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練海棠沒有沈方鶴這樣的心胸,隻見她長袖一揮,桌上擺著的香燭果盤掉了一地,又是一抬腿蹬倒了桌子,指著小海棠破口大罵:“你這沒見識的小女人,等到此間事了,你我有了大把金銀還愁沒男人嗎?這下好了,今天若不能成事,你我都要死在這裏。”
小海棠沒有懼怕她這癲狂的姐姐,“呲啦”一聲撕碎了身上的孝服,反手指著練海棠回罵道:“死就死吧,你以為我怕死嗎?我就是死了也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
“你……”
練海棠氣得抖個不停,塗了脂粉的臉上紅白一片,貝齒咬著猩紅的嘴唇,眼中的恨能燃燒整個海棠園。
小海棠絲毫不懼怕練海棠,依舊接著往下說:“借今日的喜宴招呼來那些與你作對的人,把他們聚在一起,說是請他們來喝喜酒,其實是怕他們擋你的路。”
練海棠問道:“擋我什麽路?”
“嗬嗬嗬……”小海棠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計劃就是把這些人引到園中,然後你暗中布置的人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挖寶藏了。”
“哈哈哈……”練海棠仰天大笑,“你知道又能怎樣,能擋住我挖寶藏嗎?告訴你,誰擋誰死!”
練海棠最後這句像是對沈方鶴說的,說完了還瞪著血紅的眼珠子盯著沈方鶴的眼睛。
誰擋誰死?
人為錢財是會拚命的,可惜他們不知道把命拚進了一樣帶不走錢財!
“所以你想把譚正、路長風、都邀請來,再來個一鍋燴,可惜他們早看穿了你的陰謀,一個也沒有來。”
“哈哈哈……”練海棠一指沈方鶴,“這不是來了一個嗎?”
沈方鶴笑了:“所以夫人不打算讓敝人走了對嗎?”
“正是。”
“留下了我夫人就能得到想要的嗎?”
“能,一定能!”
“哈哈哈……”沈方鶴仰天大笑,“隻怕夫人要失望了,夫人說這梅園中藏有金銀珠寶怕是聽黃元聰所說吧?”
練海棠沒回答,嘴角露出一抹難以查覺的微笑。
沈方鶴接著道:“黃元聰把夫人引進了梅園,又勾上了路長風為夫人效力,夫人也是在利用這兩人對抗宋財等人,直到路長風心灰意冷打算退出,夫人又指使黃元聰燒了路家,更是派人將路家殺傷殆盡。可後來……”
沈方鶴頓了一頓,從練海棠到郭南平及小海棠等人身上轉了一圈:“……後來黃元聰可能是怕了夫人的手段,也可能是想獨吞寶藏,離開了夫人另投門戶,所以今日夫人才想借成親籍口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隻是敝人不明白,夫人為何把敝人也算在內,莫非夫人以為敝人也是為寶藏而來?”
“不,”練海棠搖頭道,“早看出先生不是他們一夥的,可是先生太愛管閑事了,從那死老頭子一進涼溪先生就在四下探聽消息,有些事是不能讓先生知道的。”
沈方鶴嘿嘿笑道:“原來夫人也怕那焦二寶,看來那焦二寶與夫人和園主定是舊識?”
“對,也是那死太監太過招搖,一出手就用了官銀,要不然還真認不出他。”
“夫人是怕他說出夫人的出身,才對他下了殺手,先是狼牙傷了他,在他逃出涼溪後又讓這位齊管家半路截殺,後來發現他沒死又燒死了焦大寶全家。還編出了一個以前的恩怨來蒙蔽敝人,不知道敝人說的可對?”
“是,”練海棠幽幽地歎了口氣,“先生果然是個精明人,有些事猜的還真對,但再聰明的人也有猜不透的事,沈郎中,帶著你的疑惑去黃泉路上讓閻王爺告訴你吧!”
沈方鶴嘿嘿笑道:“夫人當我真不知道嗎?夫人到這裏來雖是那黃元聰所引,但卻不是為黃富的財產所來,夫人此來是為當年的龍嘯方龍大人的財物。”
“嘡”地一聲,練海棠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眼中露出了驚慌之色:“你……你……你怎麽知道?”
