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置辦年貨。
除夕前一天,許嘉柔正窩在沙發上刷劇,突然接到宋文佩的電話:“閨女啊,你爸剛接到消息,今年他那邊的親戚都要來咱家過年,你趕緊去超市把年貨補齊了!”
“啊?”許嘉柔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去年不是說好各過各的嗎?怎麽又......”
“少廢話!”宋文佩打斷她,“你爸在家族群裏發了你帶男朋友回來的消息,現在一個個都要來看熱鬧!”
許嘉柔哀嚎一聲,不情不願地拽著正在寫資料的陸程遠出了門。
商場地下停車場,陸程遠熟練地倒車入庫。
許嘉柔捧著手機,對著購物清單碎碎念:“瓜子、開心果、車厘子......”
念著念著她突然咬牙切齒:“我爸絕對在家族群裏大肆宣揚了!往年這群親戚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今年倒好,聽說我帶了男朋友,全都冒出來了!”
她氣鼓鼓地戳著手機屏幕:“你看這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群,未讀消息99+!二姑問你是不是公務員,三姨打聽你年薪多少,連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舅都在問你買房了沒有......”
陸程遠停車熄火,幫她解開安全帶:“沒事,我都準備好了。”
“準備什麽?”許嘉柔一臉茫然。
“應對七大姑八大姨的十萬個為什麽。”陸程遠淡定地推開車門,“走吧,先把你清單上的東西買齊。”
“其實我覺得這些問題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許嘉柔一邊推著購物車往零食區走,一邊小聲嘟囔,“我們才剛談戀愛不久,買房買車結婚生小孩又不可能一步到位。那群親戚就是管得太寬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拽住陸程遠的袖子:“要不我們等他們來之前就溜回海川吧?”
陸程遠突然停下腳步,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她:“許嘉柔。”
這三個字一出口,許嘉柔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完蛋,這家夥又開始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結婚?”陸程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嘈雜的超市裏卻格外清晰,“你隻是玩玩我,對嗎?”
許嘉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什麽時候說......”
“上次我說要見你父母,你考慮了整整一晚。”陸程遠開始翻舊賬,“上上周我說要換情侶頭像,你說再等等。現在連應付親戚都想逃跑。”
他越說語氣越冷,“許老師倒是很會享受戀愛,就是沒打算負責?”
旁邊挑水果的大媽偷偷往這邊瞥,許嘉柔臉都燒起來了,趕緊把陸程遠往人少的貨架後麵拽:“你小聲點!”
“心虛了?”陸程遠任由她拉著,語氣卻更危險了。
許嘉柔扶額:“祖宗,我隻是嫌親戚煩......”
“那就告訴他們,”陸程遠突然把她困在貨架和自己之間,低頭湊近,“說我們已經打算......”
“領證了?”許嘉柔脫口而出。
兩人同時愣住。
陸程遠眯起眼睛:“柔柔,原來你連這一步都想好了?”
“不是!我......”許嘉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陸程遠忽然笑了,在她耳邊輕聲說:“晚了,這話我會原封不動轉達給所有親戚。”
許嘉柔腮幫子鼓得像隻小河豚,報複性地往購物車裏哐哐扔了兩盒芝士蛋糕,又抄起五盒可愛多往冰櫃裏塞。
陸程遠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購物清單上好像沒有這些?”
“哼!”許嘉柔甩開他的手,故意用甜得發膩的聲調說:“陸醫生管得真寬呀~這還沒結婚呢就連冰淇淋都不讓吃,要是真結了婚,我豈不是連呼吸都要打報告?”
陸程遠單手推著購物車,聞言挑了挑眉:“生氣了?”
許嘉柔立刻板起臉,學著他平時那副冷淡腔調:“沒、有。”
“哦——”陸程遠拖長音調,突然伸手捏住她軟乎乎的臉頰肉,“那是誰前幾天蛀牙疼得直哼哼,半夜非要往我被窩裏鑽?現在又開始不管不顧了?”
許嘉柔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那、那是意外!”
她紅著臉去掰他的手指,“而且明明是你非要抱著我睡......”
陸程遠順勢把她往懷裏一帶,低頭在她耳邊說:“所以現在是在跟我撒嬌?想讓我哄你?”
“誰要你哄!”許嘉柔炸毛,卻被他圈在懷裏動彈不得。
最後購物車裏還是多了三盒芝士蛋糕。
陸程遠妥協了兩盒,許嘉柔討價還價才加了一盒她最愛吃的提拉米蘇。
代價就是她要立刻換上情侶頭像。
結完賬後,兩人推著購物車往超市出口走。
路過一個閃著藍光的自動身高體重檢測儀時,許嘉柔突然眼睛一亮:“等等!”
她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站到機器上,還沒站穩就聽見機械女聲洪亮地播報:“身高168.6厘米,體重50.8公斤。”
許嘉柔瞬間僵住。
——重了!整整兩斤!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芝士蛋糕和冰淇淋,又摸了摸自己軟乎乎的小肚子,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
身後傳來某人低低的笑聲,還有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不準笑!”她凶巴巴地瞪向陸程遠,“你也測!”
陸程遠麵不改色地站上去,機器立刻響起:“身高189.3厘米,體重76.4公斤。”
“我隻有188,”陸程遠走下機器,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寵溺道:“看來這台設備不太準。”
許嘉柔哭喪著臉,指著購物車裏的戰利品,“算了,這些甜品都給你吃吧......”
陸程遠突然彎腰,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其實重一點更好,昨晚抱你的時候手感特別好。”
“閉嘴!!!”許嘉柔瞬間從耳朵紅到脖子根,抓起購物袋就往地下車庫衝。
......
許嘉柔剛把購物袋塞進後備箱,正準備拉開車門,忽然聽到頭頂傳來細弱的"喵嗚"聲。
“陸程遠,你聽!”她拽住他的衣角,“是不是有貓叫?”
地下停車場空曠的回音讓聲音來源難以辨別。
陸程遠停下腳步,兩人屏息凝神,終於捕捉到又一聲微弱的"喵——"。
兩人同時循著聲音仰頭望去,隻見通風管道的金屬網格處,隱約露出一對毛茸茸的尖耳朵。
“竟然在管道裏!”許嘉柔急得直跺腳,“這麽高它怎麽上去的?會不會卡住了?”
陸程遠已經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光束照過去,一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反著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們。
“是隻橘貓幼崽。”他皺眉觀察著管道結構,“應該是從維修口鑽進去的。”
許嘉柔掏出手機:“怎麽辦?要不要叫商場保安?”
“等他們來太慢了,而且他們也不一定會處理。”陸程遠把車鑰匙扔給她,“後備箱有工具箱,我上去看看。”
說著,他從後備箱取出了扳手,利落地踩上旁邊的消防栓箱,修長的身形輕鬆夠到了通風管道。
金屬網格被他三兩下卸了下來。
“小心點!”許嘉柔在下麵緊張地張開雙臂,仿佛這樣就能接住隨時可能掉下來的貓咪和人。
管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夾雜著小貓驚慌的叫聲。
突然,一團橘色的毛球從天而降——
“接住!”
許嘉柔手忙腳亂地撲上前,正好把瑟瑟發抖的小橘貓摟了個滿懷。
小家夥不過巴掌大,渾身髒兮兮的,在她手心裏抖得像片落葉。
“好可憐啊,”許嘉柔吸了吸鼻子,“我們能帶它回家嗎?”
陸程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裏髒兮兮的毛團,歎了口氣:“先帶去寵物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