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千兩黃金

在六合鎮提起猛虎鏢局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猛虎鏢局的滄州老皮更是遠近聞名的狠角色。年輕時鋒芒太露,在鏢局生意做到風生水起時,老皮把鏢局的生意讓給了自己的師弟,一個人在六合鎮東的一個小院裏一住就是三年。

老皮有著鋼鐵一般的堅強意誌,每天雷打不動地雞鳴即起,在院子裏練上幾趟拳腳,再走出門沿著門前的小河往前走,走到身上熱氣散去,跳進河水裏洗個澡,再走回來到朱記牛肉湯館吃上兩個燒餅喝上一碗湯。吃喝完畢就遛遛茶館,聽聽書;有時候也去賭場賭上幾把。

就這樣風雨無阻過了三年,三年裏街坊鄰居每一天都能看到老皮,見到老皮時他總是遠遠地跟你打個招呼,不論大人孩童,每個人都可以叫他老皮,雖然他姓邱,老皮隻是他的外號。

太陽升起老高了,老街上坐了幾個上了年齡的老人家。

“今天怎麽沒看到老皮?”

“你別說,還真沒見到他,老田,你看到老皮沒有?”

被稱作老田的老頭子搖了搖長滿花白頭發的頭,說道:“沒有,我已經兩天沒看到他了。”

老皮去了哪裏,整條街上的人都說沒看到過老皮。

“難道鏢局出了事?又把他請出山了?”有人這樣說。

“淨瞎說,有鎮江北諸葛老妖在,鏢局能出什麽事!八成東街那小娘們又去找老皮了,嘿嘿嘿……”

那人說完笑個不停,帶動一圈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別笑了!”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漢子沉著臉吼了一聲:“當年的事還不夠慘是嗎?還想邱、孟兩家再鬧一場嗎?”

不知是眾人懼怕那漢子還是想起了以前的慘事,沒有人再笑,也沒有人再說話,好半晌,陸陸續續有人推說家中有事離開了,到後來偌大的街頭隻剩下了那老者和老田兩個人。

“正秋啊,”過了好一會兒,老田忍不住了,說道:“你說周老黑說的有沒有可能,那孟寡婦會不會……”

那漢子冷冷地看了老田一眼,嚇得老田硬生生地把下麵的話憋了回去。

又過了一會兒,那漢子站了起來,對老田道:“我去老皮家看看,你跟那些兔崽子說,若是再敢亂說我陸正秋饒不了他們。”

老田麵帶忐忑地應了一聲,站起來等陸正秋走了才鬆口氣坐了下來。

鎮東老皮的家,鐵將軍把門,門口落葉鋪了一地,看來有兩天沒人在了。鎮中猛虎鏢局,陸正秋等了好久才見到鏢局的總鏢頭諸葛老妖,問道老皮的事,諸葛老妖把腦袋搖個不停,也說有兩天沒看到師兄了。

滄州老皮去了哪裏?會不會跟孟寡婦有關係?

陸正秋帶著疑問回了家,一路上陰沉著臉,連別人打招呼都愛理不理的。

又過了三天,還是沒見老皮露麵,陸正秋越來越擔心,這天吃了午飯,收拾完畢陸正秋琢磨著去孟寡婦家看看,雖然知道此舉不妥,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陸正秋走到了街口,還沒等走到孟寡婦的門口,就遇到了孟伏。

孟伏是孟寡婦的小叔子,也是老皮的死對頭,因為老皮的原因孟伏很不喜歡陸正秋,甚至到了厭煩的地步。這不,遠遠地看到他,孟伏昂起那張老長的驢臉,大搖大擺地從陸正秋身邊走了過去。

“陸爺,您這是去哪裏?”孟伏身後跟著的管家孟優微笑著跟老陸打了個招呼。

“哦,我去後街轉轉。”陸正秋有點心慌,孟寡婦是孟伏的嫂子,假如被孟伏知道了自己去找他,對孟寡婦、對老皮甚至對自己都有麻煩,畢竟孟家是六合鎮第一大戶,孟伏又是鎮上最有錢的人,連縣太爺都給幾分麵子,在六合鎮除了老皮就沒人敢惹他。

孟伏走了,陸正秋沒去孟寡婦家,真的轉到了老街上。

老街是六合鎮最老的街,街道狹小房屋破舊,街兩旁的店鋪多是古玩字畫,隻有靠街口才有幾家酒館茶樓。

陸正秋在街頭轉了一會兒,進了一家茶樓要了壺茶坐了下來。

“正秋,今天怎麽有空來老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到了陸正秋的對麵笑著問道。

“八叔,”陸正秋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說道:“閑來無事到後街來轉轉,正想去拜訪你老人家呢!”

