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妗月壓下心底的躊躇,她悠悠然換上笑顏出語:“麗媛表妹,表姐是個愛花之人,方才表姐在看看花有沒有枯萎。這裏不見天日沒有陽光,表姐可真擔心花呢!”
“表姐,要麽我們安排幾個園丁照看一下,省得麻煩。”陳麗媛瞄了數量極多應接不暇的花盆堆一眼。
“多謝表妹提醒,不必了,愛花之人喜歡自己照料花。”淩妗月客客氣氣的回話。
陳麗媛不肯罷休:“表姐,這樣太累了。”
“快過來!”遠方一聲招呼的話無意間化解了淩妗月的窘境。
淩妗月如獲至寶般懷揣不安的心情循聲望去,她反射性的抬腿向前邁去,嘴唇嚅動出聲:“麗媛表妹,快走吧,說不定是什麽要緊的事情,絕對不能耽擱。”
集結在院落裏的人大眼瞪小眼。陳氏嚴肅一本正經的出言:“我懷疑我們淩府被人安插了細作!”
誰不知道呢?上次那個家丁就是個細作,都已經抓到了他,眾人卻被一個被捕家丁不堪嚴刑逼供而自戕的消息給駭到,和於事無補沒什麽兩樣。
淩妗月鄙薄輕蔑地看了陳氏一眼,從心底覺得她說的話是廢話。
“大哥呢?”淩妍頃關心起了淩昱琿。
陳氏冷著臉沉聲道:“拿了文案就走了,說是將著事交由我來處理。先別管他,今天淩府內務的事都讓人煩心。”
淩妍頃囁嚅著道:“大哥……嗯,娘親說得對。”
陳麗媛左手慢慢的拽了拽淩妍頃的袖口並且輕輕晃動右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安靜的等陳氏說完。
陳氏的麵龐浮起一抹肅穆,接下來說了一大堆義正言辭的廢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進入正題。淩妗月已經聽得昏昏欲睡。
“誰出過門?”陳氏想的是隻有出過門才可能將消息傳給賊人,然後玩起裏應外合的把戲。
逐一的審查漸漸拉開序幕。陳氏派貼身丫鬟一個一個問過去,結果十幾個人中了陳氏的那番話。那些人在這幾天裏出去過好多次。
淩妗月不見得這種方法可以找出真正的細作,誰都會撒謊,到時候他們撒個彌天大謊,在切實的證據出來之前沒人能奈何得了真正的細作,最多就是自戕,說不準還會打草驚蛇。
“你們老老實實交代!”陳氏理直氣壯的出言。
這時候整個院落已經散去了不少人,就連陳麗媛都有離開的打算。她連早膳都沒吃,餓都快餓死了。
陶瓷酒杯和描漆綴花酒壺及幾盤香噴噴的小菜擺在一張由胡桃木做成的實木桌上,旁邊擺著四把胡桃木的椅子,其中一把椅子是空的,另外三把椅子都坐了幾個豐神俊朗的男子。
“你們真想去奪沁月圖?”楚橈旭含笑慢語:“那東西一會兒被傳是千年萬載難遇的奇寶一會兒被傳是害人不淺的毒物,我可無法保證哪個傳言是真的。”
楚雲清不疾不緩的出語:“我去查過,傳出沁月圖是毒物的人都是曾經的歐陽家派的。”
袁珂笑而不語。
“歐陽家何許神聖?”楚橈旭粲然一笑。
楚雲清眼中劃過一絲詭芒:“歐陽家時至今日已經改名換姓了,他們就是如今的淩家!”
歐陽家是百年前名聲極盛的商賈,而淩家相比之下隻不過是商賈中的新秀而已,兩個本不應該聯係在一起。
楚橈旭對此一無所知,他驚訝到笑意一滯,猝然眸光忽明忽暗:“八弟別開玩笑了,歐陽家和如今的淩家根本就是不搭邊的,不可能。”
“這個你還真得相信你八弟,事實卻是如此。”安靜許久的袁珂冷不防出來搭腔。
楚橈旭默然不語,整張臉似沉浸至深不見底的幽潭,恍然如生夢魘。一時半會兒後,他才絮絮出聲:“八弟和小侯爺如此肯定,想必一定得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證據,若有心,不妨讓我觀一觀,好讓我放心。”他不敢將至高無上的珍寶和一個卑微的商賈之家聯係在一起。
“這個還找證據嗎?我說給你聽,淩家幾十年裏生意越做越大還不是因為因為那張沁月圖嘛!”袁珂一直把沁月圖當作聖物來對待。
楚橈旭比猴還精,根本不聽袁珂的故弄玄虛。他笑了笑:“我隻看證據。”
聲音和緩,並沒有敵意。可袁珂卻有點不高興:“隨你,可我和雲清沒有證據。”以前是有,可惜遇到一次意外被毀了,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七哥,我雖然沒有證據,可我有另一個方法讓你相信我。”楚雲清微一挑眉。
“什麽?”楚橈旭淡定的說著。
“你可知淵苑主展櫃的真名?”楚雲清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楚橈旭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名字?”
“汐淵,全名叫歐陽汐淵。當年因為太多人心係沁月圖,專門去找歐陽姓的人審問,那些未改姓的歐陽家的人被各種各樣的騷擾。甚至有的被抓走嚴刑拷打,歐陽汐淵的母親懷他還被喂了毒,導致如今的歐陽汐淵體弱多病。”楚雲清的嘴角漾開一抹雲淡風輕的笑容。
淩府被一片陰霾籠罩,幾乎每個人都悶悶不樂憂心忡忡,都在擔心賊人今晚會不會又來。淩妗月倒是個例外,她擺著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喝著新進的普洱茶。
“姐姐,你怎麽不擔心今晚會不會繼續有賊人來?”淩妍頃信步走來,滿臉略慌。
“假如你是賊人,你會一連兩天來別人家裏嗎?”淩妗月冷不丁出語:“趕緊去看看有什麽東西丟了,我們都不知道賊人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我的廂房的確亂了,可沒有丟了東西,真是奇怪。”陳麗媛踱步慢走過來。
淩妗月狡黠含笑的看了看陳麗媛:“這已經很明確的證明了那群賊人並非為錢而來。”
陳氏恰巧此時路過內堂,突然反斥一句:“別聊這些,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賊人想偷什麽不關你們的事!”這慌亂的模樣像是欲圖隱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