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整理一下當天的時間線,呂曉培六點下班,去理發店剪了頭發,回家的時候大約是七點左右,法醫檢測報告上說死亡時間是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如果是割腕自殺的話,撐死了之後半個小時的時間,這個時間允許人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嗎?”

王濤說完之後,看著坐在會議室末端的黎蔓,與此同時,其他的人也都將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

黎蔓站起來說:“法醫報告檢測的死亡時間是根據屍體的屍溫,現場的溫度,還有浴池裏水的溫度來推斷的,解刨之後肝溫也基本符合,所以時間上肯定是沒有錯的,但是王隊長的這個疑惑提得好。”

她走到眾人麵前,說:“一個人男人,失血500ml的時候基本上是沒有太明顯的症狀的,失血量在800ml以上的時候,人才會有比較明顯的外在特征,比如麵色發白,嘴唇發烏,整個人沒有血色,但是還可以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再多一點的話,一千多兩千,那就回有脈搏加快,失血性休克等症狀,人這個時候才會死亡,但是——”

一個突然的轉折,讓眾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但是什麽呢?”王濤也連忙問。

“但是,這隻是在血液流失總量的基礎上做的算法,如果人通過割腕這種方式來自殺的話,首先就要保證自己的傷口不會凝固,不然的話,上麵的這些全部都是假設而已,人的身體是有自愈功能的,不管你把手腕割多深,基本上十分鍾左右,出血量就會減半,如果在一小時之內送醫,基本上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把手放在水裏麵,防止血液凝固,同時,身體泡在溫水裏麵還會加快血液的循環,就按找她的情況,估計二十分鍾左右就會死了,這一點基本上符合我的死亡時間推斷,當時應該說七點到七點半之間的,但是現場的情況應該更保守一點,我現在可以將報告更改為七點到七點半之間了。”

說完之後,黎蔓就重新坐了回去。

現在的難點就是,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如果呂曉培的死亡沒有意外的話,她真的是自殺,那麽她這麽做的出發點是什麽呢?

有人提出了猜疑,“她當天還剪了頭發……怎麽會突然決定要自殺呢?”

黎蔓看了傅雲庭一眼,兩個人剛好對視,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緊接著,傅雲庭站了起來。

“預定生日宴會的話,還能說明死者根本就不想要自殺,至少不想留下一場有頭無尾的生日宴,這完全就是多餘的。但是剪頭發這一點可以說明,她預定宴會在前,剪頭發在後,人是個很奇怪的生物,有的時候就會想著漂漂亮亮的離開,這也算是一種儀式感。”

這個說法也可以解釋,大家紛紛點頭,將這個記錄了下來,作為將來可行的證據。

這時,黎蔓說了一句話。

“窮途末路的花。”

黎蔓說:“當然,這隻是猜想,我更新更加傾向於,衝動自殺。”

“衝動自殺?”

“我隻聽說過衝動殺人,還沒聽說過衝動自殺的。”

“殺人和自殺都是漠視法律,抹除生命,這不是一樣的嗎?”

眾人議論紛紛,王濤的目光卻定格在了黎蔓。

“你解釋一下,什麽意思呢?”

黎蔓抿著唇,有些糾結地說:“簡單來說,她在回到家裏麵不久之後,遇見了什麽事情,作為她衝動自殺的導火索,隻要咱們可以搞清楚這半個小時裏麵發生了什麽就可以有新的思路了。”

“你在糾結什麽?”

“我在糾結,或許並不隻是這半個小時,或許是在她剪頭發之後的那段時間,還要再加上一個小時,或者是在她定完宴會的那天,這樣就不排除剪頭發是離開的儀式感這種想法了,總之,除了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之外,還需要調查她這一陣子所經曆的所有事情,或許抽絲剝繭,咱們可以大海撈地找到原因。”

這時,傅雲庭站了起來,看著黎蔓說:“你認為,最大的可能性在誰身上?”

黎蔓眸子晃了晃,低頭捏著手,過了好大一會才說:“在孫弘文身上。”

“那咱們就查孫弘文。”傅雲庭目光鑒定地說完,有對王濤說:“王隊,你和你的隊員們去篩查死者半個月以內的軌跡,分工合作,怎麽樣?”

王濤點點頭,“那你們去吧,有什麽消息,及時共享消息,這邊有什麽進站了也會告訴你的。”

然後,傅雲庭拉著黎蔓離開了會議室。

“黎蔓,咱們先吃完飯,再去孫弘文的公司看看吧。”

“咱們就這樣過去的話,他們就算是有什麽情況可能也不會說的,不如先混進公司的食堂裏麵,跟他們吃吃飯閑聊什麽的。”

傅雲庭想了想,搖搖頭,“大公司的食堂一般都隻要員工吃飯的,附近的咖啡廳什麽的倒還行,咱們把警服換下來吧。”

“好。”

十分鍾後,黎蔓穿著一身彪馬紅白運動服出來,而站在門外等著的傅雲庭卻穿著卡其色風衣,裏麵香檳色襯衫,黑色褲子加馬丁靴將他的身形修飾得很修長。

兩個人一對比,黎蔓穿得有多麽糙一下子就顯現出來了。

她噗嗤一笑,說:“咱們是要低調點誒,你這樣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的身上了。”

“去套職業女性的話,就要高調一點,怎麽樣,我看起來是不是很有錢?”

傅雲庭說著,還張開雙臂,在黎蔓麵前轉了幾圈,全方位展示了自己的穿著和那種誰都無法模仿的富二代氣質。

“嗯,挺有錢的,讓人看了就像一鞋底子抽你,你的表演很成功。”

“怎麽說話呢,哥哥我是真的富二代好不好?”

“看來了,這種氣質一般人模仿不來,不愧是您!好了,走吧。”

“不是,咱倆不假裝一下嗎?莫名其妙去人家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套話,不得有個身份啊?”

傅雲庭一個問題,又把黎蔓給問住了。