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個屁!

小心魚刺卡死你。

王小七低聲咒罵道。

他想不明白陳平笙為何能如此淡定。

自己可是整天靠水為生的人。

為何不能提前看出端倪。

難道這家夥真是個怪物?

好像青州地界都有各種傳聞。

把陳平笙吹噓得神乎其神。

他當然不會相信這些無知愚民的鬼話。

陳平笙倘若真神通廣大。

當初就不會向他們借船圍攻吳家莊。

魚群不斷撞擊著船幫。

甚至有些魚憑空上上,跳到了船上。

起初也就那麽十幾條。

後麵越來越多,魚群不斷密集在一起。

瘋狂的想上飛身,似乎水中存在巨大的危險。

迫使它們急於離開平江。

蕭玉若看的嘖嘖稱奇。

她長這麽大還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麵。

更想不通江中的魚,為何要逆流而上聚集在一起。

“稀罕吧!”

蕭玉若克製內心亢奮的情緒,故作平靜道:“這有什麽稀奇的。”

“或許近期東平的天氣有變化,水中的魚受到影響才會如此。”

王小七不自覺搖了搖頭。

根據他的經驗,天氣變化或許會影響水中的魚。

通常因為沉悶低壓氣溫造成的影響,最多會讓魚從深水浮向淺水。

絕不至於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陳大人,你就別再為難人了。”

“我王小七認輸。”

“快說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種奇觀,陳平笙也是頭次遇見。

他覺得蕭玉若說對了一半。

別看現在晴空萬裏。

迎麵吹來的風中濕度足夠大。

很可能不久以後將會迎來一場暴雨。

水中的魚一定會受氣壓影響,但不至於形成這種奇觀。

除了天氣可能發生的巨大變化外。

還有另一種可能。

”你們難道沒考慮過鬼王潮嗎?”

“在水中我們人類不管遊水的能力再強。”

“跟魚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記得那個老翁說過,鬼王潮會不會來要看潮信。”

“所謂潮信是什麽?”

“王小七,你是跑船為生的。”

“真要多了解一下這方麵的知識。”

“以我的經驗,潮信有兩種。”

“一種是平江水勢的上漲,段郡守已經派人去上遊做了了解。”

“可以確定近期在青州地界沒有大範圍的降水。”

“那就說明導致漲水的原因,可能是其他支流。”

“這就是潮信之一。”

“除此以外,魚群聚集同樣是一種訊號。”

“鬼王潮應該是一種非常其他的自然現象。”

“到時平江水會發生逆流倒灌。”

“江麵會掀起十幾米的巨浪。”

“生活在水底的魚,提前預知到了風險。”

“他們當然會選擇盡早遊到安全水域避險。”

王小七這次還真有點服氣。

他不是那種隻會抬杠,聽不進話的人。

不管是誰,隻要有真本事。

說得合情合理,他便會虛心接納。

陳平笙這番話對別人而言,或許隻是一樁奇談。

最多滿足一下好奇心。

然而對於他們漕幫不亞於一次救命之恩。

跑船不懼怕正常的天氣變化。

他們也能根據雲朵推算出大致的天氣變化。

提前選擇靠岸避險。

可遇到鬼王潮,那便無法進行準確判斷。

畢竟傳聞中十年才來一次。

會不會來都是個未知數。

倘若他帶著兄弟們要運輸一批重要的貨物到東平郡。

又無法通過魚群預測到鬼王潮。

結果又會怎樣?

“既然這些魚群是潮信,你還覺得他們會從水路運輸官銀嗎?”

“會。”

陳平笙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看到這些魚群前,我或許還有一點質疑。”

“鬼王潮三天內不來,他們反倒不會走水路。”

“段郡守絕不可能撤走江上的巡防。”

“但鬼王潮如期而至,情況便會發生變化。”

“別說東平郡那幾艘小船和鐵箱。”

“就算把咱們乘坐的大船放進江裏,不消片刻就可能被巨浪衝擊成碎渣。”

王小七附議道:“蕭姐姐,他說的沒錯。”

“水中的風險遠比陸地要大得多。”

“這些小浪和暗流產生的力量,尚且會影響航行的穩定。”

“如果真來一場巨大的浪潮。”

“任何船隻都會被席卷走。”

“所以,這種事基本沒辦法預防。”

“除非段大人不在乎那些衙役的性命。”

“甘心把他們都填到江中。”

蕭玉若理解王小七的意思。

鬼王潮隻要確定會來,江上的防守便會提前撤離。

就算段和謙不在乎這些衙役的性命。

她作為皇朝公主,也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那些普通衙役跟敵人搏命時戰死,這是誰都無法控製的事。

但白白被巨浪卷走丟了性命,這種犧牲毫無價值。

水路沒了防守,確實會給搶劫官銀的人機會。

問題是他們怎麽離開?

陳平笙淡淡笑道:“還記得那六個被淹死的人吧!”

“按照正常思維,我們很容易覺得他們是漁民。”

“是在船上失足掉進江中溺亡的。”

“事實並非如此,為什麽淹死的人一定要坐船。”

“同樣的道理,要想把官銀運出去。”

“難道非用船不可嗎?”

王小七取笑道:“你說的是廢話。”

“那是三十萬兩銀子,總不能用人沉到水底背出東平郡吧!”

“真正的危險恰恰是在水底。”

“那些相互撞擊的暗流,遠比上麵的巨浪更可怕。”

“陳大人,你沒想到對方的法子,也不用故弄玄虛忽悠蕭姐姐。”

他承認王小七這次說對了。

自己隻是能預料到對方肯定會有所行動。

而且正是趁著鬼王潮來臨以後。

至於用什麽法子把三十萬兩官銀運走,目前還缺乏一些關鍵線索。

想做到這點聽起來非常困難。

因為王小七根本不曉得那個女子的厲害。

她連大周皇陵都能找到,還可以在三足蛟的攻擊下順利脫逃。

那一定也有應對鬼王潮的對策。

蕭玉若顯得有點失望。

陳平笙愛賣關子不假,但也很愛表現。

如今這家夥徹底沉默下來,說明也沒找到思路。

“好了,你也別再費腦筋。”

“算起來咱們已經大有收獲。”

“隻要確定他們趁鬼王潮有行動。”

“大不了在沿岸多派些人盯著。”

“我就不信他們有什麽法子對抗巨浪。”

陳平笙笑著點了點頭。

他倒不會去多想,隻怕安慰人的人反而做不到。

鬼王潮凶猛到什麽程度,他想象不到。

從當地老人描述中,一旦平江起浪潮。

就算站在河堤以外都有巨大風險。

段郡守早已經開始讓人準備沙袋,開始修築河堤。

到時恐怕大多人都需要被抽調過來護堤。

沿岸的河堤被衝垮,整個東平城都可能被淹沒。

他們還找什麽狗屁官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