沒等沈方鶴回答,海棠叢中響起了一個聲音:“他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花叢枝葉一分,一男兩女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霽又春。
梅童。
這兩人出現在園中沈方鶴並沒感到驚奇,第三個人才讓他大吃一驚。
柳舒眉!
第三個人竟然是柳舒眉,遠在南塘的柳舒眉竟然出現在這海棠園中。
“大哥。”
柳舒眉走到沈方鶴麵前輕喚一聲,這一聲讓本來就驚慌的練海棠更是吃驚。看到柳舒眉現身就連郭南平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你是……你是誰?”
“舒眉見過夫人,見過郭護衛。”柳舒眉走到練海棠麵前恭恭敬敬地施了個禮,“一別多年,夫人還好吧?”
“柳舒眉、柳舒眉,果真是你。這麽多年你還沒有死?”練海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著柳舒眉轉了一圈,眯著眼盯著柳舒眉的臉,語氣說不出的狠毒。
一旁的沈方鶴與霽又春都是暗暗運氣,深怕練海棠會突然出手傷了柳舒眉。
柳舒眉待練海棠停下後才又是一躬:“托夫人的福,奴婢還活得好好的。”
“哈哈哈……”練海棠突然大笑起來,轉身對郭南平道:“我就說那死鬼的東西肯定在這梅園之中,這次你信了吧,假如園中沒有金銀珠寶,她怎麽會在這裏。龍嘯方呀龍嘯方!你死了還在騙老娘,看老娘不掘了你的墳墓。”
方才柳舒眉的那一聲“奴婢”就讓沈方鶴感到很是疑惑,這下練海棠又罵上了龍嘯方,更讓沈方鶴堅定了心中所想:練海棠是龍嘯方的夫人!
一直默不作聲的郭南平說話了,語氣冰冷地對柳舒眉道:“柳姑娘,這次柳姑娘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麽?為寶藏還是……”
“為你,”沒等柳舒眉搭話梅童上前一步指著郭南平說道,“你們冒充朝廷的將軍,勾結官府重開了梅園……”
“你又是誰?”練海棠打斷了梅童的話頭,厲聲喝道,“為何冒充廚娘混進我海棠園?”
“嘿嘿,我是誰?我叫梅童!”
“梅童,”練海棠驚詫了,驚詫過後又有些歡喜,“好啊,龍嘯方的奴婢,梅家的後人都到了,看來這園中是真有蹊蹺呀!”
“呸!”
梅童狠狠地啐了一口:“做你的夢去吧,那山洞中藏的是我梅家人的棺槨屍骨,哪裏來的金銀珠寶,聽我的話快快召回你的手下,若是不然定讓他們屍骨無存!”
梅童話說的狠,但郭南平與練海棠絲毫不為所動,練海棠輕蔑地道:“是嗎?我倒想聽聽你怎麽讓他們屍骨無存,告訴你,午時三刻一到,他們就會進入那洞中,到時候金銀珠寶就是我的了。”
練海棠說著仰臉麵對著大青山壁的洞口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
沈方鶴等人也隨著練海棠望向山洞,距離很遠,偌大的洞口在下麵隻能看到碗口大小的洞。再看看日頭已過中天,怕是洞中已有人動了手。
“不好!”沈方鶴突然驚呼一聲,“譚正、黃元聰等人,還有宋財、路長風……”
沈方鶴說這話是為洞中梅如瀾等人的棺槨著想,這幫人進入洞中還不撬爛棺材糟蹋屍骨?
再看梅童,梅童竟然沒一絲擔心,對沈方鶴微微一笑,說道:“先生莫擔心,我就怕他們不動棺木,隻棺木一動……”
梅童話沒說完,就聽半天空轟隆一聲巨響,連腳下地都跟著顫抖起來,沈方鶴等人抬頭一看,隻見山壁上洞口處塵煙四起,碎石粉飛,散落的碎石“劈裏啪啦”地落到了水裏,似下了一陣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