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竹帛可靠嗎?”淩昱琿仍舊揪著第一個問題。
戍靛拿著竹帛頻頻點頭:“大公子,這可是禹國第一任帝皇派宮內大臣協力所著,絕對可靠。”
禹國以前國力不甚,無人進貢。這是第一次的外邦進貢,絕對要謹慎對待。依照如今的境況來看,淩昱琿沒有其他接供地點的選擇,既然戍靛如此肯定了,他隻能相信這卷竹帛了。
桑岷寺的駐留香客最少都會待七天,陳氏她們才待了三天,就出了那麽多麻煩事,淩妗月真不知道接下來的四天該怎麽辦。
淩妍頃倒是老實多了,絲毫不提去寺外玩鬧的事情,一直安安心心念著佛經。她甚至拉著淩妗月和陳麗媛一塊盤腿坐在佛座前的明黃色的墊子跟著住持的聲音念著,閉目翕動嘴唇的模樣分外虔誠。
烈烈午光直射在米黃色的窗紙上,光芒將床榻的影子拉長,靠窗的一邊卻被黑暗籠罩,隱約之間晦暗不明。
“娘親,我的廂房失竊了。”淩妗月漠然小聲向陳氏稟告。
淩妍頃站在陳氏左邊訝然出聲:“二姐的廂房居然也失竊了。”
淩妗月抓住這句話關鍵的字:“什麽叫‘也’?難不成賊盯上你了?”
“這話不能亂說。”陳氏不悅的還嘴:“妍頃,怎麽回事?”
失竊兩個字對單獨自處的女子來說不僅僅代表有賊盜物,還可能被人聯想到名節,傳出去若被人大做文章就麻煩了。
“娘親,我昨天戌時回廂房後發現房間裏一團亂,怕你擔心就未及早說。”淩妍頃直接合盤托出,餘後還放了些怨氣:“早知如此就把碧嵌帶出來了。”
陳氏微歎一聲:“不知何人盯上我們淩府!昨日竊賊也往我廂房還有淩府駕來的馬車去了一趟,翻了個底朝天,丫鬟婢子整理了好久才恢複原樣。遺失了多張我作的字畫,奇怪的是,明麵上擺在案幾的珠釵首飾倒沒動。”
“賊沒有偷我的。”陳麗媛呆站著囁嚅一句,似不知所措。
“也罷,我已去知會了幾個住持,就交由他們處理,吾等不必勞心。”陳氏冷靜輕訴幾句寬慰緩和的話。
敲門的聲音驟然響起,屋內的四人思慮各異,猛然聽到敲門聲,不禁都捏了把冷汗。
“施主,方丈請你們過去商談。”一個年青的聲音冒了出來。
“好,我們這就去。”陳氏不一會兒就理好思緒,扭頭對著三個姑娘說:“我們一起去聽聽方丈的解釋。”
淩妗月首先出語:“走。”另兩個姑娘默然附和點頭。
安謐的佛座和藹可親的靜立於台子上。方丈筆直站在佛座前誦經,另外還有幾個小和尚安靜的蠕動嘴唇,場麵諧和自然。
“方丈大人,竊賊之事調查如何?”陳氏保持著貴婦的矜持,語氣不鹹不淡的。
方丈恬淡的停下誦經,轉身舉目望之,忽然掀唇笑答:“阿彌陀佛,施主,鄙寺已抓到賊人,這邊請。”
半響過去,他們步入一個昏暗幽靜的房間,和桑岷寺的前廳廂房別無二樣。房間裏麵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子被麻繩捆綁著,光是觀其粗布爛衣,也知其窮苦不堪。
這男子生得一雙鼠眼,賊機靈,本該在田地裏種著糧食稻穀,此時卻怒氣難遏動彈不得。
“就是這個人?”淩妗月驚詫一語。
方丈不疾不徐出語:“今早老衲座下弟子望寺門有人偷偷摸摸,便來給老衲稟告,老衲疑其為盜爾等廂房其中之一的竊賊,具體如何處置可交由官府。”
陳氏客氣的說:“多謝方丈相助,事不宜遲,我這就去知會官府。”
這事進行得異常順利,男子對行竊之事供認不諱,官府之人亦依法懲處,免不了男子的牢獄之災。
結束此事後,陳氏等人也到了離寺的時間,各自紛紛和方丈住持言訴客套的話,稍稍打理好廂房的衣物,順道去佛座麵前拜一柱香。直到下了山後,四人一塊坐上寬大的馬車入了歸途。
這時,淩昱琿帶著一堆識路的奴仆去臨江走廊勘察路線,每一段分叉口都得看好些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他看了半天還得回禹都繼續審查賬簿,顧這顧那,連些休息的時間都沒有,眼圈都黑了不少。
遠土的生意得到改善,淩滂渠眼睛冒光看著布裹裏的銀子,驟然大聲對著一同來此的賬房先生及奴仆說:“走,我們回去。”
歸途遙遠困難,他們首先要過的就是山匪成堆的長豐山。
烈陽毫不留情的照在他們的頭頂,淩滂渠等人滿頭大汗。為了足夠亂花山匪的眼,他們個個都戴了胡須,穿著破衣,張張幹淨的臉都布滿了汙垢,跟逃難的人一般連走帶跑拚命的往前去,每人的麵孔都異常的猙獰扭曲。
“走完了嗎?”淩滂渠臉龐的神色格外堅定,邁開的腳步卻格外散亂。
賬房先生彎唇硬生生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已經到長豐山底了,快到禹國地帶了。老爺,我們可以回去了!”
風沙狂舞飛揚,他們一瘸一拐的走到禹國。賬房先生靠著天花亂墜的話,說通了駐守國門的軍隊。
意外出現了,邊關將軍突然從商鋪裏回到禹國邊際,見著這一幕遽然懷疑他是其他地兒來的細作,死活都不同意淩滂渠走過去。
無奈之下,淩滂渠命令賬房先生亮出淩府的令牌。經過幾番周折,邊關將軍直接派人去淩府,將淩滂渠等人暫且安排在驛站裏。驛站的人好吃好喝招待著他們,雖說不上天珍海味,但至少沒虧待。
淩府接到了消息,可能代表淩府出去接人的主子沒一個閑餘的。淩昱琿思忖之下,登時就叫戍靛去禹國邊疆接人。
得到邊關將軍的認證後,淩滂渠終於鬆了口氣,幹巴巴對著戍靛出語:“昱琿呢?”
“老爺,你且放心,他人現今應該在臨江走廊。”戍靛殷勤的答複。
淩滂渠處變不驚的出言:“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