他們得了便宜就會離開。”淩妍頃急躁的出言。
淩妗月搖搖頭:“有些人貪得無厭,借用官府力量才是上策。”
“那這事情就交由你們倆處理。”淩昱琿不準備評判對錯。
楚雲清坐在石凳上,毛筆劃過羊皮紙上,鮮活的黑墨滑出清靚的一筆,一幅山水畫在羊皮紙上亮眼,颯爽無比的英姿在紙上呈現,山峰拔地而起,中間是連綿不絕的潺潺水流,黑色蔓延在羊皮紙上,山水無色勝有色。
“你準備如何了?”袁珂怔神看著楚雲清的畫作,眼裏劃過一絲異樣。
楚雲清詭異一笑:“先前淩家的風波不過是給他們的開胃菜。”
袁珂知道楚雲清接下來的籌備,麵上逐漸出現一抹笑容。
“你接下來居然都唆使來的乞丐去弄他們,看來淩家不得被你鬧翻了?”袁珂洋裝怫然不悅,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問了他們好幾次關於沁月圖的事兒,淩家總是敷衍過去,每次都無疾而終,著實令袁珂惱怒。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袁珂決定另辟蹊徑,其中最不可少的幫手就是楚雲清了,足智多謀、笑裏藏刀、地位崇高,與袁珂的關係又好,明明是幫袁珂取到沁月圖的最佳的人選。
袁珂仍有些不放心,猝然開口:“沁月圖搶到了的話,我們倆平分成果。”
“嗯。”楚雲清吭聲應下,嘴角勾起,麵上浮起一抹譏屑的笑意,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袁珂並未留意楚雲清,驀然看向紅磚的一條肉眼可見的縫隙,一隻黑白分明的眸子若隱若現,分明還噙著笑意。
一塊石影從袁珂手中溜走,直對縫裏的眼睛,忽聞一聲驚呼:“啊!”
遂其落荒而逃逸出。
“怎麽,不把他抓住?”楚雲清留意到袁珂的異常,夷然望著朱紅色牆壁,不一會兒就在心中將緣由猜了個泰半。
袁珂欣然出聲:“非敵非友,我想他們不會對我們的謀策浸染。”
髒亂腐臭的味道在淩府的門口彌漫著,鬧哄哄的聲響不絕於耳,可以稱得上是人聲鼎沸。前幾日那些匪徒的事還未全然解決,今天就出了這狀況,著實是屋漏偏逢雨連天。
“二姐,可怎麽辦呀?”淩妍頃一看到這架勢,瞬間就焉了。
淩妗月麵龐漾開笑容,臉上異常的平靜,徒添一種置身事外之感,如同隻是個看熱鬧的普通老百姓一樣。
官府前幾日已經來過了,今天若是繼續叫官府之人來,難免會惹他們不高興,必須尋個萬全之策,好讓淩府伺機全身而退。
沒等淩妗月想完,淩妍頃就一臉笑意地走來:“二姐,我已經支使丫鬟去叫官府的人了。”
淩妗月詫然出聲,語氣裏的顫音清晰入妍頃耳:“你難道不用你自己的辦法?”
計劃被打亂,任誰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淩妍頃訝然脫口而出:“我相信二姐呀!”
群起的乞丐連個理由都沒有,就打算在這裏鬧事,說是淩家作為富商,應許乞討者一個好的差事,能吃飽穿暖便足以。
淩昱琿一聽到這緣由便感荒唐,他淩家又不是什麽慈善家,憑什麽就得為那些言語粗俗身份低微的乞討者出錢資助,他可不想在淩府養一大堆吸血蟲。
“二妹三妹,那些人趕走了嗎?”淩昱琿理著手裏的冊本,冷聲問著。
淩妗月首當其衝喪氣的回答:“他們死賴這兒。”
“我叫官府的人了!”淩妍頃笑言。
恰逢此時,一名冒冒失失的小廝跌跌撞撞地趕來,進屋後邊喘著粗氣邊出言:“那些個乞丐試圖衝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