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後,陸程遠跟許嘉柔聯絡了一整晚的感情。

說實話,要得太狠了。

為此,許嘉柔早上起來又和他鬧了一次。

她一邊在洗手間用粉底遮住脖子上可疑的痕跡,一邊朝著淋浴間裏洗澡的男人控訴:“看看你做的好事!這讓我晚上怎麽去領獎?”

陸程遠關掉花灑,水聲戛然而止。

他隨意擦了擦頭發,腰間鬆鬆垮垮地圍著浴巾走出來。

“正好,你可以在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順帶提到我的功勞。”他嘴角噙著饜足的笑。

許嘉柔從鏡子裏瞪他:“不要臉。”

陸程遠走近,潮濕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遮瑕膏:“我幫你。”

知道他又想要了。

許嘉柔耳根發燙,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少在這假好心!昨晚怎麽不見你手下留情?”

陸程遠低笑,順勢握住她手腕將人轉過來:“兩年沒見了。”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刻進骨血,“林太太體諒一下?”

林太太這個稱呼實在是有些變扭,雖然已經接受陸程遠已經改回母姓的事實,但這不代表許嘉柔真的釋懷了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許嘉柔剛要反駁,手機突然響起。

組委會的人發來消息提醒她今晚的造型師已經到工作室了。

“都怪你。”她泄憤似的掐他手臂,“現在還得想辦法找條能遮住脖子的禮服。”

陸程遠若有所思地挑眉,突然轉身走向衣帽間。

片刻後,他拎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回來:“穿這個。”

許嘉柔看著那件禮服,疑惑道:“哪來的?”

陸程遠說:“去年在米蘭時裝周買的,看到這條裙子就想到了你,當時覺得如果你穿上一定會很好看。”

許嘉柔氣消了一大半,“行吧,原諒你了。”

“那你親我一下。”

“想得美。”她頓了頓,又轉身朝他臉頰輕輕嘬了一口。

......

洗漱完,許嘉柔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陸程遠熬的皮蛋瘦肉粥,米粒軟糯,鹹淡剛好。

她抬眼看向室內恒溫陽台,男人正拿著噴壺,慢條斯理地給那幾盆綠植澆水。

她的目光忽然停在那盆開得正盛的君子蘭上,記憶猛地回籠。

“這花......”她放下勺子,“我不是送給楚爺爺了嗎?”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盆外公養了二十多年的君子蘭居然開花了,葉片油亮,花苞碩大。

陸程遠頭也沒回,手指輕輕撥弄著翠綠的葉片:“嗯,本來楚爺爺還不肯給我,後來我花十萬塊買回來了。”

許嘉柔噎住:“你瘋了吧?一盆花而已。”

“不是'一盆花而已'。”他這才轉身,逆著晨光的身影修長挺拔,“你沒覺得這花很像你嗎?”

“哪裏像我了?”

“很有韌勁,有時又嬌氣得要命。”陸程遠的手指撫過君子蘭修長的葉片,“明明看著弱不禁風,結果兩年沒人管,照樣活得漂漂亮亮。”

許嘉柔心跳漏了半拍,低頭攪著粥不說話了。

“而且,”陸程遠突然掐下一片泛黃的葉子,“就算她受傷了,也會長出新的葉子來。”

他放下噴壺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花草清香。

他拉開椅子坐下,指尖蹭掉她嘴角的粥漬:“好吃嗎?”

“還行。”她故意板著臉,“就是薑絲切得太粗。”

陸程遠低笑,也不拆穿她喝了兩碗的事實,“細的嚐不出味道,粗的才好。”

許嘉柔抬頭,疑惑道:“陸程遠,你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麽情話培訓班?”

男人將她拉進懷裏,他的唇貼著她發頂,“這叫無師自通。畢竟養了這麽多年花,總該學會怎麽哄它開花。”

許嘉柔沒轍了,不再吭聲。

這兩年陸程遠的嘴上功夫長進了不少,她都有些說不過他了。

看了眼時間,許嘉柔忽然說:“我約了十點化妝,下午還要參加一個研討會,得走了。”

陸程遠點了點頭:“我讓司機送你,晚上頒獎典禮結束再見。”

許嘉柔打了個“OK”的手勢,提著袋子裏的禮服離開了公寓。

許嘉柔剛踏進電梯,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陸程遠的消息:【禮服袋子裏放了止痛藥和暖寶寶,記得用。】

她一愣,翻開袋子側邊的小口袋,果然看到一盒布洛芬和兩片暖宮貼。

沒想到他還記得她的生理期。

她抿了抿唇,回複:【知道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就多謝我的小老公了。】

對方秒回:【所以大老公到底是誰?】

許嘉柔笑了笑,沒回他,將手機塞進口袋裏。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許嘉柔抬頭,發現司機早已等在門口,手裏還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棗茶。

“林總吩咐的,”司機是本國人,四十多歲的樣子,但母語說得不太流利:“夫人今天的行程,我會全程陪同。”

“那就辛苦你了。”許嘉柔接過茶杯,“您怎麽稱呼?”

“鄙人姓顧,夫人叫我老顧就行。”

“嗯。”

......

許嘉柔走進化妝間的時候,馥芸姍已經坐在化妝鏡前玩手機。

馥芸姍是她在蘇黎世大學的同期研學生,父親是香港人,母親是上海人。表麵看著吊兒郎當,腦子卻靈光得很。

初次見麵的時候,兩人被教授分到了同一個組。

三個月後,她們的聯合論文被頂刊收錄。

馥芸姍問她:“要不要玩票大的?我認識矽穀的風投。”

兩人一拍即合,創建了一家心理工作室,許嘉柔負責搞科研,馥芸姍負責商業化。

最後沒想到真的把“AI心理複原係統”研究了出來,如今項目獲獎,還拿到了A輪投資。

“遲到了七分鍾,”馥芸姍從化妝鏡裏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頸間停留片刻,意味深長地笑了,“看來昨晚的'商業談判'很激烈?”

許嘉柔輕咳一聲,把禮服袋遞給助理:“路上堵車。”

她避開好友探究的眼神,在化妝台前坐下,“研討會資料準備好了嗎?”

“早準備好了。”馥芸姍湊近,壓低聲音,“不過比起研討會,我更關心你和前任的'複合內幕'。”

她指了指許嘉柔的左手,“尤其是這枚戒指。”

“隨便戴著玩的。”

“哦~”馥芸姍曖昧地重複她的話:“隨便戴著玩的~”

“閉嘴。”許嘉柔紅著耳朵瞪她,卻忍不住摸了摸那枚白貝母戒指。

鏡中的自己眉眼含春,早就暴露了一切。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

而有些傷痕,原來真的會在愛裏重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