“哈哈!秋娃子就是會說話,遇見了就說要去拜訪我,遇不到可能就把八叔忘了吧。”八叔笑著半真半假地說道。

陸正秋躬身陪著笑道:“八叔說笑了,這些日子我正想來你這裏看看有沒有好玩意!”

提到了“好玩意”三個字,八叔的眼睛亮了,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說道:“你這小崽子,你還別說,前些天還真有一個,一個外地的小子帶來了一件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陸正秋也來了精神,把這幾天的煩心事也給忘了。

“一個玉麒麟。”

“玉麒麟有什麽稀奇的?”

八叔笑了,手指點著桌子道:“正秋啊!你是沒看過那東西,這麽大的麒麟……”

八叔說著用手比劃了一個圈:“……用整塊的玉雕成的,你見過嗎?另外,那東西的樣子,嘖嘖嘖!”

八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吊陸正秋的味口,說到這裏不說了,端起茶碗眯起眼睛喝起茶來。

“八叔,這東西能不能讓我看看?”陸正秋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能!”八叔怪眼一翻,說得斬釘截鐵。

陸正秋有點失望,一屁股又跌坐在椅子上,八叔見他這般表情,苦笑道:“娃呀!不是叔不給你看,實是那東西不在叔手裏。”

“在誰手裏?”

“賣家手裏。”

“賣家在哪兒?”

“高軒客棧。”

陸正秋虎地站了起來道:“叔,咱倆去一趟高軒客棧。”

“坐下、坐下、坐下!”八叔手掌“啪啪”地拍著桌子斥道:“多大年紀了,還這般毛毛糙糙的!先弄清楚因由再說。”

八叔有點生氣了,臉繃著語氣很重。陸正秋忙陪笑道:“八叔教訓得是,侄兒錯了。”

八叔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咽下後又長出了一口氣,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娃兒呀!這人和東西就在高軒客棧,但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見的。”

“哦,他有什麽規矩?”

“三千兩。”

“白銀?”

“黃金”

“三千兩黃金?”陸正秋差點跳的起來,聲音也大了:“他是不是瘋了?什麽東西值這些……”

“坐下!”八叔低吼道:“你想讓人都知道嗎?”

陸正秋乖乖的坐了下來,皺著眉頭道:“三千兩黃金,這也太貴了吧?”

“貴?”八叔撇嘴道:“三千兩你隻能看看!”

“怎麽個意思?看看就要三千兩?”

“你帶上三千兩票子證明你有錢有誠意,賣家才會讓你看寶貝。”

“哦,這麽個意思呀!”陸正秋恍然大悟,接著又問道:“八叔您怎麽看到的,莫非您也有三千兩?”

八叔笑了:“我有三十兩!把你叔我賣了都不值三千兩,我呀,能看到那寶貝是有人請我去的。”

“誰?”

“孟大財主。”

陸正秋一皺眉:“孟伏?”

“對!孟大財主也喜歡這東西,自己又不是太內行,就把我請過去給看看。”

“他買了沒有?”

“沒有。”

“為什麽不買?”

八叔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我想是因為他娶了一個妻子納了兩個小妾。”

“他的妻妾不讓他買?”

“不是。”

“那是為啥?”

“因為他的妻子生了兩個女兒,兩個小妾又生了兩個兒子。”

“這麽說是他的兒女不讓他買?”

“也不是?”

“那是怎麽回事?誰不讓他買?”陸正秋急了。

八叔嘿嘿笑了:“小子,這你還聽不明白,孟伏假如買了這寶貝,他的妻子兒女就沒法養活了。”

陸正秋才明白這老頭話裏的意思,氣得很是想暴踹他一頓,可惜隻能在心裏想想,表麵上還是恭恭敬敬的。

“孟伏那麽大的家產買不了一塊玉麒麟?”陸正秋這一驚非同尋常。

“所以那賣家在六合住了第七天了,還沒有找到買家。”

陸正秋奇道:“如此寶貝怎麽會在六合這樣的一個小鎮上出售,應該去府城或者是京城,那裏有錢的人多……”

陸正秋話沒說完就被八叔打斷了:“你這娃兒,淨說傻話,若是來路正他怎麽會不去呢!”

來路不明的東西隻適合暗中交易,越小的圈子越安全。

陸正秋也懂這個道理,但沒想到這件能讓孟伏傾家**產才能買得起的寶物竟然是小路貨。

“這賣家是個什麽樣的人?”

“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長得很是英俊,就是說話有點結巴。”

“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敢帶著這樣一個寶貝到處跑,怕也是個練家子吧。”

八叔道:“我老人家也不懂拳腳,不過他的房間裏的牆上掛了根鋼鞭,約摸有孩童手腕粗細。”

“鋼鞭。”陸正秋嘴裏嘟囔著眼睛看著外麵的街道,這會兒街上人正多,男男女女人來人往,叫買叫賣的好不熱鬧,猛然間街西響起了一陣鞭炮聲,嚇得八叔的茶水灑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