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指南:雖然男主已經改回母姓,但是為了方便閱讀代入,第三人稱描述仍用‘陸程遠’,僅在人物對話中涉及‘林程遠’、‘林總’等稱謂。】

這棟奢宅公寓臨河而建,坐擁東河無敵視野,高層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曼哈頓大橋和城市天際線。

說實話,許嘉柔並不知道陸程遠這兩年在美國過得怎麽樣。

盡管最開始她還會在網上搜索關於陸家的新聞,但到後來就漸漸淡忘和不再關注。

割舍掉一段曾經很親密的關係,這是個非常複雜且艱難的過程。

而許嘉柔斷得幹脆,生活照舊,不再產生任何聯係,逐漸習慣了單身的狀態。

不過,她真的老大不小了。

這兩年靠研學項目解決了財富自由之後,婚姻大事也總被家裏人催著提上日程。

許嘉柔嚐試過相親、聯誼,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

上個月見的那個海歸博士,在米其林餐廳裏滔滔不絕地談論跨境貿易,卻在她提到最喜歡的宮崎駿電影時露出輕蔑的表情,對方大概覺得三十歲的“老女人”還沉迷動畫片是件幼稚的事。

還有之前在聯誼會上認識的鋼琴老師,倒是溫柔體貼尊重人,卻在得知她年薪七位數後,眼神突然變得閃爍不定。

是他們不優秀嗎?

未必。

隻是陸程遠的存在,像一道難以逾越的標尺,不動聲色地拉高了她對"心動"的閾值。

每當有人試圖靠近,她就會下意識比較。

異性們都覺得她眼光高、情感漠視,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裏其實還有一塊地方沒有釋懷。

就像嚐過陳年威士忌的人,再難為氣泡酒心動。

許嘉柔拉上落地窗的亞麻窗簾,將行李箱推進玄關的胡桃木櫃子裏。

不過,在看到鞋櫃裏還擺放著曾經那兩雙情侶拖鞋的時候,她恍惚間聽見時光倒流的聲響。

這間公寓比她想象中多了一些人情味,卻也處處透著陸程遠近乎偏執的秩序感。

書架上的精裝書按照色係排列,廚房裏的餐具按照大小分類,連馬克杯的把手都全部朝向右麵45度角。

公寓裏隻有一間主臥,這意味著許嘉柔今晚隻能睡他的床。

推開房門,一股熟悉而久違的香氣撲麵而來,是她最愛用的那款柑橘味身體乳。

床單是深灰色的,被角折得一絲不苟。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黃銅台燈,燈座下壓著幾張便簽紙,她認出那是自己兩年前隨手畫的塗鴉。

許嘉柔倉皇地收回視線,突然發現書架上的亞克力相框裏,嵌著兩人的情侶照。

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照片扣在了書架上。

可下一秒,她又輕輕把它扶正,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裏的一切固執地演繹著雙人生活的痕跡,仿佛陸程遠在某個平行時空裏,始終過著有她參與的人生。

許嘉柔走進浴室,她在鏡中看見了自己微微泛紅的眼眶,和身後那個從未真正消失的、他們的過去。

淩晨兩點。

紐約的夜空被一道銀白色的飛機尾線劃破,像是一道未愈合的傷痕。

肯尼迪機場高速上,車流不斷,車燈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暗紅色的長河。

一輛黑色商務車在擁堵的車陣中靈活穿梭,引擎低鳴,駛向曼哈頓下城區。

司機沉默專注地開車,將暖氣開得很足。

後座的男人正在閉目養神,修長的手指搭在太陽穴輕按,試圖疏散長途飛行的倦意。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旁,領帶早已鬆開,卻仍掩不住周身那股疏離冷峻的氣場。

手機屏幕亮起,冷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韓舟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靜靜躺在鎖屏界麵:

