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這個老爺還不知道,待我們回去慢慢細說”戍靛話鋒一轉:“總之現在府裏忙成一團了,老爺還是去看看為好,奴才也是百忙抽空過來的。”

皇帝的安排豈容他一個奴才置喙,戍靛還是閉緊嘴巴遠離是非為好,省得到時候惹出一堆破事。

淩滂渠察覺到戍靛的敷衍,頓時就感覺這事不簡單,瞄了一眼冷眼旁觀的邊關將軍,最終還是決定暫且不聞不問。

淩府沉浸在一片靜謐中,裏麵成片種植的芒草、桔梗、胡枝子給淩府添了些幽寂。這時園丁給花草樹木裁枝修繕,丫鬟婆子幫忙刷窗紙,家丁搬著柴往雜物間裏走,廚娘準備著今天的晚膳,忙活之中也隻有門衛在百無聊賴的看著朱紅色的大門。

“夫人小姐人呢?”淩滂渠望了望空****的院落。

戍靛福身張口細致的答複著:“老爺,因為近來出了太多的事,夫人和小姐們都去桑岷寺還願了,現在應該快回來了。”

“嗯,現在可以和我說說公子做何事了嗎?”淩滂渠問向心中最揪緊的問題。

戍靛點頭慢道,每一個字眼都說的極為清楚,不一會兒就將皇帝的命令說的明明白白,並且詳細複述了淩昱琿這些時日的勤勉堅韌,借著這些話不著痕跡的側麵誇讚了他。

淩滂渠認真的聽完,心中對這些日的事情有一個基本的概念,憂愁浮在麵龐:“皇上居然下了旨,他找路找得順利嗎?”

“老爺請放心,目前還沒有出現其他的狀況。”戍靛耐心的解答著問題。

“帶老夫去臨江走廊,這本是皇上下給老夫的旨意,老夫好歹得去瞧上一兩眼。”淩滂渠凝睇著眼前的磚磚瓦瓦。

戍靛神態一震語言微頓,稍後才出語:“那邊有大公子解決,老爺還是莫去為好。”

“不準老夫去?”淩滂渠麵龐一黑。

“奴才哪敢啊?”戍靛差點就給跪了:“這不是擔心老爺的安全,那邊太陽那叫個大!又是懸崖峭壁!老爺長途跋涉歸來還是多休憩歇息為好。”

“你趕緊去為他準備些解暑湯。”淩滂渠默然沉語。

府中瑣事尚未開解,淩滂渠確是不能當的甩手掌櫃就此去幫淩昱琿。與其去湊那個熱鬧,還不如好好在府裏待著,順便將數個芝麻點大的事兒給解了去。

稍稍思忖,淩滂渠將大大小小的事分配好,然後帶著賬房先生去賬房裏對賬。

淩氏家大業大,他們弄了一整天才解決了泰半,其他的太過複雜,隻能等淩昱琿回來之後稍作商議。

“大公子可回來了?”戍靛問著門衛,見門衛搖頭,瞬間心就涼了。

長空烈日,大火炙烤著大地。淩昱琿走一戶問一句,即使得到的回話皆是敷衍也毫不灰心喪氣。

日落夜臨,冰冷的寒風一股腦吹來。淩昱琿樂觀地打趣一番:“你們這兒白日裏燙得可以煮雞蛋,黑夜裏冰得可以凍雪糕,真規範。”

其他人紛紛附和搭腔。這個場麵瞧起來極為熱鬧。

花了個三四天,他們繪了一張地形圖,照著地形圖劃了一個點,那個點就是西域使臣來此的必經之地。

從桑岷山腳到淩府坐馬車回來一共需要七天。淩昱琿前腳到淩府,陳氏後腳就帶著幾個姑娘回來了。淩妗月熱切的和大家夥兒打了招呼,順便幫忙介紹了一下陳麗媛。

陳麗媛笑得極為窘迫,刻意的彎唇無意間透出勉強之感。

淩昱琿視若不見的出聲問好:“麗媛表妹,淩家可住得習慣?”

“好的,住的習慣。”陳麗媛凹唇笑語。

淩滂渠不好說什麽,任意隨口敷衍了事,顯得有些散漫。

“爹因為被邊關將軍給押了幾天,心情不太好,麗媛表妹莫在意。”淩昱琿積極的開解是非。

陳麗媛顯山不漏水的苦笑幾下,匆忙回應:“這裏哪裏的話,我可不是心眼比針尖小的人。”

“麗媛表姐知道得可多了。”淩妍頃含笑出語。

淩妗月站在一旁,暗笑淩妍頃果真是小孩子習性,看陳麗媛這假惺惺的模樣也知其不是簡單的主兒,別一個不小心利用了淩妍頃。

陳麗媛故作笑逐顏開的虛與委蛇正在進行著,淩妍頃還一邊附和著陳麗媛的話,一唱一和的場景極為惹眼,連陳氏都禁不住徑自出言:“你們姊妹倆的感情現在都這麽好了,還真不枉我特意叫你們倆在寺裏逛。”

淩妗月的嘴角漾開一抹苦澀,原是為了支開自個兒才讓她跟著陳氏念經。

暴風雨驟起,一道水幕順流而下,雨聲破開陰沉長空的寧靜,在滿是積水的地上卷起一個個細細密密的漩渦。

擺在邊角巷弄的攤子雜亂的紛紜離去,空曠的街道上已空無一人。禹都陷入紛擾的雨聲裏輾轉流連,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在宮門側麵的牆壁上展現,血腥和紅痕被雨點一絲一毫的洗刷去,唯留一道模糊的空影。

“死人了,幾個乞丐死在官道上。那模樣叫一個淒慘悲戚!連血都被雨水衝沒了。”小兵急急忙忙的跑來稟報。

林提督麵色微變,淡定出語:“哪個官道?說清楚。”

禹都這個地方稱得上是安靜祥和,已經好久沒死人了。這應該是五年來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事情,駭人不已。

小兵臉龐積著一層汗,斷斷續續的說:“皇城門口。”

林提督麵色更沉了些,皇城裏住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在皇城門口出了事就相當於在皇族的家門口出了事,可真是個令人又氣又惱的麻煩事。

“走,我們去瞧瞧皇城門口發生了什麽。”林提督硬著頭皮就領著小兵徒步走去。

雨後漫著清新的香氣,一般聞到這股清香的人應該是心情愉快或展顏微笑的,可匆匆趕往宮門的林提督和小兵卻心情凝重不知所措。

林提督凝睇著皇城宮門的周圍望著著地麵,那幾具屍體已經不見了,他凝神問著:“屍體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