【許小姐已經安全送到公寓。】

【不過,她沒有收下您的備用手機。】

【她還說,如果您有什麽話,請當麵跟她講。】

陸程遠盯著那幾行字,眸色漸深。

原本的航班是明天中午。

但看到消息的下一秒,他就改簽了機票。

司機用最快的速度將陸程遠送達了目的地,公寓的智能門鎖發出輕微的"滴"聲。

陸程遠放輕動作推開門,黑暗中,他的目光準確鎖定了沙發上的身影。

許嘉柔蜷縮在真皮沙發一角,身上的衣物還沒換。

茶幾上放著半杯涼透的紅茶,旁邊是那本被她翻到卷邊的財經雜誌。

他無聲地走近,卻在三步外停住。

手機突然震動。

合夥人那邊發來消息,沒看內容,陸程遠直接關機。

他將手機輕輕放下,金屬機身與大理石茶幾相撞,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悶響。

沙發上的身影輕輕一動。

“航班改簽了?”許嘉柔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清醒得不像話。

她甚至沒有睜開眼睛,仿佛早在他推門前就已經醒了。

陸程遠解開領帶,摘下眼鏡擱在一邊,視線緩緩對了上來:“韓舟說你沒收手機。”

“所以?”她終於睜開眼,月光在那雙瞳孔裏碎成冰晶,“你就親自回來興師問罪?”

陸程遠忽然單膝跪在沙發前,指腹撫上她左手的無名指。

“不,”他的呼吸拂過她指尖,“是回來請罪的。”

許嘉柔猛地抽回手,卻在下一秒被他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柔柔。”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嗓音輕得像歎息,“既然來找我了,就別再離開了。”

她指尖一顫,還沒來得及反應。

下一秒,一枚冰涼的戒指已經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

“我們結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間靜止了幾秒。

許嘉柔攥緊掌心,月光在戒麵上折射出冷光,晃得她眼眶發澀。

她直視著他,嗓音裏壓著顫意:“陸程遠,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怎麽騙我的?”

不管好的壞的,他都瞞著她,將她耍得團團轉。

現在竟然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陸程遠力道收緊,將她拉近。

鼻尖相抵時,男人低笑出聲:“陸程遠欠的債......讓林程遠慢慢還,好不好?”

緊接著,溫熱的唇便擦過她顫抖的嘴角,所有控訴都被封緘在突如其來的吻裏。

糾纏間有冰涼的**滑進交疊的唇縫,分不清是誰先濕了眼眶。

一吻結束,許嘉柔呼吸急促,額頭輕抵在他的下巴,那些沒修理幹淨的胡渣刺得她皮膚發癢。

她有些意動,又有些猶豫。

畢竟很久沒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了,而她清楚知道,這種感覺隻有陸程遠能給她。

許嘉柔緩緩抬頭,突然開口:“結婚的話,能不能換個大一點的鑽戒?”

陸程遠眸色驟然驚喜,喉結滾動著擠出低笑:“這是嫌我小氣?”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圈,聲音裏帶著寵溺:“這個確實配不上老婆大人。等明天商場開門,我就帶你去挑,多挑幾個,挑到你滿意為止。”

“明天不行。”許嘉柔打斷道:“明天我要去領獎。”

“哦。”男人的視線逐漸變得危險,“那就等許博士明晚領完獎,我來接你。”

“可以。”

落地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陸程遠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早被扯得淩亂。

“我們去泡澡。”他笑。

浴缸裏已經放滿了水,蒸騰的熱霧中,男人修長的身軀半倚在浴缸邊緣,緊實的腹肌線條分明。

這兩年的健身效果顯著,胸肌好像又大了一圈。

許嘉柔在他身旁緩緩坐下,浴巾虛掩著,雪白的肌膚在熱氣中泛著淡淡的粉。

“泡澡還裹浴巾,”陸程遠低笑一聲,手指勾了勾,便扯落了礙事的遮掩,“不嫌難受?”

許嘉柔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男人的動作倒是用得嫻熟,經驗豐富得可以出教科書了。

這些花樣百出的手法,不知道有沒有用在別人身上。

陸程遠見她不說話,就猜到了她心裏在想什麽,“看科普視頻學的,舒服嗎?”

許嘉柔耳尖發燙,“嗯......湊合。”

溫熱的水流中,他忽然托起她緩緩沉入水底,“柔柔,你是不是瘦了?”

掌心下的蝴蝶骨愈發明顯,他皺眉道:“這兩年沒好好吃飯?現在體重多少?”

“九十出頭。”

其實也就輕了四五斤。

瑞士的菜不好吃,許嘉柔又不會做飯,所以這兩年吃得少。

男人從鼻腔裏“嗯”出一聲,沒再追問。

下一秒,浴缸裏的水嘩啦溢出,打濕了浴室的地磚。

成年人解決矛盾的方式,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直接。

一個吻,一枚戒指,一場抵死纏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